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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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

我不忍心叫他。

“哈哈” 他幹笑兩聲,接著不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廳內回響。他在石墩邊上頹然地坐下。

“平陽。”我一開口,竟覺聲音粗啞。繞過石墩在他一側坐下

“寶藏與你真如此重要麽。”

他眼目迷蒙:“從小阿父便教導我,我乃皇族之後,此身乃忍辱之身,若能完成先祖遺願則榮歸故裏,若不能則客死異鄉。”

他低頭,墨法遮住他的眼睛:“我遵皇族之儀盡皇族之責,你興許覺得荒謬之極,但此乃我的命數,乃是我存活與世的因由。你不能明白。”

我微愕。想起他曾對我說,他憐我如同自憐,而今我終於明白他此話的意義。

“我興許能夠明白一點兒。”

他驀地擡首。

“你因著你的來處你的身份,才知曉自個兒是何人,又以何存於世上,你所追尋的存世的因由並非荒謬。只是,這世間,不就是這樣麽,一件事了了,便去做另一件,像我,我想歸家時,便是忍辱負重在所不惜,可當我知曉我歸不了時,我便不再想,只在異鄉好好的活,還帶來了不用再忍的好處。但我的身份出處始終不變,我存活的因由總是有的。”

君平陽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好一會兒,他忽然輕快的笑了:“這世間,不就是這樣麽,一件事完了,便去做另一件,但因由卻是不變的。我存活的因由仍是在的。”

他一絲絲回覆著以往輕快的神色:“如此也好,其實也不盡然拂了我的意,多多少少在料想之中。”

嗯?什麽意思?

他發現我在看他,於是俊眸一挑,眸光在昏暗的光下流露出妖異的神采。

倒吸一口涼氣,美人計! 我隨即立刻轉移註意力。

“君平陽,現寶藏已毀,你是否打算收手?”

“晚了。 我早就放出寶藏在貍山的消息,範羅兩國聞風將派兵前來,陳貪圖寶藏已久勢必也將派重兵於幾國爭搶,此戰在所難免。馮軍將聽我號令緊隨其後,坐收漁翁之利,輕易能在一戰之中滅陳大半兵力。”他似笑非笑。

石壁上此時傳來重重的悶響,君平陽拍拍衣袍站直:

“這也算是對陳往日背信棄義的一點懲戒吧。”

我瞠目。

這寶

藏真是激起不少貪念。

石壁更響,外面狀似有人以內力相擊。

君平陽回頭對上我的眼,澀聲道:

“你陰差陽錯知曉太多,即使我不毀屍滅跡,這回也不能放你走了。”

上殿客苑中——

明亮的房間,寬闊的庭院,貍山本著讓客人賓至如歸的精神,將客苑弄得極華麗。

我負手出門,穿過院子來到對面的房間,輕輕叩門。

“師父。”

裏面應了一聲,我推門而入,辛雉坐在桌邊悠閑的喝著茶,桌上擺著一道文書。

我自發坐到他對面。

他笑容可掬,道:“今日如此得閑來看我?”

面皮抽動了一下:“師父,我們作為別人的階下囚還能有旁的事可做麽?”

他不緊不慢的給我斟上一杯茶,點頭道:“也是。師父難得得回清閑,頭一回在自個兒家還住客苑,還同弟子作上鄰居,一時半會兒我還真難以轉換狀態。”

面皮再抽,“師父,此實乃情有可原,我們被囚在此處才第二日了,要轉換狀態是強人所難了些。”

辛雉孺子可教也的點頭,側目看看窗外明朗的天,瞇著眼睛捋胡子,頗為享受。

師父他。。。心態真好。

那日從地宮中出來,我和辛雉被君平陽擄到了他們住的客苑裏囚住,他們本想一道捉來傅君叱,卻發現被他逃脫。我和辛雉雖說是囚犯,但是待遇上佳,他們讓我與辛雉作對鄰,除了方便看管一歪,還能消除一下彼此的寂寞。我和辛雉的共同商議,一致認為自救不如等人來救。

