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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章: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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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是不對呢?”

鬥金右手持筆,左手正專心致志撥算盤珠子,撥來撥去就是核不上數目,心裏急火火的,聽到有人說話,也顧不上應,點點頭,示意她稍等下。

按照往常時間,大哥差不多這個點也快來了,他需趕在大哥回來前,把昨兒的賬核對,好給他過目。

鬥金賬算不行,可他大哥又不放心旁個,索性讓他跟著老賬房歷練,前兒老賬房家裏有事,告假兩天,算賬的活,可不就成他一個人的活。

佟姜戈瞧著鬥金來來回回,認真又可憐的樣子,瞅了一眼賬簿,手伸過去,劈劈啪啪,撥了一通。

“看看,可是這個數?”

“對對對,該是這個數。”鬥金的優點就是記性好,原來是客人消費的明前龍井忘了添加進去,鬥金喜道:“多謝姑娘指正。”

擡頭看見嬉笑的佟姜戈,鬥金喜道:“阿姜,你來啦!”

佟姜戈狂拍桌子:“叫姐,沒大沒小。”

“你才比我早出生一天好吧。”鬥金口澀的很,實在叫不出口那個字。

佟姜戈還就喜歡逗他:“那也比你大,快,叫姐。”

“才不。”

她個頭才及他肩膀,看著比他還顯小,鬥金不樂意,一副你欺負了我的委屈模樣。

佟姜戈抿嘴一樂:“逗你呢。”

她這會兒沒工夫跟鬥金耍嘴皮子,她急著去太裕,得先把大利安頓好:“鬥金,安排一間上房給大利住,要涼快,要舒適,主要,還不能太鬧。”

“有是有,就是……”有點小貴。

鬥金瞥了臉色萎黃的大利一眼,心道,不就是個丫鬟,也值得她如此上心?

大利早都驚呆了,老板和這家客棧的賬房先生認識呀!

佟姜戈知道鬥金做不了主,也不讓他為難,取過荷包,嘩啦啦啦倒了一堆鐵錢在桌上,頗豪氣:“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添就是了。”佟姜戈作勢又要抖荷包。

大利擡手捂眼睛。

老板,別抖啦,荷包都癟了,空啦,沒有啦!

鬥金瞧著面前一堆鐵錢,澀澀一笑:“夠了,夠了,阿姜,你最近發達啦,呵呵,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麽見外呢。”

謔,嘴巴挺會說,既然都是自家人,你把錢都圈到懷中,你數啥?

跟三年後一樣,鬥金還是同樣貪財,同樣沒出息,靠仰仗日進鼻息過活,後來又娶了個頗厲害的娘子,事事總壓制他一頭,沒少被日進數落。

如果可能的話,這一世,鬥金的親事,她不介意親力親為。

一枚,二枚、三枚……十五,十六……鬥金還在數,佟姜戈樂了:“仔細些,別數錯了。”

“不會的,我最喜歡的就是數錢。”鬥金數著數著就亂了:“哎呀,你別打岔,我又得從頭來過。”

鬥金皺了眉頭,從頭數起。

佟姜戈笑彎了眼。

鬥金只顧著數錢,一不小心,有一枚鐵錢骨碌碌滾落櫃臺,朝門口去了,鬥金也顧不上去揀,照舊數他的。

千萬不能讓別人拾了去,出門在外,沒錢,寸步難行啊。

鐵錢堪堪停在了門檻旁,大利傾身,手剛伸出去,一只木屐跨進門檻,好死不死踩個正著。

可惡!

大利盯著那只招人厭的木屐恨不能盯出個窟窿,鐵錢有多半給木屐踩壓,大利抽了兩回,都沒能抽出來。

大利手指摳啊摳,木屐就是不挪開。

“要不要拿根撬杠給你。”頭頂傳來男人一聲悶笑。

“撬你大伯!”

大利屈指在他腿腕只輕輕一撓。

木屐嗖的收了回去。

鐵錢在握,大利裂了嘴角笑,叫你橫!

大利就是想看看是哪個烏龜王八蛋沒事作弄她,大利起身的時候,發生了點小意外,眼前突然發黑,什麽也看不見了,身子直向前栽了過去。

男人張臂,呈擁抱姿態,迎接大利投懷送抱。

“有點小聰明,不過,我更喜歡你的主動。”男人哈哈大笑,大利被他抱個滿懷。

鬥金還在忙著數錢,無暇多看,不過聽聲,鬥金知道,他大哥來了。

佟姜戈將剛剛這一幕悉數瞧在眼裏,嘖嘖稱奇。

要麽說他倆有緣呢,看,大利跌跤都跌的這麽準,一跌就跌進柴日進懷裏去了,她想不成全他倆都不能夠啊。

柴日進低頭看向懷裏掙紮不休的小丫鬟,紅衫子綠褲子,喜慶的很,柴日進覺得十分有趣,笑問:“你是大吉?還是大利?”

“你放開我。”

“誒,撓花我的臉,你會後悔的喲。”柴日進脖子後仰,大利沒撓到,索性掐他,擰他。

柴日進齜牙咧嘴,疼的吸氣:“你還真掐!”

“再不放手,別怪我亮大招。”

大利一曲腿,佟姜戈就明白了大利接下來要亮的‘大招’是什麽了。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你們倆摟摟抱抱當我死人啊!”佟姜戈忙待過去,將他們分開。

“老板……”大利委屈的很,她被人給輕薄了。

“占我的人便宜,還占上癮了。”

柴日進沒工夫搭睬她,只看大利:“我猜猜看,你是……大吉!”

聽說雙生花妹妹是個話癆,這小丫鬟文文靜靜,柔柔弱弱,應該是雙生花姐姐大吉無疑。

佟姜戈翻了翻眼皮,她明白了,原來問題就是出在這裏,日進錯把身體不適的大利當成了大吉,然後,就一錯再錯。

大利自然不會告訴他。

“她是大利啊,不是大吉。”什麽眼神,沒見著大利不舒服。

原是大利啊,怎麽和傳言不一樣呢。

佟姜戈將大利護在身後,挑眉:“佟掌櫃矜持啊。”

“矜持值幾個錢?我買。”柴日進長臂一伸,作勢要擁抱佟姜戈。

佟姜戈就勢一蹲,從他臂下鉆了過去。

柴日沖著大利眨眨眼睛,大利別開臉,距離他遠遠的地方站著,手扶著柱子,一副快要倒了的樣子。

佟姜戈瞧著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突然就樂了,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鬥金已經將鐵錢數完,碼放整齊,低頭在櫃子裏翻錢匣子。

“數完了?多少?”佟姜戈又把她那繡工精美的荷包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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