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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眼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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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剛剛呀,引草嫂子只顧瞧熱鬧,沒註意到我。”佟姜戈騎坐在樹椏上,正啃一枚白果。

謝引草擡頭瞅瞅延伸到外面的果樹枝椏,心裏明白了,敢情這猴丫頭是爬樹進來的呀!

“哎,你發現沒有,馬老太轉性子了呢。”謝引草掩嘴咯咯直笑。

“是嗎?”佟姜戈埋頭繼續啃她的果子。

謝引草說:“自打大花回來,馬老太就怪怪的,我覺得馬老太在籌劃一場大陰謀。”

“陰謀?”

“嗯,她在打馮興兒的主意。”

佟姜戈順手摘了一枚白果丟給謝引草:“接著。”

盡管佟姜戈事先有提醒,謝引草還是沒能接住,白果掉地上,滾了一圈兒,謝引草俯身撿起,在衣襟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咋?咬到舌頭了?”佟姜戈細細瞅她。

謝引草捂了半邊腮幫子,齜牙咧嘴,含糊丟了倆字:“牙疼。”

從牙床直抽到了左太陽穴,謝引草整個人都疼抽抽了,直到那股痛楚過去,謝引草木著臉,將果肉呸呸吐出來,嘆道:“白瞎了一樹好果子,怎奈我沒福消受,你說氣人不氣人。”

佟姜戈說:“咬不動生的,那就吃熟的唄。”

“誒?這法子不錯,回頭我蒸了試試。”謝引草眼珠骨碌一轉,笑了。

佟姜戈瞄了隔壁院子一眼,門開著,屋裏黑洞洞的,什麽也瞧不見,屋頂上方炊煙裊裊,那是馬老太在燒火做飯。

“我一直好奇來著,大花那段日子一直住你那兒,你們家大都女人,我在想,她究竟被哪個王八羔子給破了身子?”謝引草的話差點令佟姜戈跌下白果樹。

“嫂子剛剛說什麽?”

“我說,陶大花這回實打實做不成貞婦,她呀,失身了。”謝引草招手佟姜戈下來。

佟姜戈攀了枝丫,繞到樹幹,雙腿夾了樹幹,哧溜哧溜給樹下滑。

謝引草咋咋呼呼就過來了,“哎喲餵,小姑奶奶,這可要不得。”謝引草托了佟姜戈屁股,將她抱下樹。

“嫂子這又咋了?”

佟姜戈瞅瞅身上,除了沾染了幾片樹葉殘屑,也沒別的啊,佟姜戈抖抖腳,捋捋袖子,將樹葉抖下去。

謝引草伸手銜了她頭發上沾的零星枯葉,鄭重其事道:“姑娘家千萬莫貪玩,像爬樹呀,騎馬呀這些,一概不能碰,一不小心,磕著碰著,可就麻煩了。”

佟姜戈聽得糊塗,“嫂子到底在說什麽啊?”

謝引草知她還是個雛兒,沒整明白,貼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佟姜戈臉唰的紅雲藤繞,尬笑:“這概率極小,哪能說破就破了。”

謝引草嘿了一聲,“你還別不信,男人都挺看重那玩意,尤其洞房花燭夜,女人要是沒有落紅,那就代表不貞。”

佟姜戈臉紅紅,叫了聲:“哎呀,引草嫂子!”

“呵呵,瞧我,扯遠了。”謝引草拉了佟姜戈去矮墻邊,給隔壁院子瞅:“我怎麽覺著破大花身子的一定是馮家那敗家子呢。”

“嫂子你又來了,不理你了。”佟姜戈跺腳,心裏卻是翻起滔天巨浪,花姐和馮興兒兩人之間似乎頗不尋常。

謝引草哧的笑了:“臉皮子恁薄,這些你遲早要經歷的,哎,你有沒發現,馬老太有招贅馮興兒的意思。”

“招贅?”

怎麽可能?

馮興兒可是馮家獨苗,即便馮興兒願意,馮家大姐也不會同意。

再說了,以馬老太也不會同意。

“就知道你不信,看那邊。”謝引草撞撞佟姜戈胳臂,朝著隔壁擡擡下巴。

佟姜戈順著謝引草視線望過去,登時目瞪口呆:“那是馬嬸子?”和以往瞧著不大像,完全判若兩人。

難道真如謝引草說的,馬老太在籌劃一場大陰謀?

馬老太今兒喜氣盈盈,人也隨和的很,待馮興兒格外熱絡。

馮興兒有些適應不良馬老太的過分熱情:“嬸子坐,我自己來就成。”

馬老太說:“這黃皮子三天兩頭來家裏偷雞吃,我是拿它沒招,好在大花回來了,也是這畜生運道不好,遇上大花,可不就給她生擒活捉,個頭小是小了點,長得瓷實,醋溜後,肥而不膩,吃著也爽口,興兒快嘗嘗,這盤醋溜貍子肉可是嬸子的拿手菜呢,一般人吃不到。”

隔壁院子,好酒好菜已然上桌。

馮興兒與陶大花相對而坐,馬老太頻頻給馮興兒夾菜,夾肉,看得謝引草喉頭滾了兩滾。

好香。

醋溜貍子肉到底是個啥味兒呢,她都沒吃過,便宜馮興兒那廝。

老東西真摳,鄰裏鄰居就隔了一道矮墻,也不知道送一盤給她嘗個鮮,謝引草眼饞的緊。

馬老太拎了鎬又去梨樹下,刨了一壇酒出來,拍開泥封,倒了兩碗酒。

“婆婆使不得。”陶大花驚得立起。

馬老太完全不在意,將她摁回座上,給他們每人一碗,道:“這是蜜酒,不會醉人,大花,快敬興兒一碗。”

陶大花還在猶豫,馬老太端了酒,塞到陶大花手裏,陶大花遲疑,碗伸過去,象征性碰了碰,有酒有肉,馮興兒自是不會客氣,揚脖一飲而盡,味兒還不賴。

“喝呀。”馬老太催促。

陶大花低頭,抿了一口,低聲喚:“婆婆。”您到底要做什麽呀?

馬老太握了陶大花和馮興兒手,讓他們兩手相握,苦聲道:“我老了,沒多少日子好活,我只想在臨死前,看著大花有個依靠,我也就走的安心了。”

馮興兒腦袋嗡的一聲,呆然望著馬老太。

“興兒,我將大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你看,我剛說什麽來著,老東西魔怔了。”謝引草再看不下去,轉身捂了臉,竟是眼睛潮了。

“引草嫂子?”

“我沒事,就是覺得我這一生挺糟心的,大花呀,比我命好。”謝引草吸了吸鼻子,流了幾滴貓尿,說:“講真,我以前挺瞧你不起,今兒,我算徹底服了你。”

佟姜戈笑笑:“嫂子擡舉我了。”

“呸,明人眼前不說暗話,如果不是你有意撮合,他倆能有今天?”

佟姜戈嘴角抽了抽,沒有反駁。

“誰讓我是吃這碗飯的呢,嫂子若有意,我十分樂意幫嫂子穿針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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