貍山上越來越多的聚來各國貴胄和江湖散人,有些是傷患,有些是來參加烈陽公子大婚,更有些是來探寶,總之各懷目的。他們抓起辛雉,為的是不想他透漏風聲,暫時穩定情況等大軍到來。看著桌上的文書,我知道他們又叫他寫下‘我現在很好很安全只是出去旅游了你們好好的一切照舊‘這種話。

他們抓我,明顯是不想讓我洩露寶藏已毀了的終極秘密。

辛雉左手舉杯,右手拿起桌上的文書,神秘道:“你猜今日文書寫了何事?”

我現在很好很安全只是出去旅游了你們好好的一切照舊。

“嗯?弟子猜不到,還請師父明示。”

“思遙小姐病愈,烈陽公子將後日成婚。”

他放下茶杯,“還趕在你之前了。”

“嗯,幸而趕

在我之前,不若然我也無法逃出生天去和君白拜天地。不過師父,他為何如此急著成婚?”

他嘆了口氣,“許是成了婚之後才能真正執掌軍印罷,君家的男丁可不止他一個。”

“弟子明白,又是老規矩。” 點頭。

“哦?你不喜規矩?”他好奇。

“人活得不自在,守那麽多規矩幹什麽。幾百年的老物,不能造福子孫,不要也罷。”

我喝口茶便懶得只聲,給古人灌輸現代人進步自由解放那一套猶如對牛彈琴。

“師父,若真打起來,貍山會豈不就。。。。”我擔心的問。

“興許罷,不過貍山畢竟地位超然,大兵馬應聚在壽城,但幾國一定將有頭領領兵上山。”

一想到那繁華壽城將成為修羅戰場,我就惋惜不已。懷著心事,我和辛雉喝著茶,消磨著難得的春光。

吃完午飯,我慢騰騰的回到自己屋中,托腮坐在桌邊苦思冥想。

“看來時間緊迫,要不然還是想個辦法自救好了。” 想起君平陽與我說的計劃,不過就在這短短幾日間了。

也不知道君白救到傅君叱沒有,那日我留下口信再以白河作為線索,他應該能夠領會。再不濟傅君叱也能夠自己逃走。君白知道我的下落麽。還有,那天他答應燕荊紅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腦中浮現出那個白衣翩翩正氣淩然又秀色可餐的大神,好想他啊。。。

哎呦,輕拍臉,冷靜冷靜。

此時忽地有人推門而入。

“看來你心情甚好。”

君平陽今日一身緋衣十分應這春景,我幹笑兩聲:“甚好甚好。”

他撩開衣袍坐到我身邊,卷起一襲花香,君平陽一手放於膝上,而另一手撐在桌上托腮,袖口順勢滑落露出半截手臂,他笑意盈盈的盯著我看。

我抖抖眉。美人計。

“今日範國的軍馬已到了,千人的鏢騎,匹匹好馬,騎騎精良,範王為寶藏是下了點本錢。”

桃花眼中閃爍,等我應答。

“是啊是啊。”我很狗腿的附合。

等了半天沒下文,他想來無趣,索性換了個話題,“你今日都做些什麽?”

“吃飯,睡覺,飲茶。”

“你倒是悠閑的

很。”俊眸抹上笑意。

搖頭嘆氣,“也還行,今日春光甚好,時不我待,你也趁年輕多享受享受,快別搞那些陰謀陽謀了。”

他靜靜註視我,好一會兒忽地伸手攥住我一束頭發,使勁一扯,我立時吃痛傾向他。

“對,時不我待,不如你我二人趁年輕一同享受享受,巫山也好雲雨也好,不若然免得哪天死了,還遺憾而終。”

我一驚,趕緊否決道:“此計不好不好,奈何弟子已許了別人家。公子年輕有為,還怕不能找到如花美眷?”

