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墨寶
關燈
小
中
大
“謝大官人賞賜。”
佟姜戈進退有度，墩身一福，接過碟子，取了點心，咬了小口，細細咀嚼，盡管，她始終低垂著頭，但是，她感覺的到，有數道目光齊齊向她掃了過來。
“擡起頭來。”
趙大官人不怒自威，佟姜戈屏息擡頭，除卻中間端坐的趙大官人比較陌生以外，其餘兩位作陪的，皆是熟面孔。
右邊坐著的，豁然是她表哥，駙馬都尉連海平嫡子，連墨戈。
左邊那位，恰恰是她的新鄰居，至秦公子，聞人臻。
禦前兩位紅人均到了，那麽，中間那位身份尊貴的趙大官人，不消說，定是當朝天子徽宗無疑了。
乍見廚娘穿戴的佟姜戈，頗受震動的連墨戈失手打碎了茶盞。
公鴨嗓子十分狗腿的過來：“哎喲餵，燙著公子曾？”
連墨戈擺手：“無事。”
“來呀，給大公子重新添副茶具。”
早有親隨捧了嶄新茶具進來，公鴨嗓子親自燙杯，洗杯，替他將茶蓄上，這才重新擺放在連墨戈面前。
“多謝。”
“嗨，咱們都這麽熟了，大公子就不要跟小的這麽客氣了。”
連墨戈笑笑，貌似很渴，執了茶杯喝茶。
相較連墨戈的失態，聞人臻就顯得淡定多了，始終保持一個姿勢，不曾變過。
“你，叫什麽名字？”問話的自然是徽宗。
佟姜戈老實回道：“小女子賤名阿姜。”
徽宗‘唔’了一聲，問：“多大了？”
“虛歲十七。”
“家中都有何人？”徽宗又問。
“小女子自幼父母雙亡，由阿婆撫養長大。”
“可曾許了人家？”
連墨戈貌似嗆到了，咳個不止。
佟姜戈點頭輕“嗯”一聲，伴她話聲落地，連墨戈手指扣緊了杯子，心繼而沈了下去，就聽徽宗道：“總不會是娃娃親？”
“是。”
徽宗還待問，久不做聲的聞人臻終於開了腔：“大官人今兒興致不錯，這可全仰仗了糕點師傅一雙巧手。”
“唔，至秦言之有理，章狄，看賞。”
叫章狄的公鴨嗓子犯難了，賞多少合適？
大官人什麽也沒說，只說看賞，他做不了主啊。
章狄求助的目光看向聞人臻，心道：少府君，好歹給個提示啊。
聞人臻示意他稍安勿躁，笑對徽宗道：“至秦對看賞一事，另有不同見解。”
“哦？說說看。”
聞人臻道：“其實，看賞倒在其次，主要還是此處糕點得到了大官人認可，也算是實至名歸，大官人何不效仿文人墨客，留下墨寶一副，以供後人瞻仰，美名流芳百世，豈不妙哉。”
“好，這個提議甚好，就依至秦所言，來人，筆墨伺候。”
少府君高見！
章狄暗暗對聞人臻高豎大拇指，然後一溜煙出去了，見著下方來回踱步的顧崇園，章狄扯了嗓子喊：“趙大官人要給貴店題字，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顧崇園，快去準備文房四寶。”
顧崇園聽聞趙大官人要題字，當然高興了，備了文房四寶，跟著章狄上樓來了。
佟姜戈心花怒放，他竟與她想到一處去了，她剛剛還想著要找怎樣的借口向徽宗討幅字，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問題給解決了，怎能令她不喜。
佟姜戈向他投去感激一瞥。
聞人臻眼觀鼻，鼻觀心，卻並不看她。
倒是章狄見不得她清閑，喊：“你可會磨墨？”
“啊？”她該說會呢？還是不會？
按理，她此刻扮演的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廚娘，是不懂磨墨的。
可是要說不會，那就是欺君。
章狄催促：“還不緊了過來磨墨。”
佟姜戈下意識看向聞人臻，見他略略點頭，佟姜戈唯唯近前來，卻是盯著墨條發呆。
“磨墨呀。”
佟姜戈持了墨條，僵持不動。
徽宗凈了手，勻步過來：“別大呼小叫嚇著了小姑娘。”
章狄馬上換了一副嗲嗲的討好語氣：“阿姜姑娘，開始磨墨吧。”
磨墨呀，她怎麽不動呢？連墨戈眼睛掃向佟姜戈，心裏暗暗為她著急。
