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章：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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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聞人臻來了東院。
忠叔臭著臉進來，稟報：“公子，截止目前，佟掌媒前後統共收到四只鳥。”
“說說看，都是哪四只？”
連墨戈高價購得一對牡丹鸚鵡，鳶飛一早向他報告過了，頂多也就兩只，怎麽還多出兩只？
忠叔說：“連大公子著人送來一對會吐人語的牡丹鸚鵡，馮興兒把他那叫不出名兒的山雀也貢獻了出來，還有一只類似紅豆的鳥兒，是佟阿婆的義子的兒子送的。”
這也太繞口了，聞人臻一口茶就這樣噴了出來。
“他總有個名字吧。”
忠叔道：“聽說是柴家後裔，叫什麽柴日進的，很有生意頭腦，在甘井經營一家客棧，佟掌媒去了趟太裕，就被這狗皮膏藥給黏上，跟了來，住下就不走了。”
“楊鐵嘴難道就沒個表示？”
“沒有。”
紅豆本就是楊鐵嘴送的，如今紅豆死了，楊鐵嘴知道了能高興才怪。
“一個個腦袋讓驢踢了，前仆後繼，爭相送鳥，真把西院當鳥市了，嘰嘰喳喳……”忠叔突然瞅見鳶飛手裏拎著金翅進來時，情知失言，急急閉了嘴。
公子莫不是也打算送鳥給佟掌媒？
他剛剛都胡說八道了些什麽喲。
忠叔緩緩擡頭，偷眼去看他，“老奴失言。”
鳶飛進來了，氣惱道：“公子快看，這東西是個狠角色，都讓世子給養刁了。”
聞人臻望過來一眼，鳶飛左眼皮上方，果然紫了一小塊兒。
“你湊那近作甚？”送上門讓金翅啄，不啄你啄誰？
“它一直鬼叫鬼叫的，我就讓它閉嘴，然後，就被它給叨了一口，還好我閃得快，否則，真就變獨眼龍了。”鳶飛瞅著金翅就來氣。
聞人臻繞著金翅轉了半圈，又繞回來，金翅眼睛滴溜溜盯著他直打轉。
“再瞪公子，當心我挖掉你眼珠子。”鳶飛手指金翅，惡狠狠給予警告。
金翅似是聽得懂人語，扇著翅膀，又開始鬼叫鬼叫，聲音難聽至極，也不知道世子怎會拿它當寶？
毛色鮮亮尚過得去，只這把破鑼嗓子，鳶飛實在不敢恭維。
聞人臻小指掏掏耳朵，漫不經心道“調教金翅一事，就交給忠叔了。”
“啊？”忠叔邁門檻的腳一窒，退了回來。
鳶飛樂壞了，將金翅給忠叔手裏一塞，樂呵呵道：“我也覺得忠叔最合適，那麽，有勞忠叔了。”
有忠叔這位老江湖出馬，他省事不少，鳶飛樂得自在。
“忠叔千萬小心了，這東西專啄人眼珠子，千萬別湊太近。”
“這……”怎就攤上這瓷器活？
都怪他一張招禍的臭嘴！
忠叔悔啊。
書房寂靜如斯。
魚躍見他枯坐書案後方，盯著扉頁半晌凝定不動，就幫著出主意：“公子要不要送點別的什麽。”
比方說？
“少府監就有很多不同品質的繡線，雪緞，花樣啊，再者，庫裏不是還有好些稀罕金鎖片，金碧環，金魚掛飾……”
“少府監的東西豈能私用？”
魚躍低眉，抿唇，想了想，道：“公子說的是，不過，公子要是在樣式上稍加改進，那就另當別論，公子新近不是得了一枚發式獨特的藤簪麽，無論是工藝，還是選色，都不同於尋常市井之物，可見雕琢之人手巧，心細，還恁有愛心。”
唔，這話他愛聽。
魚躍知他拉不開臉，又給他支了一招：“公子和阿姜姑娘約定三日期限將至，公子不打算過去瞧瞧，她這些天忙碌的成果麽？”
“你不提這茬我倒忘了。”這倒是個不錯的由頭，聞人臻豁然起身。
魚躍就要給他掌燈，聞人臻擺手：“不用跟著，‘縷月雲開’我熟得很。”
公子，淡定啊淡定。
魚躍抿嘴忍笑。
聞人臻一頓，瞪她一眼：“我是說瞧病那兩回。”
怕是不止兩回吧，明明連著好幾天晚上，公子都有偷偷摸摸去西院，捱到天明時分才回來，公子不說，她也就假作不知情，省得公子尷尬。
聞人臻到底還是沒忍住，躍墻過去，熟門熟路來了‘縷月雲開’。
跟往常一樣，跳窗子進去，伴著他雙腳落地。
燈，亮了。
佟姜戈托腮坐在桌旁，桌上滿盛精致小菜，顯見在等人。
“你來了。”
佟姜戈驚喜起身，看清來人，呆然跌坐回去：“是你！”
“該來的人沒來，讓你失望了。”
佟姜戈默然以對，繼而，陪了笑臉：“正想著哪天好好謝謝公子，可巧公子就來了。”
“吶，菜涼了，茶也溫了，公子不介意……”
“那就卻之不恭了。”聞人臻在桌邊坐下，佟姜戈遞了筷子在他左手。
她竟知道他慣用左手？
心中疑惑更甚：“你跟忠叔很熟？”
“不熟，忠叔面兒我都還沒見過呢，那天在‘少府監’，公子盛情招待，我見公子左手持筷，便記住了。”
“阿姜好……”‘記性’二字未及出口，佟姜戈挑了魚眼睛，餵他嘴裏：“公子眼睛生得妙，這雙魚目極配公子。”
呃，他這是被她調戲了？
他從不吃魚眼睛，不過，她給的，貌似也不難接受。
“哎呀，忘了一件重要東西。”
“隨我來。”佟姜戈拉了他出門。
聞人臻不解她何意？
但見她跑向墻角的一株梨樹，取了墻角靠著的一柄鐵鎬開始在樹下刨坑。
“找什麽？”
噓——
佟姜戈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持鎬又開始鏟土。
“我來。”聞人臻接了她手中鐵鎬，三兩下就刨出個東西來。
佟姜戈蹲下，三兩下刨去上方掩埋的土旮旯，拎了壇子在手，湊近聞聞，再拍拍土，笑道：“這是我偷偷珍藏的好東西，有年頭了呢。”
“十年荔枝釀，有沒有興趣嘗嘗？”
聞人臻唇角微翹，不置可否。
佟姜戈牽了他便走。
凈了手，佟姜戈親自斟了酒給他，眼中滿布感激：“今兒我要特別感謝公子，幫我得了一塊賺錢的金字招牌。”
妙滋妙味！
那可是徽宗真跡，一字難求啊！
聞人臻語聲沈沈：“你果是那家店幕後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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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都是哪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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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緩緩擡頭，偷眼去看他，“老奴失言。”