“你說君家?傅君叱逃走已有兩日,按說你那如意夫君傅君白早該曉得你在我這裏,為何卻不見動靜。別是有了新人望了舊人罷。” 不屑的撇撇嘴。

不禁皺眉,嗯?新人?哪個新人?燕荊紅?

人家自然是俠女加美女,可我還是德言容功的貍山小九叻。

內心憤怒的小火苗燃起。

看來我還是得自救,得趕緊出去重振家門,哦不,妻綱。

他湊近,春意瀲灩的面容瞬間近在咫尺,忽而沈聲道:

“不如你跟我走罷。”

看著他認真的摸樣,我微訝,卻不知該說什麽。對視半天,他臉上的認真一絲絲凝住,最後全然退去,他放開我,換上痞裏痞氣的神情,眉目一轉:

“嘖嘖,我君平陽何許人也,等我滅了三軍,以馮為首傲視四國,還怕不能隨心所欲?再加之我天人之姿,還不惹的四國美女還情生意動。到時候我手我‘寶藏’坐擁四國美女。”

我卻面皮抽動,“你是在自個兒逗自個兒歡喜麽。”

“同喜同喜。”他自嘲的揚起眉角

入夜之後,我百無聊奈便早早上床歇息,可如何也無法安眠,只能在床上輾轉反側。

突然門邊傳來響動喚起我警覺,我微瞇著眼假寐。

門被打開,有人進來了。

房中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床邊停下。

“女醫。”

我驀地睜眼,君思瑤!

“女醫快起來跟我走。” 她壓低了聲音輕輕在我耳邊道,我眨眨眼。

見我不動,她焦急道:“你別怕,我是來帶你出去的。甲之已帶著你師父先走了。”

聽到甲之這個名字我遲疑了一下,盯著君飼養顴骨突起的

蒼白的臉,我還是起身,飛快的隨她出去。

院門口把守的人不知到哪兒去了,黑夜之下幾盞燭燈忽明忽暗。她在前頭領著我小心的四方張望。 有幾個值夜的人路過,我的心噗通一跳,君思瑤立刻只身擋在我前頭。幾人一看是看她,都楞住了。

“小姐。” 他們紛紛低頭不敢看她,君思瑤只披著一件就寢時的長袍,身材曲線綽約可見。

“我睡不著,哥哥可在院裏?” 聲音說不出的嬌嗔。

領頭的答:“公子午後出去了。”

“那行了,你們繼續值夜罷。”她腳步飄忽欲領著我繼續走。

“夜已深,還請小姐不要亂走,後日婚事,公子吩咐決不能有何差錯。”領頭膽大地揚聲。

她哼了一聲,昂首闊步走開,我始終跟在她後面裝成侍女的樣子不敢擡頭,心裏打著鼓。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君思瑤忽然背對著我柔聲道:“甲之和大家在社觀中等你會和,但你們不能久待,範羅二國在山下屯了兵。” 她頓了頓,猶豫道“我後日成親時,若哥哥出了何事,還請你。。請你救救他,他有他的苦。”

苦?

想起君平陽笑弱春風的樣子,的確很苦。

盯著君思瑤瘦弱的背,她其實也很苦。

此處無人,前面就是後墻,後墻上一道落了鎖的破門,破門下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剛好夠一人勾腰出入。

“小姐。。這。。。狗洞?” 我再次確定。

她頸項燃起一點淡粉色,蚊蚋道:“這洞甲之好不容易才找著的,他說,只要為了活命,你凡是都能忍,狗洞又算得了什麽,你總能不負眾望忍辱負重。女醫,你真叫思遙佩服。”

聽聞此褒獎我是不是應該感動流涕。謝謝你,甲之。我忍功超群,才沒有讓兩行清淚流出來。

可正當我勾腰決意舍身鉆洞時,背後慢慢響起一個玩味的聲音:

“你果然忍功了得,讓我都不得不佩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日更 故事快完了 大家一起debug 歡迎建議。。。讓故事不至於變成我一個人的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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