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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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鄉懷煙鳴水曲,醉臥春風數桃花。

如故裏的江南,汜州也是一片臨水之鄉。我原來是南方人,見過這煙雨茫茫景致,輕易分辨得出這空氣中浮動的腥甜水氣,一霎的不真切,前塵舊事閃爍如剪影映過。

“醫仙,良辰美景引你感懷?”

旁邊身著古裝的男子忽而出聲,打斷我這飛來之思。

“青霜兄,這景致好生動人。”

“哈哈,那是自然,想你貍山人長居那蒼勁北蜀山地,定然沒見過這般輕柔爛漫的氣韻,汜州有水,靈氣當然逼人。”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子歸雖未親臨,卻似曾在夢中有幸游過。”

“青霜兄,這就到城池了。” 看到前方的丈高的灰墻,甲之提醒到。

“咦,到了?我怎覺得才走不過短短半日。”胡青霜方才意識到我們已然到了汜州。

“離村本離城得不遠。我這就前去換關蝶,青霜兄同子歸且先在此處稍作等待。”

說完甲之不理會胡青霜兀自策馬行至城門口。 城門口等候入城的行人頗多,甲之等了良久,看長隊絲毫沒有向前挪動,有些不耐便的徑直越過眾人朝守城的軍官行去,我遠遠只見他與軍士交談,言語間那軍士畢恭畢敬,好一會兒,方見那軍士將頭一點,甲之才面有憂色的策馬返來,末了還朝城內張望不已

“師兄,我們這可入得城去?” 我於馬上問他

“可入。只是。。。” 他語氣間似有猶豫,接著輕瞄一側的胡青霜,繼續道

“城是可入的,只是據聞近日城中不太平,城中璇璣樓樓主招女婿,聚四方俠義高士於城中,舉文武試爭鬥。”

“比武招親?有意思。” 胡青霜聞此哈哈一笑,仿佛聽到什麽趣聞,眼中興奮之情難掩。

“青霜兄乃江湖之人,入城去須得小心,以免是非纏身。” 甲之神色淡定的一語說到我心坎裏,我想,甲之若不是太過尖酸刻薄苛刻,我真要把他引為知己。

“師兄說得是,青霜兄,我二人身為貍山醫者,乃避世之輩,可你就不同了,你身為江湖之人,眼見那天下俠士皆聚於此城,奇術神功自然是少不了的,你如何能不去瞧瞧。我與師兄二人武弱,更有要事在身,便不好打攪了你興致。” 我語重心長的搖搖頭,作痛心狀:“哎,想你與我二人即將在此分道揚鑣,子歸心中蒼涼,江湖險惡,望兄保重。” 說完我雙手抱拳,示做告別。

“子歸且慢,我雖被稱為江湖人,卻實為游俠閑士,舞文弄墨倒是有興致一觀,而這種江湖械鬥卻不合我胃口,相比之下,我不如與你二人結伴,即使不能行醫者之實,在旁觀聞貍山醫者的高

術也讓我心生愉悅。你二人若不嫌棄,青霜願路上相伴,一路打點。”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那張大義凜然的臉,想這人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三人入城去吧。” 甲之擡頭看天,聽我二人一來二去又不耐煩,策馬轉身而去,如此一來我只好又堪堪跟了上去。

汜州城果然是陳國中的豐美之地,處處洋溢著煙雨流水的淫淫景色,如同婉約的女子般的柔情,雖說小氣,卻也足夠美的讓人動心不已。

“小橋流水人家,棚門錦幡桃花。斜陽高掛,少年行在白馬。” 我忍不住吟詩一句,心想,我果然還是有些才藝的。

“子歸果然好才情。” 胡青霜策馬行至我身旁,對我點頭稱道。我羞怯一笑,“哪裏哪裏,只是隨意之作罷了。”

“妙極妙極,這曲少年行不由使人想起我年少時的光景啊,想我少年時也在汜州恣意行了一回,只是年華已逝,故人不知何方。”

