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突然接到祖父傳來婚期提前的訊息，楊霽有些糟心，好端端的，婚期怎麽就提前了，難道家裏出了什麽事？

佟姜戈臉上刻意表現出的沾沾自喜，映襯的楊霽臉上一片愁雲慘淡：“接下來這段日子，你什麽也毋需做，在家安心備嫁，需要什麽，你盡管采辦，銀子不夠使，掛我賬上就行。”

“是真的嗎？我真的想買什麽都可以？”佟姜戈不得不陪他出演一個世俗的拜金女。

“只要你開心就好。”

楊霽說這話時，表情略顯牽強，貌似他對婚期提前顯得有些……焦燥。

這種反應，佟姜戈最近也有過。

佟姜戈細心的發現楊霽似乎也不看好這樁婚事，主要還是來自他祖父一方的壓力，他才不得不妥協，退讓。

洞察了楊霽的真實想法，佟姜戈反倒心頭一松，她只需在必要的時候，適當增添一絲助力，將火燒旺，相信楊霽一定會義無反顧，毅然而然提出退親。

“霽哥哥，你對我真好。”不就撒嬌賣萌麽，於她來說，不難。

佟姜戈有了退親良策，喜在心裏，自然而然，就流露在臉上。

楊霽迎上佟姜戈一張燦笑如花的臉，原本命令的口氣，不由得就成了商量的口吻：“茶樓生意不溫不火，你也不要著急，待成親後，相信會好起來的。阿姜，我從來沒要求過你什麽，我發誓，僅此一次。”

“好，你說，我聽著呢。”

“停止授課，解散媒婆班。”

“原來你是為這事，這還不簡單，我現在就去宣布解散。”佟姜戈擠出大大的一抹笑，朝他擠眉弄眼。

這……

她應得未免太幹脆了。

確信不是在糊弄他？

楊霽怔然望著她一跛一跛離開，怎麽都不敢相信，媒婆班一事就這麽三言兩語談攏了？

對了，她的腳怎麽回事？

不會又爬樹掏鳥蛋造成的？

真不讓人省心。

楊霽面皮一皺，沿原路返回，經過某個‘瞌睡蟲’身邊的時候，楊霽腳步緩下來。

輕微的鼾聲比之剛才略高了些。

豬啊，還打呼嚕，哪有姑娘家應有的樣子。

楊霽鼻子不屑輕哼，揚長而去。

待楊霽走遠，大利眼睛睜開了，嘴角彎彎上翹，接著，另一只眼睛也睜開了，哇哢哢，居然沒人發現，她是在裝睡。

她剛剛什麽都聽到了，什麽也都看到了。

姑爺要老板立刻解散媒婆班，老板不會真按姑爺的話去做？

可能嗎？

不行，她得瞧瞧去。

大利麻溜兒從闌幹上跳下來，右腳底板到右小腿肚狠狠一抽，大利靠在廊柱上，抻著右腿，齜牙咧嘴，吸氣。

早不抽筋，晚不抽筋，偏偏這時候。

大利足足歇了好一會兒，待那股不適漸漸消散，大利就待去找佟姜戈，目光被地上一攤灰燼吸引，大利蹲下，手指沾了灰，眼眸略深。

女人們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給外走。

“楊鐵嘴真多事。”

“還不是鋼牙架不住鐵嘴，等著看吧，待他們成親，鋼牙被鐵嘴吃得死死的。”

“會嗎？”

“怎麽不會？你沒見著剛剛楊鐵嘴一來，她露出的女兒家嬌態，女人一旦動情，就很難掌控自己的人生。”

“說得比唱得好聽，佟掌媒原也不過如此。”

“我的理解和你們略有偏差，佟掌媒沒有把話說死，她尚留有餘地。”久未做聲的謝引草開了腔。

“佟掌媒原話怎說來的？”王寡婦凝眉冥想。

又有婦人跟著附和：“我好像也聽出些門道。”

“餵，你們到底都聽出什麽了，我怎麽沒聽出來，快跟我說說，急死人了呢。”

“哼，誰讓你聽話不帶腦子。”謝引草一聲嗤笑，頭也不回，得意洋洋走了。

“人家腦子笨，轉不過彎，你們跟我說說嘛。”

“慢慢思量去。”

“哎，你們……”

女人們相繼出門，走了。

她們居然不吵不鬧？安分得讓人匪夷所思。

老板到底說了什麽？

“大利，還不過來幫忙，姑爺要留下用晚飯。”大吉喊。

“哦，來了。”

陶大花已經預備好了飯菜，就差端菜上桌，大吉幫忙裝盤，大利手上沾了灰，正在洗手。

“你快些，磨磨蹭蹭的。”大吉托了盤子，就等著大利端湯盆，與她一道過去。

大利擦了把手，過來了，看到滿盤豐盛佳肴，食指大開，手伸向盤子，陶大花手中筷子不輕不重敲了她手背一下，“不準偷吃，這是招待楊大人的。”

大利嘟嘴：“我幫忙嘗嘗鹹淡。”

“一邊兒去。”大吉剜她一眼，“快點走了，姑爺難得留下吃飯，阿婆還等著飯菜上桌呢。”

“脾氣那麽壞，對老板態度那麽差，還好飯好菜招待他有必要嘛。”楊霽那會兒在曲廊對佟姜戈動粗，大利可都瞧在眼裏，對楊霽僅有的一絲好感頓失。

“你給我閉嘴。”大吉大利端飯菜出門的時候，佟姜戈正待進門。

瞅了一眼大吉手中托盤，佟姜戈直覺皺眉。

老板是嫌飯菜清淡？

還是嫌少了？

大吉低聲說：“姑爺來的突然，時間有限，可用的材料不多，只能將就做這些。”

“四菜一湯啊。”她都嫌多了。

她去官媒坐了半天冷板凳，灌了一肚子茶湯，楊霽連留她吃飯的意思都沒有，憑什麽他來了她家，她就一定得好吃好喝招待他？

她的地盤，她做主，給不給他飯吃，全憑她高興。

“行了，端過去吧。”佟姜戈讓向一邊，放大吉出去。

大利端了湯盆就要跟上，佟姜戈橫臂，阻大利出門，佟姜戈說：“湯裏還少了一味主料。”

宴客廳，佟阿婆和楊霽正閑話家常，“記得，我初見她那會兒，小姑子個頭還不及凳子腿高，那股機靈勁兒，世間少有。”

“阿婆謬讚了。”

佟阿婆誇的是楊霽的妹妹楊霞，乳名喚作燈兒的。

在甘井驛，若問楊霞，肯定一問三不知，但是，若問楊燈兒，就沒有不知道的。

佟阿婆問：“燈兒今年有十五了吧，議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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