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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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記得那日自己是如何回到寢殿的。

我只記得自己獨自癱坐在林中號啕,視線逐漸模糊,聽不見周遭的擂鼓般的雨聲,因為用盡力氣所以近乎脫力不能動彈。

前方幾步開外有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真切。

“頫公子,是小九!”好似有人驚喜的說。

我費力與前面一人對視,來人快速奔至跟前,緊抿雙唇神色凝重,我擡頭與他看他,他垂下眼將我抱起,熟悉的清淡香味頓時環繞,這時我才有絲絲清明。

“你為何還來。”

“為救你。”

我在放肆的哭泣中短暫的怔住,隨即感到眼前黑暗襲來,頭便栽在了他懷中任意識慢慢消散。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早上。

“小九,你昨日可把我們狠狠的嚇了一回。”

婧師姐紅腫的盯著躺在床上的我瞧,我眨眨眼睛,努力回想昨日之事,可是心中卻有一個聲音讓我萬分不願再次回憶。

“昨日頫公子將你送回來時,你兩人都渾身濕透,那樣子像是剛逃過什麽大難,你樣子狼狽讓人心疼得發緊。”

低頭不語,我從床上坐起來。

婧師姐手捧一碗湯汁徐徐端給我,我神色平淡的接住,大口灌下肚。

“小九。。。。”

“師姐,子歸這不好好的麽。無甚,今後再不會了。”

朝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扶了扶頭發 。

她點點頭,將藥碗收出去,邊出門還邊不停回頭。

窗外一片明凈天光,遠方偶有鳥啼弦音,一枝青花窗邊笑看。

笑我固留昔日,昔日化古,昔日只在夢中尋。

枉自躺下蒙頭大睡,且容我再做一個昔日的夢。

再醒來時已然是日落西沈,不知不覺一日過去。我起身推門而出,庭中夜涼如水,松柏光影交錯,風聲梭梭。

我提一盞手燈熟練往上殿去。此時正是宵禁的時候,貍山各處皆閉門掌燈,路上一人也無,小徑靜謐且幽深。從後門悄悄入殿,出門再轉三道彎來到客苑,我在一間屋子門前駐足尋思良久,進進退退翻來覆去,最後還是沒有擡手敲門。

“哎。。。不爭氣”

我在門口興嘆忍得太久連勇氣都給消磨沒了,就在我垂頭喪氣之時,門忽然從裏面被拉開。

“子歸,你何事找我?” 頫君白一臉認真站在門內,長發糾結於胸前未梳,好似剛從床上起來。

“來道聲謝,謝你昨日相救之恩。”

“你言重了。”

“你心中可是厭惡我了?” 我猶豫不決唯唯諾諾的道出,他聽見這話顯出驚訝不解之情。

“怎會,你明知道我。。。怎會又厭惡你。”

“我當眾拒了你的親,損你

頫家顏面。我雖素來知你為人,但山上弟子每每這麽說起,我也害怕真如此。你當真不厭我?”

“唯願長安。”

君白搖搖頭,遂嘴角微斜,眸光化柔,他微微一笑如冬雪初融,融為一灘春水,滿目的旖旎繾綣,那星眉劍目霎時間厲色盡褪,這尊平日裏油鹽不進的天神此刻只若人間動情的平常男子,他在此處面目只算中等,可此刻眼角眉梢流竄著動人的容光。

我心中微微一動,不小心就中了一計。

“君白,你低下頭來,我有幾句話與你說。”

他微微一怔還是俯□湊近我。

我側頭看著他白凈的臉龐,咬牙把心一橫,兩瓣唇就輕貼了上去,方才觸到面皮,就感到一陣電流竄身,全身都不住顫栗。唇下凝脂溫潤如玉,我腦中卻鼓噪不已。

少頃我堪堪退開,他才置若夢中般直起身,夜色深沈,我不能看細辨他臉上表情,只能粗識他面目茫茫然的樣子。

難道物極必反了?

這一劑猛藥好像是對古人太生猛了點,我今後會不會被判做淫女?

瞬間風月情致散盡,只餘我一個人風中淩亂。思忖一下,還是走為上策

“今日之事尚且擱一個,我與你改日再議。” 不理他一個人茫茫然立於門前,我轉身即走。

“且留步!” 君白這才如夢初醒,驚覺之下竟然出手抓住了的大袖,誰知他這麽一扯實在是用力過猛,我端的腳下一空就要回身跌倒在地,情急之下他伸手來撈,結果又被我拽住兩人一起膝下著地,齊齊落做一團。幸好地上是草,不然明日肯定又得臥床不起了,暗自慶幸之後我才發覺我扶著君白的雙手,半個身子俯在了他懷中。我立時擡頭看他,這才發覺眼前這個人身體不可察覺的顫動著,手低下的熱度燙得驚人。

他眼中是喜是驚,是突如其來的不可置信。

“男女大妨不輕易相許,子歸你是何意?”