此時 我手上牽著白河東張西望,發現城中果然亂極,來往行人皆似江湖之人,各自佩戴兵器且彼此細細打量,眼中盡是探究與挑釁,氣氛詭異,一副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我忍不住好奇,便問:“這璇璣樓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璇璣樓,顧名思義,樓藏璇璣。樓中有能人長於鍛造藏寶之器,更有能人能解百鎖。各式機關鎖陣皆不在話下。璇璣樓的機關寶器萬金難求,想與樓主做買賣,只能以物易物,至於這易的是什麽物,就全憑樓主喜好了。”

“怪不得,璇璣樓要嫁女兒,群雄都爭先恐後蜂擁而至。”

“還有一事子歸你不知,這璇璣樓樓主的女兒,是陳國中出了名的美人,名為璇璣,這璇璣樓就是以她而名的。”

“原來如此,若是做成了璇璣樓的女婿,美人名利皆在手,與一步登天無異,正因如此那些年輕俠士明知此番爭奪不易,還想要賭上性命試上一試。”

我側頭望望胡青霜,調笑道:

“青霜兄,你難道不想也做一回璇璣樓的乘龍快婿?機會來之不易啊。”

他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哈?你說在下?”

“正是。青霜兄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志向高遠,正是一展宏圖的好時機。”

聞此胡青霜一個勁的搖頭,一臉不屑:

“我胡青霜糊塗大半輩子,先不說名利,我本非英雄,無甚英雄胸懷,只容得下山河日月,抱不了美人傾城,更甚者,我游走天下,指不定在個鄉野村下已和人結過秦晉之好,若是自己糊塗,一時忘了,再娶豈不是有負於吾妻?”

我點點頭,萬分同意:“青霜兄所言極是,防範

於未然,你那妻子若是知道你此番思慮,必定寬慰。美人雖好,可壓力太大。”

“壓力?何為壓力?” 胡青霜奇怪一問。

“所謂壓力乃是。。。。” 我正欲進一步解說,卻被甲之打斷。

“汜州君氏,說的便是這戶人家吧。”甲之在一門大戶人家門前佇足。我隨之擡頭張望,但見眼前有府邸肅然,一圍高大的褐墻將府邸和街市隔開,門前有梁雕畫有蛟,長須巨爪,形態若龍,金匾上書“君府”。

“這君家也端的大膽,畫蛟為龍,縱是皇親國戚也不敢如此大逆不道。”

胡青霜忍不住嘆道,甲之也隨之附和:“如此看來這戶人家並非凡人。”我心想這可不是個好事,按照劇情,這戶人家指不定在暗自謀算什麽謀反活動,一不小心,主角就受牽連。我身為主角,還是小心為上。

就才此時,一旁的胡青霜像是想起什麽似地,忽然大嘆,聲音中盡是驚異:“汜州君氏?莫非是專記江湖史的君氏?”

“青霜兄好眼力。” 我默默點頭,胡青霜驚異不減,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好奇:“這君家大門大戶,與江湖爭鬥無緣,素無仇家恩怨,若非是什麽天生的疑難雜癥,怎會有事有求於貍山。”

這也正是我納悶之處,因而值得搖搖頭,轉頭對甲之道:

“師兄,我看天色不早,不如我們入府去吧。也免得站在人家門前,知者喚為客,不知者喚作賊。”

“也好。”

說完甲之便上前叫門,好一會兒,裏面一個老者應聲開門。

“老者叨擾,我一行乃是貍山來的醫者,應約來你府中診治。還勞煩通傳一聲。” 他將身上的貍玉予那老者察看,老者拿著貍玉左右端詳,面露喜色的朝我一行人點頭。

“醫者請隨我入府,主人已吩咐過,貍山醫者近日臨府,若來了,只徑直請進府內不必通傳。”