鳶飛進來了，氣惱道：“公子快看，這東西是個狠角色，都讓世子給養刁了。”
聞人臻望過來一眼，鳶飛左眼皮上方，果然紫了一小塊兒。
“你湊那近作甚？”送上門讓金翅啄，不啄你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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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臻繞著金翅轉了半圈，又繞回來，金翅眼睛滴溜溜盯著他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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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似是聽得懂人語，扇著翅膀，又開始鬼叫鬼叫，聲音難聽至極，也不知道世子怎會拿它當寶？
毛色鮮亮尚過得去，只這把破鑼嗓子，鳶飛實在不敢恭維。
聞人臻小指掏掏耳朵，漫不經心道“調教金翅一事，就交給忠叔了。”
“啊？”忠叔邁門檻的腳一窒，退了回來。
鳶飛樂壞了，將金翅給忠叔手裏一塞，樂呵呵道：“我也覺得忠叔最合適，那麽，有勞忠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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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就攤上這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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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
“少府監就有很多不同品質的繡線，雪緞，花樣啊，再者，庫裏不是還有好些稀罕金鎖片，金碧環，金魚掛飾……”
“少府監的東西豈能私用？”
魚躍低眉，抿唇，想了想，道：“公子說的是，不過，公子要是在樣式上稍加改進，那就另當別論，公子新近不是得了一枚發式獨特的藤簪麽，無論是工藝，還是選色，都不同於尋常市井之物，可見雕琢之人手巧，心細，還恁有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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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提這茬我倒忘了。”這倒是個不錯的由頭，聞人臻豁然起身。
魚躍就要給他掌燈，聞人臻擺手：“不用跟著，‘縷月雲開’我熟得很。”
公子，淡定啊淡定。
魚躍抿嘴忍笑。
聞人臻一頓，瞪她一眼：“我是說瞧病那兩回。”
怕是不止兩回吧，明明連著好幾天晚上，公子都有偷偷摸摸去西院，捱到天明時分才回來，公子不說，她也就假作不知情，省得公子尷尬。
聞人臻到底還是沒忍住，躍墻過去，熟門熟路來了‘縷月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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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人沒來，讓你失望了。”
佟姜戈默然以對，繼而，陪了笑臉：“正想著哪天好好謝謝公子，可巧公子就來了。”
“吶，菜涼了，茶也溫了，公子不介意……”
“那就卻之不恭了。”聞人臻在桌邊坐下，佟姜戈遞了筷子在他左手。
她竟知道他慣用左手？
心中疑惑更甚：“你跟忠叔很熟？”
“不熟，忠叔面兒我都還沒見過呢，那天在‘少府監’，公子盛情招待，我見公子左手持筷，便記住了。”
“阿姜好……”‘記性’二字未及出口，佟姜戈挑了魚眼睛，餵他嘴裏：“公子眼睛生得妙，這雙魚目極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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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吃魚眼睛，不過，她給的，貌似也不難接受。
“哎呀，忘了一件重要東西。”
“隨我來。”佟姜戈拉了他出門。
聞人臻不解她何意？
但見她跑向墻角的一株梨樹，取了墻角靠著的一柄鐵鎬開始在樹下刨坑。
“找什麽？”
噓——
佟姜戈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持鎬又開始鏟土。
“我來。”聞人臻接了她手中鐵鎬，三兩下就刨出個東西來。
佟姜戈蹲下，三兩下刨去上方掩埋的土旮旯，拎了壇子在手，湊近聞聞，再拍拍土，笑道：“這是我偷偷珍藏的好東西，有年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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