聞人臻淺淺一笑，道：“別讓大官人久候。”
“哦。”佟姜戈回神，滿把攥了墨條，胡亂研磨一氣。
徽宗持狼毫，偏首，搖頭，微微一笑：“至秦教教她，如何正確磨墨。”
聞人臻頷首近前，左手攬了佟姜戈纖腰，右手包握她手，輕重有節，快慢適中，一圈一圈，細細研磨。
徽宗這會兒正在興頭上，提筆，蘸墨，筆下微頓：“此處何名來著？”
“妙味齋。”佟姜戈話甫出口，始記起公鴨嗓子之前的警告，佟姜戈吐吐舌頭，低垂了頭，再不敢做聲。
聞人臻偏頭過來，薄唇貼近佟姜戈耳鬢，溫溫熱熱，濕濕麻麻，說了這樣一句話：“攬天下美食，賞人間妙味，可是這意思？”
佟姜戈大炯，臉唰的紅了。
徽宗將他二人互動看在眼裏，又是一笑，提筆落下四字：妙滋妙味。
“筆力緊俏、鐵絲銀線、尖針利爪，好字！好字！”顧崇園連聲叫好，這就是傳說中的瘦金體，今兒，得見真跡，怎能不讓他嘆為觀止。
“顧崇園，趙大官人的字價值連城，你可千萬要好好珍藏。”
“何止價值連城，分明是無價之寶嘛。”佟姜戈一番話甚得徽宗心，笑道：“原來阿姜也懂鑒賞。”
“小女子哪懂這些，就是覺得大官人的字仙風道骨，很有氣勢。”佟姜戈虛虛實實一番稱讚，惹得徽宗笑不攏嘴。
“確是個會說話的，只可惜……”有婚約之縛，否則，帶回宮中，稍加調教，做個殿前女官，倒也是樂事一樁。
連墨戈額上浮升一絲冷汗，生怕徽宗下旨征兆佟姜戈入宮伴駕，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
聞人臻不失時機，又一次岔開話題：“字是絕妙好字，只不過，今兒來得匆忙，尚缺一物。”俊臉上遺憾之色盡顯。
章狄卯足了勁兒要表現一番，笑瞇瞇取呈上隨身攜帶的大觀葫蘆印，呈於徽宗於落款處添上。
佟姜戈激動的心都為之顫抖，也不知是緣於得了徽宗親筆題字，抑或是他擱於她腰間的手，太過熾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佟姜戈進退有度，墩身一福，接過碟子，取了點心，咬了小口，細細咀嚼，盡管，她始終低垂著頭，但是，她感覺的到，有數道目光齊齊向她掃了過來。
“擡起頭來。”
趙大官人不怒自威，佟姜戈屏息擡頭，除卻中間端坐的趙大官人比較陌生以外，其餘兩位作陪的，皆是熟面孔。
右邊坐著的，豁然是她表哥，駙馬都尉連海平嫡子，連墨戈。
左邊那位，恰恰是她的新鄰居，至秦公子，聞人臻。
禦前兩位紅人均到了，那麽，中間那位身份尊貴的趙大官人，不消說，定是當朝天子徽宗無疑了。
乍見廚娘穿戴的佟姜戈，頗受震動的連墨戈失手打碎了茶盞。
公鴨嗓子十分狗腿的過來：“哎喲餵，燙著公子曾？”
連墨戈擺手：“無事。”
“來呀，給大公子重新添副茶具。”
早有親隨捧了嶄新茶具進來，公鴨嗓子親自燙杯，洗杯，替他將茶蓄上，這才重新擺放在連墨戈面前。
“多謝。”
“嗨，咱們都這麽熟了，大公子就不要跟小的這麽客氣了。”
連墨戈笑笑，貌似很渴，執了茶杯喝茶。
相較連墨戈的失態，聞人臻就顯得淡定多了，始終保持一個姿勢，不曾變過。
“你，叫什麽名字？”問話的自然是徽宗。
佟姜戈老實回道：“小女子賤名阿姜。”
徽宗‘唔’了一聲，問：“多大了？”
“虛歲十七。”
“家中都有何人？”徽宗又問。
“小女子自幼父母雙亡，由阿婆撫養長大。”
“可曾許了人家？”
連墨戈貌似嗆到了，咳個不止。
佟姜戈點頭輕“嗯”一聲，伴她話聲落地，連墨戈手指扣緊了杯子，心繼而沈了下去，就聽徽宗道：“總不會是娃娃親？”
“是。”
徽宗還待問，久不做聲的聞人臻終於開了腔：“大官人今兒興致不錯，這可全仰仗了糕點師傅一雙巧手。”
“唔，至秦言之有理，章狄，看賞。”
叫章狄的公鴨嗓子犯難了，賞多少合適？
大官人什麽也沒說，只說看賞，他做不了主啊。
章狄求助的目光看向聞人臻，心道：少府君，好歹給個提示啊。
