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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章: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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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瞞不過嬸子。”佟姜戈將柳鎮庚帖呈上。

曹氏亦不接,淡淡掃了一眼,將庚帖推了回去:“不急,待合過八字後,我再看也是一樣。”

佟姜戈將庚帖收起,曹氏笑道:“辛苦佟掌媒了,不知我家大郎和柳家二姑娘的事兒,可有眉目?”

上回趙媒婆因為說錯了話,說什麽低娶高嫁,開罪了柳家大娘子,直接拎了掃把將趙媒婆給打將出門。

後來,她又托了周邊幾個媒人前去說合,均不成事兒,她又怕壞了芙兒的婚事,故而作罷。

前兒聚源典當行的朱朝奉攜妻元氏回來交賬,她聽元氏閑聊說起遠在汴京的佟掌媒是個能人,大凡找她保媒,沒有不成的,曹氏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央元氏給佟姜戈遞了信兒。

曹氏沒想到,佟姜戈第二天就上門來了,這讓曹氏再不敢輕看她。

佟姜戈說:“柳二姑娘庚帖現下就在我這。”

曹氏點頭,對佟姜戈辦事高效率,頗滿意,遂吩咐張媽:“去我房裏,拿枕匣來。”

張媽依命抱了黑檀枕匣進來。

曹氏接了,放在桌上,,瞥了眼左右,張媽領著一眾丫鬟退了出去,曹氏從貼身衣裳取了隨身攜帶的鑰匙,銅匙插進鎖孔,吧嗒一聲,鎖開了,曹氏掀開匣蓋,取了兩份庚帖,珍而重之遞向佟姜戈。

佟姜戈伸手剛欲接,曹氏手縮了回去。

“嬸子可還是是信不過我?”

“佟掌媒需得向我保證,關於大郎的生辰八字絕不外傳。”

“嬸子放心,我只負責合婚,至於別的……也無暇旁顧,嬸子既托我保媒,自是信賴我的人品不是嘛。”

曹氏仍似有些不大放心,“想必你也聽了些謠言。”

佟姜戈亦不說破,只道:“婚姻大事,最不能兒戲,閑言閑語在所難免,嬸子不必放心上,謠言終歸是謠言,當不得真。”

曹氏臉色愈發不好,想必她已經聽說了大概,卻又無可奈何:“與其道聽途說,不如,我與你和盤托出的好。”

佟姜戈並沒有打聽她人私隱的癖好:“嬸子毋需介懷,我只負責說親,別的,知不知道不打緊。”

曹氏有感她的體諒,卻是無論如何都要將前因後果說與她聽:“佟掌媒是礙於我的顏面,不想我難堪,才不過問,而我既有求於你,卻不得不對你坦言。”

“嬸子毋需……”

曹氏揚手,阻她說話。

“佟掌媒不必多說,這事你理應知道。其實,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若非遇上老爺及時施救,也就沒有我們娘仨今天,實不相瞞,我非我家老爺元配,芝兒和芙兒也非老爺親生。”

曹氏拿眼看佟姜戈,見她面色如常,亦知她見多識廣,定是發現了她改動芙兒庚帖一事。

若謊報八字,即便合過八字也等於沒合,她也是擔心八字不合,萬一刑克,那可就害了雙方。

她不想芙兒重蹈她當年覆轍。

“我夫君早逝,又逢家鄉洪禍,我們母子仨人流落他鄉,得陳老爺搭救,他說他膝下無子,他娘子一年前不幸病故,想給我們母子一個安身立命之所,為了孩子,我當時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他,老爺怕我們母子受鄰裏非議,故而落戶時,虛報了兩個孩子生辰,這便是整個事件前因。”

也不知是想起她早逝的夫君,還是感懷已故的陳老爺,說到傷心處,曹氏潸然落淚。

“是我勾起了嬸子傷心事。”佟姜戈深感自責。

曹氏擺手:“不,這事壓在我心頭整整十六年,你是唯一一個值得我傾吐真相的人。”曹氏以帕拭淚,末了,又道:“這事兒你知我知,還望佟掌媒千萬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嬸子放心,我們這行自有我們的規矩,不該我多嘴的絕不會外傳。”

曹氏最終給了佟姜戈兩份庚帖,佟姜戈知道,其中一份是陳芝真實的生辰八字,曹氏的意思,兩份八字都拿去合,只要不刑克就成。

“大奶奶,前來接佟掌媒的車到了。”管家匆匆來報。

石碾子送佟姜戈來了太裕,中途還接了一單生意,這會兒,也是剛剛趕至陳家。

曹氏吩咐管家好生招待,還打賞了石碾子兩吊鐵錢,千叮嚀萬囑咐,要他路上趕車穩當些,千萬不能巔著佟掌媒,石碾子一一應了。

約莫半柱香後,牛車到了與柳鎮約定的大槐樹。

柳鎮已經等候多時,石碾子將車停了,佟姜戈隔了紗窗問:“是柳三郎?”

“柳鎮見過佟掌媒。”

“時辰不早了,也別整那些虛禮,上車吧。”

“給佟掌媒添麻煩了。”柳鎮在車轅坐了,石碾子趕車朝著甘井方向去了。

牛車到達甘井客棧時,已逾午時三刻。

佟姜戈掛心大利,車子剛停穩,就跳下牛車,跑進甘井客棧。

柳鎮只看得到一抹紅影閃進了客棧,從頭至尾,連佟姜戈臉都沒瞧清,外面實在太曬,柳鎮索性在門樓下等。

佟姜戈躍進門檻,看到老賬房正在算賬,喚了聲:“季大叔。”

大堂人來人往,吵的很,賬房老季也不知哪個喊他,冒應了一聲,又開始接著算賬,佟姜戈已經熟門熟路上樓去了。

碰巧趕上鬥金從‘拾貝’出來,看見她來,鬥金很有些緊張,低頭從她身邊就想溜過去。

“站住。”

“阿,阿姜呀,你,你忙完啦!”鬥金心虛,不敢看佟姜戈眼睛。

佟姜戈也沒在意,只問他:“大利現下怎樣了?”佟姜戈也就是隨便一問,鬥金更加緊張了。

佟姜戈知他說不清楚,索性一把推開他,自己進了‘拾貝’。

“大利,我來接你了。”

並沒有期待那樣,大利躍出門來迎接她。

佟姜戈遲疑,掀門而入,屋裏充盈了一股濃烈的藥草味。

大利躺在床上,臉色比她走時還要慘白幾分,人看起來愈發憔悴,柴日進就坐在床邊,一臉懊惱。

“大利這是?”佟姜戈直覺有事發生。

柴日進幽幽轉過臉,看到門邊探頭探腦的鬥金,喝道:“還不滾進來,你幹的好事,你自己來說。”

“鬥金做了什麽?”

“你問他!”柴日進十分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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