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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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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好,不是很忙。”

“說吧,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太君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發出‘咣’的一聲沈響,佟姜戈身子抖了一抖。

佟姜戈知道這便要開始問罪了,起身,規規矩矩回話。

“三個多月前,我幫郭舉人的兒子去向女方家下定,返家途中,路過隋堤,莫名其妙被一頭黃牛攆,我躲避不及,挑人汴河,恰好至秦公子路過,將我救起,那時節我已然人事不知,事後只知救我的恩公是至秦公子,並不知曉公子就是少府君,事情的起因就是這樣子。”

“想必你那日一定是穿了吉服。”

“正是。”火紅頭花,火紅的吉服,火紅的鞋子,通體就跟紅燈籠似的。

“這就難怪了,黃牛見了紅色就會發狂,也算你命大,僥幸撿回條小命。”

“多虧了公子施以援手。”佟姜戈羞慚低頭。

太君不以為意,卻道:“我想知道,你對至秦除了感激之情,可還有別的?”

“太君明鑒,我和媒官楊霽早年就已締結婚約,我們的婚期就在下月七夕,我心裏只有我未來夫婿,不敢有他想。”

“不敢有他想?他送你的那朵姜花還被你悉心養在水中,你叫我如何信你?”

太君盯著佟姜戈看了一會兒,佟姜戈眼珠滴溜溜直轉,就聽到太君對外面喊:“端上來。”

到底是母子,說話的調調都如出一轍。

宋嬤嬤黑著臉托了盤子進來,站在佟姜戈面前,與宋嬤嬤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人,眼裏有著嗜血的光。

佟姜戈只看了那婦人一眼,右眼皮直跳。

宋嬤嬤掀去紅綢,佟姜戈看到盤中物,不由呆了一呆:“太君這是何意?”

托盤內統共放了三件物事:匕首,紅頂白瓷瓶,還有……一條軟鞭。

佟姜戈雙腿一軟,跌坐地上。

“敢欺騙太君,這就是你的下場。”

啪——

鞭子抽打皮肉聲響,伴有女子淒厲的慘叫聲。

那鞭聲仿似抽打在大利心口,大利心急如焚。

老板進去許久不見出來,裏面剛剛傳出鞭打聲,到底是哪個犯了錯?太君竟似動起了私刑!

大利擔心佟姜戈安危,急得就要給裏闖,被門外值守的兩個婢女擋了回來。

“老板,我是大利,你能聽見嗎?”大利也顧不得許多,扯了嗓子就喊。

“閉嘴,當這裏什麽地方,沒一點規矩。”值守婢女一聲冷喝。

大利噤聲。

不喊就不喊,嚷嚷什麽?

大利來回踱了兩圈,裏面貌似還在施刑,大利聽得極不落忍,她只想確定下老板是否平安。

“我找春織姐姐有點事,麻煩幫忙叫一下,拜托了。”

值守婢女眼皮也不曾擡一下。

大利撇嘴,真懶。

又等了一會兒,裏面鞭打聲終於停了,澹懷堂門開了,兩個婢女駕了一個渾身狼狽的女子丟出來,就丟在了大利腳邊。

女子趴在地上,張嘴吐了一口血,糊了大利一腳。

大利覺得晦氣,又覺得這女子挺可憐,伸手去扶,“姑娘,你沒事吧。”

咦,這身衣裳怎麽像極了她家老板來時穿的那件,大利心知不妙,將人麻溜兒翻過來,媽呀,老板!

“老板!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大利嚇得失了魂兒。

“哪個黑了心的,把我們老板打成這樣,老子弄死你。”大利握拳就要給澹懷堂裏闖。

“還不將這兩個膽大妄為的刁民趕出去。”宋嬤嬤站在石階上,頤指氣使。

過來幾個婢女,托了佟姜戈和大利就向外走。

“放開,放開。”大利又踢又打,不準她們碰佟姜戈。

佟姜戈睜眼,喚:“大利。”

“老板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她們為什麽打你啊,老板你告訴我,到底因為什麽啊?”

佟姜戈已經說不出話了。

婢女將她們丟出府門,大門隨之關上。

大利狠狠啐了一口:“這也太欺負人了,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不關太君事。”佟姜戈搖頭,示意大利不要惹事。

大利這會兒毛躁的很,什麽話也聽不進去,她只想殺人。

“阿姜,你受傷了!”

“齡之小姐!我們老板她……”大利看到鄭齡之,眼淚登時就下來了。

“快上車,她必須馬上看大夫。”

大利和綠紋扶了佟姜戈上車。

鄭齡之小心翼翼將佟姜戈安置在軟榻上,大利和綠紋就跟在車子旁邊。

後悔死了,真真後悔死了,她就該帶上家夥什出門,大利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我早都說了,帶著家夥什兒出門好防身,敢打我們老板,我一定剁了她狼爪子下酒。”

“你當那是什麽地兒,你的家夥什兒沒亮出來,你早給人大卸八塊了。”太君手裏握有龍頭拐,殺個把人的權力還是有的。

綠紋接著勸道:“你也想開點,別再提那糟心事兒,人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小心服侍,悉心將養數日,也就沒事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惡氣。”

“你得學會忍,我們小姐在那府裏過得日子才叫糟心,罷了,罷了,不說了。”

大利抽抽搭搭哭了,老板傷成那模樣,心疼死她了。

車廂裏,鄭齡之持帕子,幫佟姜戈擦臉上血跡,斂眉道:“一會兒工夫不見,怎就搞成這副模樣?”

不是提醒過她,和太君說話一定悠著點兒,怎麽還是觸惱了太君?

“疼。”

佟姜戈只一個疼字,鄭齡之縮手,“對不起,弄疼你了。”

“齡之,我疼。”

“醫館很快就到了,你忍著點兒。”鄭齡之沖外面喊:“再快點兒。”

聽到懷裏似有低沈的憋笑聲,鄭齡之轉過身來,佟姜戈掩嘴,無聲淺笑,臉都憋紅了。

鄭齡之詫異望住她,“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她都快哭了好吧。

佟姜戈手指在鄭齡之手背上一抹,“自己看。”

“看什麽?”鄭齡之不解。

“叫你看,你就看唄。”

鄭齡之低頭瞧向手背,鄭齡之不淡定了,眼裏有著一抹光亮,驚道:“誒?怎麽會這樣?”

晃了晃手中白瓷瓶,佟姜戈沖鄭齡之鄭重點點頭,勾唇一笑,挑眉問道:“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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