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書房。

鳶飛一頭紮進來，才想起忘了敲門，聞人臻也沒怪罪他的意思，只問：“事情都辦妥了？”

“屬下什麽也沒做，佟掌媒自個兒把梁翁須擺了一道。”鳶飛算是徹底見識了佟姜戈的本事。

聞人臻：“……”

“屬下當時就隱身在房梁，只要梁翁須敢對佟掌媒不利，屬下隨時出手，可我忽視了佟掌媒是有大智慧的人，她在那樣的情況下，絲毫不懼，以一敵五，楞是反敗為勝。”

“說重點。”

“哦，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鳶飛將來龍去脈繪聲繪色一說，聞人臻挑眉：“唔，反間計使得不錯。”

鳶飛讚道：“佟掌媒最後那招兵不厭詐更絕，連我當時也給她忽悠了。”

“她真有你說的這麽厲害？”聞人臻呼的笑了。

鳶飛也不忘溜須拍馬：“當然公子的釜底抽薪也恰到好處，梁翁須果然聽了夏霜建議，怕被人認出，故而喬裝成年邁老嫗，準備將佟掌媒一擊命中，可她沒想到，這本就是公子給她量身定做，精心設下一個局，她爹是左相又如何，她倒行逆施，這回只怕難逃生天。”

“誒，你們的計劃再完美，又怎能少了我的請君入甕？”頭戴鬥笠的‘車夫’，推門而入。

鬥笠除下，撕去臉上人皮面具，豁然是冷尋的臉。

“居然是你！”鳶飛給冷尋胸口一拳。

冷尋嘴角微勾：“我不知道佟掌媒當時認沒認出我，但是，我給她的暗示，她顯然是收到了，可她最後還是進了餛飩店，我就有些難理解。”

鳶飛說 ：“沒什麽難理解的，佟掌媒就是要營造一個讓對方誤以為得逞，從而放松對她的警惕。”

冷尋頷首：“佟掌媒確實機敏。”

“現下什麽情況？”

鳶飛道：“算算時辰，應該快回來了，魚躍在那邊盯著，公子且放心。”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她不是挺能耐，我倒要看看她這回要怎麽收場。”

冷尋斜鳶飛一眼，鳶飛吭哧吭哧道：“要沒別的，屬下告退。”

鳶飛知他還有後話，故而，腳下微動，等著，就聽他不悅的嗓音道：“可是等我親自送你出去？”

不不不，他哪敢勞駕公子。

鳶飛拉了冷尋，哧溜開門跑了。

“我怎麽聽著公子今兒聲氣不大對呢？”失了往日淡定，而且還有些焦躁，有些懊惱。

鳶飛聳肩：“別問我，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公子不久前剛跟佟掌媒吵了一架，目前兩人正冷戰呢，誰也不肯先妥協。”主子心裏不痛快，做屬下的可不就遭罪了。

冷尋停步：“你覺得誰的贏面更大？”

鳶飛想了想：“這個不好說。”鳶飛其實是想賭佟掌媒贏，又怕冷尋會恥笑他長佟掌媒志氣滅公子威風。

冷尋始終有個疑問：“隋堤……到底怎麽回事？”

宋嬤嬤傳信來，說是該給春織透漏的消息，已經悉數透露，魚餌已經撒下，就等公子收網，冷尋聽得一頭霧水，他本不想多嘴，可是牽扯到了春織。

鳶飛勾了勾手指，冷尋湊過去，鳶飛說：“公子不讓外傳。”

“外傳？我是外人嗎？”

鳶飛說：“於你娘子來說，你就是外人。”

冷尋突然就明白了：“怪道公子寧可相信秋牧，也不願再相信春織，敢情你們是怕我和春織串供，暗地給她通氣？”

“喲，你終於還是親口承認你屬意春織。”鳶飛偷樂。

“臭小子，學會套話了。”冷尋擡腳踢他屁股一腳，鳶飛一跳，躲開了。

警覺性太低，三言兩語就被鳶飛這家夥給繞了進去。

鳶飛說：“春織人漂亮是漂亮，就是沒立場，沒原則，出賣同伴可是大忌，不論她出於什麽樣的目的，她已經不適合再留在太君身邊。”

“她她罪不至此。”冷尋驚駭。

“好男兒何患無妻？有佟掌媒在，你還愁討不到媳婦？”

“公子也是這意思？”

“大抵差不多，公子看人向來很準，春織真的不適合你，大家一早就知道春織是怎樣的人，因為顧及到你的感受，所以，春織才會留到現在，公子給過她機會，她不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公子這回顯見是不打算再放任她。”

鳶飛拍拍冷尋肩，轉身待走，冷尋喚住他：“告訴我隋堤發生的事。”

“這不很明顯了麽，好吧，早晚你也是要知道的。”鳶飛湊近冷尋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

冷尋怔然回頭：“公子真的和佟……”

“噓，魚躍回來了。”鳶飛踢踢冷尋，問道：“現在才回來？公子還等你回話呢，那個，小心回話。”

魚躍臉上沒什麽表情，敲門。

目送魚躍進了書房，冷尋偏頭看向西院：“我說呢，那天在鐵塔，公子和佟掌媒怎麽看都不像是初識。”

“下回說話註意著點兒，公子忌諱著呢。”

二人目光落向書房。

魚躍將衙門發生的事逐一稟報：“呂大人焦點不在那兩碗有毒的餛飩，他比較關註佟掌媒手上的傷……是誰造成？”

果然，此話一出，原本背她而立的聞人臻轉過身來。

魚躍接著道：“呂大人認為梁翁須案人證物證俱在，三板殺威棒下，四個丫鬟全都招了，又有佟掌媒和阿苦娘母子二人在場，梁翁須殺人動機成立，呂大人已經宣布結案，梁翁須被判流放沙門島，黥面後已經由衙役押解上路。”

呂良正有再世包青天之美譽，深得百姓愛戴，辦案公允，絕不拖泥帶水。

“梁翁須豈是甘心認栽。”

“當然有，她一路上一直嚷嚷她爹是左相梁臨，淩捕頭被她給吵煩了，給她帶了馬銜鐵，她才老實了。”

“這個淩懋行有點意思。”

魚躍心道，公子一會兒就會覺得淩捕頭好心過頭。

“淩捕頭確實夠意思，一直護著佟掌媒，還央呂大人一定要為佟掌媒做主，因為，淩捕頭在查驗佟掌媒手傷後，斷定佟掌媒的傷是被‘惡徒’無情踩踏所致，佟掌媒又一口咬定她的手傷是撫琴所致，因而……呂大人暫將佟掌媒給……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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