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而返之(一)

關燈
“君白!且先將車停下!”

頫君白連同車夫被這一聲重喝齊齊驚住,當即雙雙回頭看我,可車夫手中仍策馬不停,馬屁於道上疾奔不止。頫君白以為突然萌生悔意,不願與他同路而行,便為難的看著我。

“子歸,至此都已是三分的路程了。。。。”

“趕車的夫子你且速速停下,容我下來!” 我扭頭朝車夫再喝。

“子歸,你這是做甚,在此處放下你,前後皆無車馬行過,你又何去!?”

頫君白於駕處立起,手撐車頂俯□,高大的身形將車輿擋個嚴嚴實實,斷了我出路,他背著光,衣袖被疾風吹起在空中張狂的飄揚,臉上似有惱意。

“君白,我想起我有要物落在了楚家,定定要取來,這物於我甚是緊斷斷是丟不得!我這就要去取來,片刻耽誤都容不下。”

頫君白臉上神情這才柔緩些許,卸了方才的逼人的淩厲氣魄。

“托楚家日後送與貍山都不行麽。。。罷了,既然如此,我隨你返回便是。”

我急不可耐的身子前傾,忍住繼續爆喝的沖動說:

“須快些,全力快些,不若那東西恐怕得失不見了。”

他站在車軫,眼神定定在我臉上逡巡一瞬後便轉身擠過車夫坐到架椅上。

“如此,那便更快些。”

他左手高擡狠拉馬繩,奔行的兩匹駿馬仿佛被千鈞力牽扯,紛紛嘶叫著回頭踏蹄,一聲抽鞭脆響伴著這臨崖一勒震徹四周林野,隨後二馬極快回頭朝來時的方向迅疾狂奔開來。

一路狂奔至楚府後門,我頃身下車,飛快奔入府內。

“頫兄,你若不變可先行啟程罷,不用候我。子歸事急,改日再謝!” 邊跑邊呼,並未回頭,管不了是否失了儀態方寸。

奔至楚擒院內,我停下腳步稍整容裝,平覆氣喘後端然叩門:

“世子,你可在屋內,子歸落了東西在你院中,特回來取。”

許久未有人應門,我頓感大事不好。不在院中,難道。。。。

再至二夫人院中時,我已經精疲力竭,正向叫門,卻發現門卻是虛掩著的。於是側身入內,直去內間。一入房中見了眼前的情狀,我心中不由得輕嘆一句:“何以至此。”

楚擒背左手提一把銀光劍立與床邊,雙肩顫抖,對面床上端坐著的正是昨日裏重傷不醒的二夫人。她雙手交疊在腿前,雙目直視楚擒眼睛,臉上是病入膏肓的紙白卻絲毫無恐懼顏色,淡然坐定仿佛早知楚擒會對她拿刀相向。我驚嘆她恢覆的如此之快,竟能在大半天的時間裏從昏迷中恢覆神智,還能從床上坐起。那二人似是聽到動靜,轉臉向我看來。見門口站著個大活人,楚擒

不由一楞,本就緊繃的神經如同斷了一根後,接而全盤斷裂,他臉上出現莫辯的神色,先是怒轉而驚,後而悲,最後竟生出一點清醒,隨後握劍的那雙手不住的抽搐起來。

卻是那位二夫人,見了我並不言語動作,只當是理所當然。

“世子,你可有一點醒了?”

“哐當” 他手上一松,劍墜到了地上。

“子。。子歸你來得可巧。你定然斷斷想不到我楚擒原是個心狠手辣,悖人倫,喪天良的渣滓耶。”

我搖搖頭,舉步前行想將劍收起,他卻快我一步,倏的又提劍反身,橫指二夫人。

“楚擒!你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你來問問她,是何至此!?”

二夫人嘴唇不可明辨的微微一動,卻不置一詞。我想是因她身體不便才不能言語,恐這般態度惹得楚擒不快,趕緊補上一句:

“夫人怕是不能言語。”

“楚擒,世子,你到底是為何事要向自家人拔刀相向,可你的妻偶是秦家女兒,又因何獲罪非得一死呢。”

“胡說!胡說!” 平日裏的恪守的端態全失,楚擒心焦地欲為自己辯解。

“我問你,大夫人可是你用七星連珠所殺?” 不動聲色向前挪步。

他臉上又出現那般淒哀的表情“並非我所殺,乃是蕘真。”

聞此我腳下不住停當,怎會是蕘真。

“那五夫人呢,五夫人可是你害的?”

“五娘也非我所殺,也是蕘真。”

“可是蕘真卻死了!”

“是!蕘真確是她害的!” 說著他顫腕振劍,更迫向床上那人。

“鬼面直斷夜闖王府那夜我衷子歸也當臨院中,分明看見是他出的手。你休誆我。”

楚擒聞此嘲諷一笑,眼中再藏不住的悲哀全都化作盈盈水光。

“是夜,鬼面直斷的七星連珠要射的人該是這一位,鬼面本是蕘真引來的幫手,又怎會害她。只是楚府的這位二夫人,原也是個混江湖的練家子,深谙先下手為強的道理,當即就將自己備的那一副送了出去。蕘真她。。她才。。。”

“我不信,蕘真憑甚要引賊人入府,她是你楚家媳婦,同你楚家有什麽深仇大恨要這般狠辣。。。。天吶。。楚擒!莫不是你那些早逝的兒女都是蕘真給。。。!?”

他此刻淚水從臉上滾落,隨即開始氣喘不已,險些握不住劍。楚擒不答,只是眼色幽深的看著我。

“心狠手辣趕盡殺絕,楚家是王族,最後卻被這般戕害。書善,你還不醒?蕘真做的什麽,你都滅了良心只當不知?你愧為楚家子嗣!”

那頭二夫人突然聲音鏗鏘的說話,我二人紛紛扭頭向她看去。

“貍山的小醫女,不知你來南郡這些時日,可曾聽人講過一位名妓和她相好的故事,那名妓是都城裏頂頂有名秦家大姊,她那相好便是這裏家喻戶曉的異姓王楚王公,那年,他二人本打算十五燈會那夜與清風橋上雙雙逃私,可天不遂人願,名妓沒來成,王公從橋上跳下,雖說沒死成,卻拆了鴛鴦。現在看來,書善隨父,也是個癡人。”

說完這一番話,她仿佛再也撐不住直要倒入床中,可突然二夫人又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量,勉強雙手支在床上把自己架起來,她邊翻嘔邊用盡力氣繼續道:

“我那年正直芳華年紀嫁入楚家不久,也從人處聽過秦家大姊的名聲,楚家上輩都說雖說名妓卻不能壞了規制,萬萬不能讓其入府。上輩讓我等幾位姬妾去費費口舌斷了這樁因緣,誰知幾位姐妹都同我一般懷了妒意,口舌倒是廢了,可也忍不住出手折騰一番,奈何沒了輕重幾個來回,人便撐不住,哭叫一聲便沒了。後來。。。。”

她側目看楚擒一眼,眼中無悲無喜,也不含著輕蔑:

“誰知才不久,楚家小四竟然提出想娶秦家二女。王公想自己得不找大女,便將二女娶來做兒媳婦彌補遺憾也是好的,只是他不知,自己的心上人卻是被自家人弄沒了的。自己的兒子只父親點頭就成事了,王公力排上輩非議替兒子牽了個兩情相悅姻緣,也替今日的楚家兒女招了個劊子手。”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我更了2000多字,那表示我第二天還會繼續更 不會跳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