聞人臻示意他稍安勿躁，笑對徽宗道：“至秦對看賞一事，另有不同見解。”
“哦？說說看。”
聞人臻道：“其實，看賞倒在其次，主要還是此處糕點得到了大官人認可，也算是實至名歸，大官人何不效仿文人墨客，留下墨寶一副，以供後人瞻仰，美名流芳百世，豈不妙哉。”
“好，這個提議甚好，就依至秦所言，來人，筆墨伺候。”
少府君高見！
章狄暗暗對聞人臻高豎大拇指，然後一溜煙出去了，見著下方來回踱步的顧崇園，章狄扯了嗓子喊：“趙大官人要給貴店題字，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顧崇園，快去準備文房四寶。”
顧崇園聽聞趙大官人要題字，當然高興了，備了文房四寶，跟著章狄上樓來了。
佟姜戈心花怒放，他竟與她想到一處去了，她剛剛還想著要找怎樣的借口向徽宗討幅字，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問題給解決了，怎能令她不喜。
佟姜戈向他投去感激一瞥。
聞人臻眼觀鼻，鼻觀心，卻並不看她。
倒是章狄見不得她清閑，喊：“你可會磨墨？”
“啊？”她該說會呢？還是不會？
按理，她此刻扮演的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廚娘，是不懂磨墨的。
可是要說不會，那就是欺君。
章狄催促：“還不緊了過來磨墨。”
佟姜戈下意識看向聞人臻，見他略略點頭，佟姜戈唯唯近前來，卻是盯著墨條發呆。
“磨墨呀。”
佟姜戈持了墨條，僵持不動。
徽宗凈了手，勻步過來：“別大呼小叫嚇著了小姑娘。”
章狄馬上換了一副嗲嗲的討好語氣：“阿姜姑娘，開始磨墨吧。”
磨墨呀，她怎麽不動呢？連墨戈眼睛掃向佟姜戈，心裏暗暗為她著急。
聞人臻淺淺一笑，道：“別讓大官人久候。”
“哦。”佟姜戈回神，滿把攥了墨條，胡亂研磨一氣。
徽宗持狼毫，偏首，搖頭，微微一笑：“至秦教教她，如何正確磨墨。”
聞人臻頷首近前，左手攬了佟姜戈纖腰，右手包握她手，輕重有節，快慢適中，一圈一圈，細細研磨。
徽宗這會兒正在興頭上，提筆，蘸墨，筆下微頓：“此處何名來著？”
“妙味齋。”佟姜戈話甫出口，始記起公鴨嗓子之前的警告，佟姜戈吐吐舌頭，低垂了頭，再不敢做聲。
聞人臻偏頭過來，薄唇貼近佟姜戈耳鬢，溫溫熱熱，濕濕麻麻，說了這樣一句話：“攬天下美食，賞人間妙味，可是這意思？”
佟姜戈大炯，臉唰的紅了。
徽宗將他二人互動看在眼裏，又是一笑，提筆落下四字：妙滋妙味。
“筆力緊俏、鐵絲銀線、尖針利爪，好字！好字！”顧崇園連聲叫好，這就是傳說中的瘦金體，今兒，得見真跡，怎能不讓他嘆為觀止。
“顧崇園，趙大官人的字價值連城，你可千萬要好好珍藏。”
“何止價值連城，分明是無價之寶嘛。”佟姜戈一番話甚得徽宗心，笑道：“原來阿姜也懂鑒賞。”
“小女子哪懂這些，就是覺得大官人的字仙風道骨，很有氣勢。”佟姜戈虛虛實實一番稱讚，惹得徽宗笑不攏嘴。
“確是個會說話的，只可惜……”有婚約之縛，否則，帶回宮中，稍加調教，做個殿前女官，倒也是樂事一樁。
連墨戈額上浮升一絲冷汗，生怕徽宗下旨征兆佟姜戈入宮伴駕，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
聞人臻不失時機，又一次岔開話題：“字是絕妙好字，只不過，今兒來得匆忙，尚缺一物。”俊臉上遺憾之色盡顯。
章狄卯足了勁兒要表現一番，笑瞇瞇取呈上隨身攜帶的大觀葫蘆印，呈於徽宗於落款處添上。
佟姜戈激動的心都為之顫抖，也不知是緣於得了徽宗親筆題字，抑或是他擱於她腰間的手，太過熾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