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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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我就被一陣響亮的敲門聲給驚醒,我在床上磨磨唧唧不願起床開門,那敲門聲卻愈發的囂張。

“小九你快起來,師傅有事找!”

沒人應。

“小九!”

沒人應。。。

“衷子歸你還不快起來去上殿,師傅要和你商量出嫁的日子。你還嫁不嫁了!”

門迅速被拉開。

“乙之師兄,我只是動作慢了點,你別急啊。”

乙之撇著他那雙細長的小眼睛,一臉怒容,本生就很小的眼睛直接淹沒在肉乎乎的臉上。我倒吸一口氣,如果不是這張臉的寬度,任何人都會以為眼前站的是甲之。

“你休裝,年年冬天都要旁人這麽促你起床,貍山弟子的道德修你都背道哪裏去,這麽貪懶。”

“師兄,你真是個急性子,甲之師兄不見了都不見你這麽急。” 我邊整理頭巾邊隨著乙之出了寢寮。

“急什麽,山下有吃有喝有美人,江湖精彩,比貍山強百倍,我哥哥機制靈活斷然不會有事,指不定還在逍遙著呢 。”

“師兄,你當真不氣我。”

“不氣。”他撇了我一眼 “我覺著甲之最好也別回來。 貍山上有什麽好,百年如一日,真無聊。要是我也能機會走脫。”

無奈的笑了笑“你就不會回來了。”

他嚴肅的點點頭,道:

“反正你總算出嫁下山,免得後半輩子整日守著後山那林子,忒浪費光陰。”

乙之大步大步的走著,他素來行動風風火火,大大咧咧。我小碎步跟在他後面,想了一想,覺得有必要反駁一下,道:

“你非我,怎知我之樂。”

到了上殿就見到殿中設著棋局,辛雉和傅君叱專心致志對弈,旁邊一語不發站著觀棋的傅君白。他今日一襲青衣,額前墜朱玉,英氣逼人不容直視。

似是聽到腳步聲,他反應極快的擡起頭,見是我便勾唇一笑。

嘶,吸口氣,活著果然是對的,世間有如此美人很是美好。

“師父,小九到了。”乙之快步走到辛雉身旁,他輕聲打斷,辛雉聞此同傅君叱齊齊轉頭。

“師父,傅先生。”

辛雉揚

起白胡須呵呵的笑。“小九到了啊。”

舉手作揖“不知師父找弟子何事?”

“近日山下硝煙四起,山上也手忙腳亂。自你與傅家婚事定下已來,師父都無暇顧及。”

“一切皆以貍山為先,弟子毫無怨言。”

他捋著胡須點點頭,表示讚揚,又接著道“今日正好為師略有空閑便請來傅家先生共同商議,我二人都覺你與傅三公子婚事不宜再拖。子歸你看吉日定在十日之後如何?”

我聽後不由微驚,一時沒有反應。

十日?這麽急?

辛雉白眉微微一動,眼神犀利。

“為師也知這急躁了點,但我夜觀天像,南方星辰晦暗,是有禍星將臨的征兆,或天將降驚雷,或江河將湧洪水,彼時四海將有戰亂,非良辰吉日不說,人不定也身不由己。”

我更加驚訝,老天又要打雷了?!

忍住胸中澎湃的熱血偷偷看君白,他臉上一如往常冷靜自如,巋然不動。

心虛的暗暗流一滴冷汗,不由低頭。

“大家,此事卻實過急了些,怕衷姑娘一時之間難以應答,不如給她一日好好考量。”傅君叱見我神色有些為難,替我解圍道。

“大家,這興許是為難了些。”

我猛然擡起頭,和說話的君白對視。他眸光牢牢的落在我身上,臉上的表情卻沒變。

辛雉呵呵的又笑,旋身在棋盤上放下一子:

“為師是還不是想著為免夜長夢多。世事難預料嘛。”那語調顯得十分無奈。

我早就知道老天對穿越女的考驗是持久且充滿挑戰的,雖然已經習以為常,但是每次都受的沖擊仍是不小。

反穿越的希望,和留下來的決心在我心中拉扯。

我盯著對面墻上的某一點,一咬牙,便道:

“弟子也覺得師父說的甚有道理。”點頭。

傅君叱和君白聽聞我的回答,都驚訝的看著我。

將眼神從墻上那一點拉回來,我笑:

“十日短暫,嫁娶準備之事有勞師父為弟子操心。”再點頭。

再看君白,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終於一動,略微細長的眼睛閃著光芒,殿內忽而一片春意融融。

深吸一口氣,這世間真美好,美好得我都不得不留下來了。

> 午間我來到山下,社觀中又來了不少新的傷病,弟子們左右忙碌,門庭喧鬧非常,各個桃館中早已人滿為患,可是傷者仍舊在增加著。有受傷的馮兵說這幾日馮國吃了敗仗,氣勢消湮些許,戰線往馮國境內退回幾十裏。

“小九,昨日裏那位內廷的大人你去看看麽,聽聞他傷勢嚴重,再怎麽說也是位達官貴人,不能怠慢。”禾蓑邊拿起手邊稱量藥物的小稱邊說。

“禾蓑,我今日有其他事宜要顧,恐怕去不了,不知你能否代我去照顧。”

她放下手中的稱,想了一想,還是面無表情道 “婚事?”