我手心汗涔涔,心慌意亂之下萌生退縮之意,這就想把手往回縮,可是他卻忽然使力將我抓住,一臉認真的厲色又冒了出來。

頫君白正氣一出,我才終於收回一絲魂魄。

“君白,我手上有些疼,你尚且松一松。”

手下勁道有稍減,看著胸前我同他纏在一起的幾縷長發,我頓了一頓。

真近啊。。。。

“你這是應了我的情嗎?” 他再一次局促的問道,低沈的聲音終於放柔了些許。

“你救了我。”

“只為我救你一次,你不必報答至此。我自是憐你愛你,救你不過情之使然。”

“君白,你救我何止這一處。此番恩懷,我又如何能不感動。我那時心有牽掛不敢應你,現今既無顧慮,如若錯過我怕有悔一

世,便來找你一時一刻都沒得耽誤。”

眼中有淚打轉,有些委屈似要一瀉而出。

“‘青山杳杳,流水迢迢,陌路殊途,生生相錯’那般狠心又拿之如何?”

我錯愕,原來還是傷了他。

“青山化棱,流水為竭,殊途同歸,生生來遇。”

點點頭,繼續道:

“你若仍甘願,可向貍山再提一次親,此次我必定應你。只是我拒你在先,你再提怕是不易。”

“難若登天又如何。幾日後我須還去西川安置嫂嫂,也向哥哥當面稟明心意,月餘即可在此歸來,你在貍山等我可好?”

他按捺不住激動,聲音有隱隱的顫抖。

“好,君子一諾。”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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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頫君白那日起,我便過在貍山上了穩定淡定極其安定的日子,順便也開始做起為人妻的心理建設。

俗話說的好,忘掉上一段戀情的最好方法就是開始下一段戀情,為克服反穿越失敗的心理障礙,我堅定選擇開始一番新的生活。雖然說,我至今不敢想象今後的幾十年如何在這個落後且無聊且封閉的地方了結餘生,但是我想凡是忍一忍還是能忍過的。

“小九,三十二從山下回來,帶回來個大消息。” 我正在上著老資格弟子的高等級道德修,旁邊的老五十突然神經兮兮的冒出來一句,我調整了一下思維頻道,轉換至八卦臺,換上一副求知饑渴的表情的轉頭望著他。

他得意洋洋的咧開嘴笑,遂道:

“前幾日,就你犯傻跑到山頂找雷轟的那日,陳國好幾個城池都響天雷了。有術士說這雷轟和十幾年前的那次是一道的,稟到了聖上那兒,說是禍兆。”

我一口水噎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我找雷轟這麽隱秘的事貍山上上下下就都傳達到了?這麽神速!

我的表情大大的鼓勵老五十八卦的狀態,他繼續道:

“不知道聖上怎麽會的,聽聞聖上鎮定得很吶。”

“我看不像,你看最近馮國邊上布的兵馬都快紮寨紮到貍山來了,此乃軍備戒嚴焉。聖上不知暗地裏給了什麽旨意呢。” 另一側的老十八也被八卦吸引過來,突然從旁湊出一個腦袋,我嚇了一跳。

“聽聞薊縣,三神裏,貢堡這幾座布了兵的城的都向貍山上了診書,正巴巴盼著弟子們去呢。呦,這亂的,誰敢去,千萬別找著我。師父估摸過幾天挑幾個好欺的。。。”

我全身一個激靈,前面的老二十賊眉鼠眼的邊說邊在殿內到處瞄。

“怎麽了。”

“聽說城裏大戶人家接連出事。”



京城裏呢?”

“這我知不大詳細,聽說異姓王府裏破了,小王爺失了蹤影。宮裏來人翻天覆地四處尋,不知是找人還是找物,這個弄得雞犬不寧。誒,對,小九不是才從哪兒回來麽。問她問她。”

一圈人這才擡起來四處張望,哪裏還有衷子歸的纖細的身影。

“你不去記你的道德修了,盡跟我們這瞎說,師父知道要罵。”

“哎呦,師父什麽時候管過我們了,不記了不記了,我們再來說說其他,對,今天就來說說小九與這頫家少爺的故事後續。”

只見殿內一群人頭自動裏裏外外圍成一圈,貍山諸弟子每日的唯一的娛樂項目又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我不更新 晉江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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