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丘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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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同第一日如出一轍。我還是坐在湖邊那塊大石上等大神泡水。昨日那幾個洗衣的大媽沒有再來,倒來了幾個衙役,向我詢問那日客棧大火的細節。我用眼角瞟了一眼大石後面的大神,他正背著我靠在石邊呼氣。我想了一想,說:“怕是有賊人。” 那衙役將信將疑,沒說什麽就走了。

晚上回到屋子,我沏上一口茶淺酌,大神坐在我旁邊發怔,兩人很是無聊。我拿起另外一個杯子,也給他沏上茶,茶入七分,他突然伸手摸索,欲自己去握杯,察覺到此,我才恍然意識到此人已有所恢覆了。

滅燈後,我還是蜷在桌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時不時看著床上呼吸均勻的美貌男子,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第二天一早,我朦朦朧朧睜開雙眼時,發現大神已經起來,坐在床邊雙目無神盯著墻面。我神志不清從桌上下來,準備替他去拿昨夜晾曬的袍服,赤腳一觸地,涼氣就從腳底傳到頭皮,我輕哼一句,回頭一看,他眉頭竟略微蹙起,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從外面洗漱回來,他寬好衣坐在桌邊靜靜等我,這人,坐都坐得那麽一派正氣。我輕輕走到他身後,從旁扯出一塊白布,疊了幾層,就要把他眼睛覆起來,白布剛碰上眼睛,他便驀地一頓,最後還是乖乖任我覆上。

今日已是第三日,以防萬一。

泡水還是那個泡法,只是今日我等的格外沈悶,時刻都在想明日上路的事情,我得趕快趕到廣都,在這麽下去,我必會憶林成狂的。

漫長的白日終於過去,入夜後,我和大神如昨日一般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日月色十分明亮,我攤開手來,月光如同細小的塵埃落在我手心,泛出冷冷的光來。

我憶林成狂啊憶林成狂。

就在此時後面腳步聲一頓,我立馬回過頭,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男子已自己把覆眼的白布扯在手中,那雙眼睛中似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幽幽的盯著我看,眼神專註一瞬不移,一陣夜風吹來,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他卻毫無反應。

幸好,我放心的呼出一口氣,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悠悠的從背後扯出另一塊白布,將眼睛以下全都遮了起來,然後牽著手上的腰帶,快步回家。

次日天還未亮,大神仍在床上熟睡,我輕手輕腳起來,卷了包裹就要離開,想想不對,我又取出一片銀葉子放在桌上,搜索四周確保無所遺漏後,終於滿意的離開了。

==============第一根線===============

出了埠縣,一路疾行至廣都,中間沒有半點耽擱。當三日後我站在廣都城門口時,心中

真是無比的暢快。入城之後,我直奔車馬驛,萬分有幸的遇上去往太丘的商隊,接著攛掇攛掇跟著混上了路。

掐指一算,離出山已有九天,可悲的是,目的地還遙遙在遠方。

浩浩蕩蕩一支二百人的馬隊在商道上緩慢移動,路過峽谷中窄地時,隊列立刻被打亂,貨擠馬,馬擠人,我在隊列最後頭,整日對著一堆赤紅橙黑馬屁股已是不耐煩至極,而現在只差上去踢兩腳。

旁邊遞來一個果子,我側頭一看,原來是同隊阿芒。阿芒在黑馬上露齒一笑,那白森森的牙齒在他黝黑的皮膚襯托下,更熠熠生輝。

“子歸不必心急,再過兩天,商隊即可出谷,出得谷去便是一片遼闊平原,有良田萬頃,縣邑百處。”

我本來心不在焉,可聽他這麽一說,便急急問道:

“縣邑百處?!”

他不知我為何如此驚咋,只茫然的點點頭,尾了還哀怨的補上一句“說過你不必稱為小哥。。。”

我省略那張黝黑中帶著兩陀紅的俊臉,跟著追問:

“那你可知太丘頫家?”

他眼神一閃,略帶失望道:“莫不是子歸也是去頫家求劍?”

他接著說:“這裏誰不知太丘西川城內鑄劍的頫家。江湖上有雲:得頫家一劍,勝過虎軍三千。兵器譜上的前十,有五樣都是頫家鑄的。那一幫江湖人,個個都想靠著一把頫家劍出名,西川城內長年都盤踞著這麽些游手好閑的人,整日喊打喊殺,弄得家家不得安寧。”

“子歸一女子,並不與那些江湖人士一派。” 說完,我策馬走了,留下阿芒忽閃忽閃感動的雙眼和一口白牙。

經人指點,我脫了商隊後,終於到達了西川城。西川是小城,城外有白水繞郭,入城來便見柳樹萋萋,樓宇不若壽城那般矯飾華麗,三三兩兩座落一處,但卻端莊大氣。我走走看看,竟發現有一條小河穿城而過,河上架有一橋,牌上寫著“清風”。此地天空明澈,房屋用的又白磚白瓦,因此整個城更顯得明亮清吉,一派祥和。

就在我想打聽頫家位置的時候,從巷子裏沖出來一個男人,他手裏高舉一把長劍,邊跑邊高呼,“我得了頫家劍!我得了頫家劍!”,此時後面又追出一群手拿兵器和磚頭的江湖人,邊追還邊喊:“看我殺不死你!”

我趕緊側身讓開,以免誤傷。那群人一陣風般跑走了,街上很快又恢覆安靜,如同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身邊一個賣折扇的老奶奶搖搖頭,說:“我看此物也不過三兩銀子,隔街街口還有八兩銀子的,為何不自個瞧一把呢。少年人,就愛爭搶。”

我虎軀一振,放眼向街上忘去,只見許多家店鋪門口掛著

幡旗,上面都寫著“頫家劍”。

我心想,下次有空出門也去配一把。

折騰半日,我終於來到頫府。果然,好一座氣派府邸。

報上名號後,小廝將我迎了進去,他要我先在正廳休息,主人一會兒就出來迎接。我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扶了扶頭上的方巾,看著油漆面的柱子上映出一個頭戴方巾,身穿青色寬袖長服的少女,鬢邊的兩縷長發整齊伏在胸前,微微修長的眼中一片溫和。

果然一副正正規規整整齊齊貍山弟子模樣。

茶過兩盞,腳步聲終於從內殿裏傳來,我回頭,看見一個中年男子,眼角略有風塵,下巴上還有些些青胡渣,卻仍舊英挺俊美,眉目輪廓剛硬,膚白發黑。他頭戴銀冠,錚錚正氣男兒樣。

他禮貌對我一笑,上來行禮,曰:“鄙下頫家長男君叱,聞有貍山弟子應約前來,有失遠迎,女醫一路折損了。”

說完,他拿出一半四方白玉輕放於我手中。我抿嘴一笑,眉頭舒展開來。

“頫先生不必多禮,弟子乃貍山九十九任大家親授,衷子歸。” 說完,我深深向他一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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