“嗯。恐怕以後幾日都將忙於此事,不能時常來幫諸位師兄師姐診治了。”

“想不到你此次應得這麽爽快。”

她仿佛不信似的搖搖頭,又拿起稱子。

我學者辛雉高深的嘆道:“世事難預料嘛。”

此時四頃忽然從門外跑進來,大聲詢問道。

“師姐,咱們還有金參麽?!”

“怎麽了,那麽急。”禾蓑微驚。

“寧神館那位來的內廷達人命人托我來尋二十根金參,他們要拿來做藥,要得急又兇神惡煞的。”四頃不高興的撅著嘴。

我停下手中的筆,疑惑道 “那是都城南郡土生土長的貴重藥材,貍山就算有也沒那麽多。”

“是呀,我也覺著奇怪,他這麽急著要來續命,怎麽不幹脆回南郡,偏要跑來貍山,難道是宮中沒有好的醫者麽。”她邊說邊四處翻著藥屜,埋頭苦尋。

“胡說,陳過皇宮裏的醫者哪個不是醫術高明的貍山醫者。”禾蓑道。

“那向大人為何要不遠萬裏跑來咱們貍山。” 想事沒找到要找的東西,她撅著嘴停下來。

“宮廷之事,你小女子莫閑管。你把這個拿給他們先將就著,這幾日我再命人去壽城采買,望能碰著運氣找到幾根。”

說著禾蓑遞給四頃三根金色的人參,四頃趕緊接下。

“許是他們覺著咱麽的貍山景致好,益於調養。”牽過四頃的手,將一把土黃色的老參放在她手上,道:“這個你也拿去,與他們說,那位大人的病,這個黃參也能做金參用,治病不拘於藥材。”

四頃面色大喜,高興的抓緊手中的藥材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

直到晚

上才交接完手邊的事情,慢步上山,走到半山腰,忽見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依在山石邊上,微驚之後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瞪得眼睛都疼了才看清那人正是今早上風度翩翩英俊非凡的大神。

“子歸。” 他靠近,嘴角抹起笑,夜色下他的白袍如瀉了一地的迷人月光,映出奪人心魄的光彩 。

想起今早上爽快的回應,禁不住赧然。

“怎麽到山下來了。”

“我探望完向大人,想你也應該回山,便順道在這等一等你。”

俊眸仍舊微彎,止不住的春意。

看得出他今日心情極好。

“你也知曉向大人來了?”有意無意拉遠話題,免得我忍不住色心大發,向大神動手動腳就不好了。

“原本不知,只是向諸今早上忽然命人請我去相見。”

他直呼向諸其名。

“也是,自上次汜州逃難已來,你們就未再見過。” 我兩人慢悠悠的在山道上漫步著。“有要事?”我又問。

“嗯。”他聲音帶上些冷,道:“向大人此行另有目的,想請我助他一臂之力。”

果真是因為其他什麽事向諸才到這兒來了。

“子歸,你有沒有聽說過貍山有什麽寶藏?”君白平靜的道。

心噗通一跳,寶藏?

“聞所未聞。”搖頭。

他低不可聞的輕哼,不以為然道:“貍山行醫救人本就是難得的至寶,誰知世人還懷有旁門左道的貪求。”

我忍不住低低笑起來:“向大人難不成想邀你一道拿著鐵鍬挖寶?邀君子劍去鏟地,向諸果真奇思妙想,你們開耕的之時定要叫我,我也好去看看君子劍不使劍使鐵鍬的模樣。”

這一笑破壞了事情原本的嚴肅性,氣氛轉而輕快。

我笑了半天不聞他做聲,不禁擡眼去看,卻見他目不轉睛的凝視著我,仿佛看不夠似的。

我怔住。

君白靜靜伸出手,直到他冰涼的指尖的輕觸到我的面皮,我才發現臉上竟是窘熱。

他繼而柔聲道:“果真暖意融融。”

你才春意融融好吧。。。吞了吞口水。。。。千萬忍住。。。。

他失笑,接著收回手,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近看之下,原來是

一張純白的絹子。我接下,疑惑的望著他。

“也算定情之物。”

“噗呲,傅三公子你也忒寒酸了些。”泛著喜悅,我將著這帕子左看右看,想找出出點玄機,他不語,笑著任我翻看。

咦?。。。這絹子怎麽那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就在我念頭叢生之時,山下廣社中忽然亮起一片燈光,我和君白雙雙看去,燈光正好連成一條長龍,停駐在山門前。

“誰家陣仗這麽大,好長的隊伍。”我低語道。

接著社觀中開始鬧鬧哄哄,住在山下的好些江湖人騷動起來,好幾個人高聲呼喊著,聲音從山下傳來回蕩在山谷:

“是君家!平陽公子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龜速更也是更 不滿意的親可以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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