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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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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生還沒回來?”

鳶飛蹲在墻根下,腿都酸了,又被蚊蟲滋擾,望望墻頭,還不見公子回來。

公子得知佟掌媒被罰跪,特特躍墻過去問候一聲,咋就沒完沒了呢,莫不是公子打算與佟掌媒來個促膝夜談?

已過子時,公子也該回來了啊。

魚躍顯然要比鳶飛更了解公子一些,扯了扯鳶飛袖子:“公子今夜倘若不回來,你打算一直蹲守下去?”

鳶飛攢緊了眉頭:“我就是擔心公子滯留時間太長,又是大晚上,傳出去,不好。”

魚躍一腳踩在鳶飛腳背,痛得鳶飛張嘴就叫,好在魚躍及時捂住他嘴,搖搖頭,示意他別吭聲。

鳶飛氣悶,霸道的女人,踩了他,還不許他喊疼,還有沒有天理?

魚躍指指頭頂。

風聲過處,黑影躍墻而下。

鳶飛低聲詢問:“剛剛那是公子?”

自己沒長眼睛呀。

魚躍松手,鳶飛順著魚躍視線望過去,那股沈冷氣息有些凍人,魚躍原本已經跟了上去,忽而止步。

鳶飛不疑有他,傻傻跟上去,書房門擦著他鼻尖,重重甩上了。

“公子怎麽了?”鳶飛摸了摸鼻子,納悶的很。

魚躍攤手,她也很想知道為什麽。

書房裏傳來書籍劈裏啪啦落地聲響,鳶飛還待進去瞧瞧,魚躍扯了他就走。

“餵,有話說話,別撕壞我衣裳,新做的。”鳶飛眼疾手快,從魚躍魔掌下逃脫,瞅瞅被她扯皺的衣裳,一臉肉疼。

魚躍冷哼一聲:“你傻啊,這時候進去不是上趕著找罵。”沒見著公子正發脾氣呢。

“可是……”

“別可是了,公子顯見心情不好,你就別這時候過去給公子添堵。”他挨罵事小,氣著公子,那就是他的罪過。

“難道是佟掌媒惹惱了公子?”鳶飛大膽猜測。

還用說嘛,肯定是。

魚躍亦是一臉憂愁。

鳶飛咂嘴:“這位還真能耐,能讓咱們公子頻頻發火,也是一種本事,你們女人當真沒良心。”

在魚躍發火前,鳶飛撒丫子跑了。

死東西,再敢多說一個字,她一定揍扁他。

魚躍站在銀杏樹下,瞅了西院一眼,心中尋思,也不知道那兩個又因了什麽,鬧得不歡而散。

公子生氣歸生氣,鮮少拿東西置氣,可是今夜,公子顯見失態了。

魚躍思前想後,悄悄躍墻去了西院,決定一探究竟。

窗戶半敞。

屋裏透著燈光。

佟姜戈躺在炕席上,被子蒙頭,翻來覆去,亦是了無睡意,心中煩悶,不堪其擾,一骨碌翻身坐起,雙手抱頭,似在冥想。

一會兒又跳下炕,攬鏡自照,嘴裏自言自語:“他到底看上我哪點呢?”模樣也就勉強過得去,她個頭比尋常女子要高挑半頭,這在本朝,她都屬於異類。

目光所及,唇角一抹殘留的血漬。

佟姜戈蹙了眉頭,手指撫上唇瓣的傷痕,齜牙咧嘴:“討厭的家夥,疼死了,一點不知憐香惜玉。”

她不答應,他就下嘴咬她。

惱急,她就咬了回去,要疼一起疼。

魚躍透著窗戶零星燈光,發現她唇上的傷,驚得失足踢到窗根下的花盆。

佟姜戈一凜,藏了鏡子於身後,斂襟,側過身,眼神閃爍不定道:“你還不走!”

“我剛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趁早死了那份心,我才不會答應做你的那什麽,哼!”她即便露宿街頭,她也不會出賣自己身體,討厭的家夥,下回再提這事,她一定狠狠了踢他。

佟姜戈手下意識撫上膝蓋,這是他剛剛給她小心包紮的繃帶,小臉微燙,那會兒,她只當他要輕薄她,見他抽了她腰帶,怒極,用膝蓋頂了他那裏一下。

“你那裏要不要緊?我剛剛,無心的。”

魚躍早都因為她的自言自語驚掉了下巴。

在她沒被發現前,魚躍貓著腰,悄麽聲兒溜了。

久不見窗外的人有動靜,佟姜戈掀開窗子,探頭張望:“餵,你還在不在,其實,咱們還可以坐下再商量商量的。”

反正,她也不是很討厭他,主要,他上輩子於她有恩,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以。

月色下,棲息在銀杏樹上的一只夜鶯被驚擾,撲棱棱扇著翅膀飛走了。

原來是夜鶯啊。

佟姜戈闔上窗扉,悶悶躺回炕席,羞的以手掩面,她剛剛都胡說八道些什麽?

這事沒得商量。

翌日,餐桌上。

大吉眼尖發現了佟姜戈嘴唇貌似破了一塊皮,還不待大吉出聲詢問,大利先她一步問了:“老板,你嘴咋破了一塊皮。”

“哦,被我咬破了。”佟姜戈暗暗磨了磨後槽牙,心裏想得卻是,鳶飛和魚躍看見他嘴角的傷,又會做何想?

大利還想問老板為什麽咬自己?

佟姜戈瞅了瞅桌上一星兒素菜,說:“想吃肉了唄,很稀奇嘛,你又不是沒咬傷過自己舌頭?”

大利呵呵一笑:“老板還記得啊,那都多久前的事了呢。”

陶大花建議:“回頭我去肉鋪割些肉回來,給佟掌媒做紅燒肉吃。”

“可是公子之前有囑咐,老板服藥期間不能食肉。”大吉覺得不妥。

大利早都饞了,才不理會大吉的提醒:“公子只說不能食肉,沒說不能喝肉糜湯是吧,魚湯也是可以的,鱔湯最滋補了。”想想都快流口水了。

大吉臉黑了,臭大利,我看是你想吃肉才對。

大利嘿嘿一笑,跑過去幫佟姜戈捏肩:“老板,要不我陪你去芙蕖抓鱔?鱔的營養成分比鯽魚還高呢。”大利悶的發慌。

佟姜戈顯然情緒不高:“好是好,可是,我今兒還有別的事,要不,改天再去?”

大利略顯失望:“那,好吧。”

佟姜戈胡亂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大吉大利麻溜兒收拾桌子,陶大花托了盤子出去了,大吉負責擦地,大利擦桌子。

佟姜戈起身的時候,膝蓋冷不丁撞到了桌腿,疼得齜牙,將將扶住桌子,大口吸氣,大利一臉擔憂:“老板腿很疼麽?”

佟姜戈揚手:“沒事。”轉身向外走。

大利瞧著她走路依舊很不利落,眉頭擰了擰,小跑過來:“我去找周群討些藥膏給老板擦擦。”

“都說了不礙事,你就別折騰了。”

陶大花匆匆來了:“有,有訪客。”

大利大嗓門直嚷嚷:“誰呀?大清早的。”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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