“多謝老者。”甲之一揖,我一行人隨著那老仆入了府。稍作安頓,片刻之後,我一行又被請到大堂之上,才入得堂來,但見少年立於堂上,我看他面有桃花,眉目雖尚未長開,但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頹唐氣度還是透出來,似要引人入勝,一探究竟。

我想起一為友人。

那少年年紀看來與我相仿,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他偏著頭看我,一陣探究,好不有趣的模樣。我摸摸頭上的方巾吸吸鼻子,覺得有些不爽。

“衷子歸?”那少年眉目一彎,笑如一彎新月。

直呼其名沒禮貌,我不高興。

“正是。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他見我畢恭畢敬,不由得有些訝異。

“君念逍。”他看看我:“聽聞貍山小九妙手神

醫,極盡妍態。今日得見,果然。。。。深不可測。”

君念逍一身藍衣,看上去是個身體瘦削的柔弱少年,我向來自認為隨和好客,怎知此少年年紀不大卻本事不小的在初會時便惹我討厭。

“君公子,在下貍山大家親授九十九任弟子衷子歸,受大家囑托,今日登府應診,路途遙遠,若有耽擱,還請公子原諒。”

他我這麽畢恭畢敬與他說話,頓時意興闌珊,戲謔的念頭消散看上去十分掃興,我不理他,繼續道:“此乃我師兄甲之,奉大家之命,此次出行由他助我。”再看看一旁正上下打量君念逍的胡青霜,又道:“此乃江湖義士胡青霜,我與師兄一路顛簸,與汜州城前失道,幸遇胡義士相送,才得順利抵府。胡兄高義,聽聞我為貍山弟子,便也欲行義聚,幫扶左右。”

語畢,我看君念逍絲毫不為所動,並不打算接話,只好提醒他道:“君公子,治病救人乃貍山弟子本分,但貍山有貍山的規矩,還請公子出示貍玉,弟子方才好向大家交代,不負大家所托的那位救治之人。”

這次,君念逍方才訕訕道:“醫者誤會了,我本非君家當家主人,我為君家二子,君家當家主人乃是我哥哥。我哥哥因有要事未歸,念逍只是代替哥哥主人之任,暫盡主人之責。”

“你家當家主人現今可是烈陽公子?”胡青霜問道。

“莫非義士識得家兄?”

家兄。。。。

“烈陽公子誰人不識得,金箸鐵筆君家烈陽。君二公子,胡某魯莽,敢問一句,可是君老爺身體抱恙,怎麽君家主人換了一番,江湖上卻甚風聲。”

聞此,我與甲之齊齊向君念逍看去,少年神情忽而淒哀“父親身感重疾,早於今年冬離世。君家有訓,未婚者不及擔當持家重任,家兄尚未婚配,為免族中長老不滿,遂只暫為擔當此任,並未祭祖,更未向外昭告。”

“原來如此。。。。” 胡青霜作恍然大悟狀。

“敢問烈陽公子何時歸來。” 甲之又問。

“許是片刻,許是數日,念逍不知。”他眼珠一轉,道“可貍玉是小,救人是大。貍山素來以懸壺濟世為己任,想定不忍心置傷者與眼前而不顧。醫者,念逍不才,猜你一行無論如何也得花上幾日救治吾妹,這幾日在我府上歇息,家兄不定數日歸來。懇請醫者以救人為先,貍玉不日君家定會雙手奉上。”

君念逍嘴角含笑,此番話說得自信滿滿,篤定我等定會同意他的提議。

我又作一揖,神情沈重嚴肅痛心疾首,道“君二公子說得極是,子歸治病救人在所不辭,貍玉一事先行擱置,請公子帶路,我等先行救治傷病。二公子,你方才說,

傷者乃是。。君家小姐?”

“正是吾妹。” 君念逍之前的輕浮色霎時消失不見,神情鄭重。

作者有話要說:喲西 上榜開更 後面有存稿 至少四天不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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