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九章: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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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又一次站在了東院門口,勻了勻呼吸,大吉擡手,扣響了門環。

開門的還是那位老仆,忠叔。

“大吉姑娘?”

“忠叔,公子起來了沒有?”

忠叔擡頭看看天,太陽都曬腚了,能沒起嘛,瞧這話問的。

“可是佟掌媒又不好了?”

“不不不,不是我們老板,昨夜,為答謝公子,我拿錯了……一個荷包。”

昨兒夜裏,她自作主張,在老板的針線笸籮裏隨手拿了一個荷包送給了公子以做謝禮,巧的很,她拿的荷包尚未完工。

大吉將繡有兩朵花的荷包遞給忠叔:“這個才是答謝公子的,麻煩忠叔把繡有纏枝的那個給我找機會換出來。”

天色暗,公子應該沒仔細瞧,這兩個荷包顏色相近,不仔細瞧,是瞧不出差別的,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在公子發現前,將荷包換回來。

“這個難度有點大。”公子的東西,他一個看門人,哪裏有機會接近?

大吉快急哭了,“求忠叔想想辦法,幫幫忙,那個荷包尚未完工,主要,主要,針還別在上面呢。”

“啥?針?!”

這……

“你也太不小心了,萬一針紮到公子,你賠得起嗎?”忠叔也急了。

大吉眼眶紅了,“我也是剛剛知道,拜托忠叔了。”

“嗨,這叫什麽事兒。”

忠叔咂舌,“可是公子昨兒夜裏就走了啊。”

“啊,公子走的這麽急?”大吉眼淚下來了。

“公子來的更急,還不是因為你們老板病的特不是時候。”這話忠叔沒敢說,公子叮囑一定要對外保密。

“你先別哭,我進去給找找,萬一公子落下了,正好換回來。”忠叔折身進去了,還不忘將門帶上。

可要是公子隨身帶著呢?

大吉無法想象那後果。

忠叔來的很快,搖搖頭,說:“公子夜裏走得急,衣裳也不曾換,可能,一並帶走了。”

“啊?這可怎麽辦?”大吉捂嘴低泣。

忠叔想了想說,“容我想想其他法子,看能否聯系到公子。”

“謝謝忠叔。”

“下回做事,一定要仔細了。”

“嗯。”大吉紅著眼睛離開了。

忠叔搖搖頭,再瞅瞅手裏荷包,針線功夫不錯,忠叔反手將門帶上。

鳶飛接到忠叔發出的信號,第一時間來了東院。

“忠叔,什麽事,這麽急?”

“佟掌媒的婢女大吉剛剛送來一物。”忠叔將荷包遞給鳶飛。

鳶飛翻來覆去的看:“並蒂花?她給你這個做什麽?”忠叔今年有四十好幾了吧,想不到還挺招桃花。

鳶飛再看忠叔,眼神帶著欽佩。

知鳶飛誤會了,忠叔臉有些發燙,搖頭說:“這不是給我的,是給公子的。”並蒂花,忠叔當然識得。

“忠叔的意思,大吉對公子有意?”公子的仰慕者又增了一個。

“嗨,是這麽回事,你聽我從頭道來。”

忠叔一五一十將事情經過說了,鳶飛只有一個疑問:“那這荷包不是大吉繡的,又會是誰呢?難道是大吉的妹妹大利?”

為什麽就不能是佟掌媒?

這麽明顯的事情,都看不透?

你個楞娃。

忠叔說:“先不管誰繡的,總之,你設法將公子身上那個別了針的荷包,給換回來就是了。”

“這難度系數有點高啊。”從公子身上偷東西,他可不敢保證不會被公子發現。

“可不就是。”忠叔也是這麽認為的。

“其實換不換的,倒無所謂,關鍵別讓針紮到公子。”

“我盡量一試,西院拿邊就勞煩忠叔多上點心,對了,剛剛一群女人沖進了西院,忠叔找機會打探下是怎麽一回事。”

“我會留意。”忠叔滿口應承。

“我走了。”鳶飛躍上墻頭,走了。

忠叔耳朵貼上院墻,凝聽西院動靜。

西院此刻鬧哄哄的。

佟阿婆想睡個回籠覺,顯見是不能夠了。

“強闖民宅,可是有違大宋律法的,大吉,報官。”佟阿婆拄了拐杖,寒著臉立在廊檐下。

帶頭的女人正是謝引草,分開人群,上前搭話:“阿婆誤會了,咱們姐妹沒惡意,只要佟掌媒交出陶大花就行。”

“就是,佟掌媒憑什麽插手馬家的家務事。”

“陶大花當不成貞婦,她還是馬家的遺孀,佟掌媒公然將人拐帶回‘今明後’算怎麽一回事?總要給馬老太太一個說法。”

“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佟掌媒憑什麽插手人家家務事。”

“阿婆不是要告官嘛,正好,咱們找官府評評理,佟掌媒教唆陶大花出婦,撇下馬老太孤苦無依,無有照應,實乃不仁不義之舉,請佟掌媒出來給個說法。”

……

“都給我安靜。”

佟阿婆拐杖掄在廊柱上,咣咣咣,重重敲了三下。

女人們靜了下來。

“你是何人?”佟阿婆一雙利眸落向謝引草。

“我是馬良家的謝氏,馬成她娘是我嫡親嬸子,我為馬家出面,錯了嗎?”

佟阿婆怒道:“謝氏,說話要講證據,你憑什麽斷定,是阿姜拐帶了陶大花?你又憑什麽以為是阿姜教唆陶大花出婦?拿出有力證據,我便讓你帶走陶大花,否則……就沖你方才的中傷汙蔑,我不介意與你對簿公堂。”

“不不不,阿婆不要誤會,咱們只是替馬家嬸子討個公道,不如,請佟掌媒出來與我對質,看看,她昨兒是怎麽說的?”謝引草深知佟阿婆在汴京地界分量,也不敢太過分。

佟阿婆就知道她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不是我不讓你們見阿姜,只是,阿姜昨兒返家途中遭遇洪禍,回來就病倒了,還請諸位看在老婆子面上,行個方便,不要擾了阿姜養病。”

“既是佟掌媒病了,咱們就更應前來探視,大家說是吧。”謝引草很會斷章取義,佟阿婆很不喜這個尖酸刻薄的女人。

叫佟阿婆說,這些女人,八成就是受了馬老太指使,謝引草就是領頭狼。

“諸位的心意,我代阿姜心領了,你看,阿姜人確在病中,你們一窩蜂似的堵在這裏,空氣不流暢,與你們,與阿姜,都沒好處,大家聽我一言,先回去,待阿姜痊愈,她一定給大家夥一個交代,成不成?”

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她可是收了馬老太五兩銀子,給了馬老太保證的,一定要把陶大花帶回去。

謝引草不依:“阿婆是個明事理的,主要佟掌媒年輕氣盛,又愛管閑事,挑唆陶……”

“謝氏,別說我沒提醒你,你一口咬定阿姜犯有挑唆之罪,咱們少不得要公堂上見真章了。”

“大吉,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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