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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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貍山已有數十日,我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驚雷二度的日子。

“師姐,你說為何我明明是師父的親授弟子且和其它弟子一般待遇無異,也從沒大家親身傳授過藥理。”

旁邊新進的小師妹一邊抖動篩子中的草藥一邊在冷不丁不解的問道。

“嗯啊。” 正在吃包子的我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因為我們都是親授啊。。。。。算了,還是給別人留一點念想吧。

“師姐為何你都不怎麽言語,你一言語我都聽不懂呢。”

“你我二人顯然不在一個頻道。”

“貧道?”

“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哀傷的搖了搖頭。

“四頃,用不著理你這師姐,她這回從外頭回來就變得奇奇怪怪,連說話都不三不四的。” 禾蓑此時正好從外殿走如丹室,看到我手中的包子不由得眉毛一皺。

“小九我曾囑咐過你多少次了,吃食不能進殿。”

我幾大口將包子吞下,兩手一攤,無奈道:

“沒啊,哪兒來的吃食,師姐你看錯了。”

“你! 小九你從哪兒學來的痞氣,越來越沒規矩了。”

我都快走了,誰還管什麽規矩啊,雖然這其中也有走不成的可能。。。。。罷了,先穩住不能暴露。

裝傻充楞擠眉弄眼一笑:

“說笑師姐,我知錯了,下次必改之。”

“淘氣。”

“師姐,你此次下山出診如何了。” 排行一百三十三的四頃好奇的睜大了雙眼,崇拜的看著禾蓑這位老字輩的師姐,我不在的這些時日,最末尾的弟子又排到了一百三十三,看來辛雉趁我不在這段時間收獲確實不小,貍山隊伍又壯大了。

“陳國皇室不太太平,我途經重鎮華軻州,卻見皇室近親的幾位王爺領了左將軍和參尉在那兒布下四聯兵馬,不知意欲何為。華軻可是對著馮國的邊上的盡城吶,離咱貍山也相去不遠。那陣勢,看了都讓人。。讓人。。。。”

“心慌意亂?”

“怎麽用詞的,該是人心惶惶才對。”

說著說著,忽聞遠方一陣鐘聲,掐指一算,這是今日白日裏最後一道鐘了,思及此,我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出殿。

“師姐,我先去看看白河,我今日還沒去看過它呢。”

禾蓑走到我剛才坐的軟榻上將藥紙一張張疊好,邊說:

“去吧去吧,知道你一日不見它難奈得很。”

告辭完,我便快步奔向山頂的林子。

殿中------------

“師姐,貍山難不成有不能自由嫁娶。”

禾蓑放下手中的紙,擡眼看看眼前這位天真一派的小師妹,眼中凝出一團霧

蒙蒙的灰色陰影。

“自然是可以嫁娶的,但也有些弟子自個兒不願的,就都留在山上與藥石為伴。”

“那小九她。。。”

“小九她排位大於你,你得尊稱一聲師姐。”禾蓑嚴肅的糾正四頃的錯誤。

“她麽,按年齡她才及庰不多年,還留在山上也不算什麽。只是,你師姐她估計也屬那些個不願走的弟子之中吧。別看你師姐整日一副畢恭畢敬的討喜樣,大夥同她和睦,但這麽些年仍是似親近不親近。你師姐師兄們,沒人知道她那腦顱子裏到底在盤算些什麽。”

“那她也是自己投靠貍山的?”

“婧師姐說子歸她同咱們不太一樣,來處不清,我也道不清。”

四頃那廂聽完,道了一聲“曉得了”便低頭又開始默默收拾自己手中的藥物。

―――――――――――――――――――――第一條線―――――――――――――

“白河喲白河,我不知還有幾日能與你作伴了。”

我坐在樹枝上搖晃雙腿,白河在下面吃草,不斷有大片泛黃的葉子從樹上落下。

“走時五月,回時八月,林子裏面葉子都黃了。”

白河搖著尾巴全神貫註的啃食,顯然也不和我在一個頻道。

“你說,老爸老媽都在怎麽樣了,若我穿回去發現一切還是我剛走時的樣子,那該有多好。”

嘆了口氣,我從樹上飛身而下,這恐怕是我練得最好的功夫了――爬上樹再飛下樹。

“你說,我若消失不見,這裏可有人會想我。” 我摸摸著駿馬油光水滑的毛皮,恍若自言自語。

“嗯,這世上又少了一個神醫。” 自問自答之後,如往常一樣是一陣沈默。拍拍衣袖,整理整理頭上的方巾,看月已經是上梢頭,我踏夜牽馬出林。剛出得林來,便看見燈已然在上殿燃起,照的是燈火通明,零零星星有幾位弟子進出,手中提著手燈,殿中似有鳴樂繚繞,比平日清凈的上殿少了幾分肅穆多了幾分人味。

想是辛雉有客吧。我不便久留,趕緊就著幾位師兄手中的手燈光下山回了寢殿。

第二日天還朦朦亮,我仍在歸家的夢中恍恍惚惚沒有醒來,因著閉關修習,近日都不必參加早課,所以鄙人就肆無忌憚睡到日上三竿。糊著朦朦的雙眼,瞧見自己左右已經沒人,大家都已經該幹啥幹啥去了吧。。。。

醒來後我收拾收拾就準備上晨昏殿去領薪俸,可是一路上貍山眾人瞧我的目光都格外奇怪,還有幾個甚的,更是目送著我從他們身邊走過,同時還煞有介事搖著頭,口中說著聽不清的胡言。

是怎麽了今天。

“小九,你可讓我好找!大家

傳你去往上殿呢,有要事。” 乙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來,神秘兮兮的上下打探我,這幾年這小孩越發的古怪也越發的。。。胖。。。。

“何事?”

“你上去了自然得知。”

“莫不是讓我出診?!我尚在修習啊。”

他笑得古靈精怪,臉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

“你上去便知道了,快些啊快些啊,大家都在。”

什麽,還大家都在,心中瑟縮一下,脖子一僵。

“諾,這就來。” 點頭快走,大步甩脫乙胖子。隨後我斟酌些許,覺得此時蹊蹺,先做好準備再說,我照原路去了晨昏殿領了本月的薪俸,跟著回來寢殿將行李打包就上了上殿,正殿門口,我拐了個彎從司馬驛牽出白河讓它馱著我行李之後,徑直往蒼樹林深處中去。誰知入林不久,便在一棵蒼天古樹下見一人,只覺其人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不由一楞。

“君白兄?!”

前面背對我觀樹的修長男子忽聞得此聲,驚愕不已的轉身看來。他今日青黃秋袍加身,長發散開未束,只在額前用一素帶縛起。

芳澤無加,鉛華弗禦。

“子歸?”

“你怎會在貍山,算算日子你本該在西川城內。” 我手中仍牽著白河,迷惑不解的望著他。他心神此刻仿佛才從天外回來。

“子歸你這是?

“說來話長,君白我身有要事,若你此番上貍山是為求診我恐無能為力了。恕我無禮,我須得先走一步了。”

本欲一問究竟,卻想到現在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我還是先走為妙。

說完,我向他略一抱拳擡腳便走。

“子歸且慢!”

“嗯?”

“我今日上貍山來正是有要事相求。”

“君白兄,我知你事重,可我現今也事急,你我下次再細說。” 腳下生風,與他擦肩而過。

“子歸!”

殊不知他一把抓住我左臂,我頓時詫異不已,他今日是怎麽了。

這時,他面上泛紅,眼中流露出羞怯的神情,可手中的勁力絲毫未減,怕我就將此溜走一般。

“實不相瞞,我今日上貍山正是。。。正是請親來了。我頫君白心慕貍山衷子歸久矣,不知你心下如何,可同我有一般心意,視在下如何?”

“君白?” 面露難色看著他,他本來白皙的臉上紅熱一片,連耳根都羞紅透,他眼神卻飄開望向別處

“自壽城一別,我獨自思摸良久,只覺心中有念不能放下,此念此想都莫不是你。我自問從小家教甚嚴,風花雪月之事未曾入心,男女嫁娶之事都任憑父母長兄做主,可這番相思情意卻是堪堪不停,從未有過,我從未如此次這般。”

說完,他眼神從旁處飄回落在我身上,看入我眼中,眼波中有水光流轉,一番柔情美不勝收。

錦林郁樹君子心,何尋秋色逾此景,野草芳菲紅錦地,只恐此情情何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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