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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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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恪並沒有拿那些囚犯來當蟲餌。

大理寺的囚犯能有多少?就算再加上東廠錦衣衛各處羈押的, 也不過才千把人,瞧著挺多,可用來當蟲餌確也是杯水車薪。

“用不著拿人命去填, 也別說不會落下把柄, 這種事兒只要做了,就一定瞞不住, 回頭陛下那是真的難以交代,咱所有人都落不著好去。”他說著忽然想起件事來,“上回驗官從王晉雲那取來的蟲子可還在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蟲子,娘子 * 從衙門裏拿回來的東西一般都放在藥房,平日裏也不會有人去碰。”

老管事努力回想著, 腦子裏閃過些東西,當即又繼續道:“老奴想起來了,娘子有次拿回一個用藥泥封好的罐子,但並沒放在藥房,而是鎖在了旁邊的暗隔, 還特意囑咐過打掃的人繞開那間屋子。”

秦恪微微頷首:“那應該就是了。”

“那老奴這就去取來。”老管事自告奮勇, 眼中的神光都亮了些, “狀元公別看老奴年紀是大了些, 從前跟著夫人,也學了兩手, 拿個藥泥封好的罐子自是沒有問題的。”

能跟在蕭夫人身邊當心腹, 連蕭用霖都能瞞過去的人, 肯定是有幾分手段。

他話音剛落,背後驀地裏,一個冷沈的聲音森然哼道:“倒是不知道一個小小的大理寺丞竟然可以差遣得動禁宮侍衛,不知可有聖諭?”

“趙王世子殿下……”

那身緋紅色的錦袍從面前閃過,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老管事登時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朝秦恪身後縮了縮身子。

不聲不響,不遲不早,偏偏趕在這個時候來,也不知是怎麽得的信兒。

秦恪暗地裏冷哼了一聲,轉向他躬身行禮:“臣自然是得了口諭的,不知世子殿下駕臨,未曾迎候,還請殿下世子恕罪。”

他面上恭恭敬敬,一開口便暗指對方才是未奉詔便私自行事,不守規矩,無法無天,為所欲為,只不過仗著是王世子,無人敢管罷了。

高慎果然面色一變,凜眼瞪著他,可被這話頭一噎,也不好揪著先前那事兒了,鼻中輕哼,當下把手一揮:“眼下以大事為重,秦寺丞不必告罪,平身吧。”

秦恪見把他氣焰壓了下去,面色也緩和了些,直起身來,卻沒走近,仍舊站在原地故意道:“世子殿下突然來此,可是有什麽吩咐麽?”

自己這邊已松了口,他那邊卻還咬著不放,居然敢這麽沒遮沒攔地問。

高慎臉色愈來愈不好看,可又不能當面發作,牙關磨蹭了兩下,冷然道:“茲事體大,秦寺丞可有空閑借一步說話麽?”

“謹遵世子殿下吩咐。”

他接口便應了,卻仍沒有半點要隨他去的意思,不著形跡地沖旁邊丟了個眼色。

老管事立時會意,快步走了。

見老管事離去,秦恪才重新轉過身,微挑著唇做樣恭敬道:“世子殿下有話只管吩咐,臣在此恭聆。”

“既然已經沒有人了,秦寺丞也用不著如此遮掩著說話了吧?”高慎斜著他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眼中盡是不豫。

明明是自己惹出來的禍,居然還叫別人直言不諱。

秦恪忍不住好笑,面上卻一派平和,沖他微傾了下身子:“世子殿下這話可就叫臣惶恐了,要說起來,臣委實不知蕭家娘子為何會被川南鮮氏餘孽盯上,莫非世子殿下知道因由 * ?若是如此,還請世子殿下賜示,興許臣這趟差也好辦些。”

秦恪不緊不慢,當真像隨行似的跟著,兩人一前一後,徑直向前,不片刻間,前面的情景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下荒草間橫七豎八伏滿了倒斃的衙役,仿佛血戰過後的沙場場景,每個人臉上都是五官扭曲,皮色怪異,依稀帶著死前的驚恐和痛苦。

再往前走,屍首越來越多,甚至堆疊在一起。

飛蛾般大小的蟲子聚在上面,爬躥咬噬,有些屍首已被啃去了大半,森森白骨都露了出來,單只是瞧著便叫人頭皮發麻。

然而卻還有更多的蟲子沒有落腳的地方,只得在半空裏成片成片烏雲似的盤旋,尋覓著搶食人肉的機會。

“這要是一湧上來,還真是防不勝防,秦寺丞可千萬跟緊我了。”

高慎回眼望著秦恪呵聲一笑,像有意要等他似的,腳下稍稍放慢了些,面上毫無懼色,覷著不遠處散落在地上的雁翎刀,走過去輕巧地用足尖挑起兩把,握在手中,目不斜視地從秦恪身旁走過。

此時,蟲群也已嗅到了生人的味道,不光那些盤旋在空中的,就連正在啃噬血肉的也棄了屍體,重重集在一處,黑雲壓頂一般鋪天蓋地向他們襲來。

高慎竟連瞧也不瞧,雙手一交,將刀柄反握,足尖忽然一點,躍在半空裏,身子扭成疾速旋轉的影子,流光般橫掠而過,迎向飛撲而來的蟲群。

他手中的雁翎刀擎在身前,雙刃輪轉如飛,恍若一道密不透風的墻,蟲群被勁氣所逼,登時向旁退散,有些卷進去的當即被刀鋒剖割得粉身碎骨,四處飛濺,根本近不得身。

秦恪瞧他在自己面前露的這一手,一直含笑靜觀的眸子也露出了譏諷。

高慎穿破黑雲般的蟲群,幾個起落,便躍入那叢叢密林之內。

幾乎就在躍進密林的一霎,蟲群的追擊之勢也隨之而止,仿佛這密林中有什麽東西是它們忌憚的,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哎呀,倒是忘記了還有秦寺丞,這可怎麽好……”

瞧吧,才這樣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自己顯擺,呵,小家子氣真是骨子裏的,一輩子都改不了。

秦恪原就沒想過靠他進去,先前觀陣時,也早已有了計較。

此刻,他唇角不由挑起,對著那片密林貌似恭敬地回應道:“世子殿下好身子,只是哪有讓世子殿下護著臣子走在前面開路的道理,還想讓世子殿下稍等,先讓臣試一試,且瞧瞧能不能清出條道兒來。”

而高慎自然也是聽得一楞,他身上沒有倚仗,和自己全然不同,居然卻敢大言不慚,要在前面開路。

呵,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是典型的馬後炮,說得就是秦恪這種人吧!

不過,他倒是也想看看他究竟能耍出什麽花樣來,不是也停下步子 * ,瞧著那邊的動靜。

高慎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秦恪那邊有動靜,心中不免更是輕看了他幾分,正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見有人正閑庭信步般慢慢朝這邊走了過來。

半空裏“黑雲”已然消散,蟲群仿佛失去了目標,重又去搶食屍體,對他全然視而不見,在他所經之處,反而飛竄起來,躲之猶恐不及。

高慎定睛一瞧,朝這邊輕緩著步子走來的人,不正就是秦恪麽。

待看到他肩上落著的那只金色的甲蟲時,高慎的眸不由狹了起來,內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要說起來,秦寺丞身上這蠱蟲才當真厲害,外頭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都得退避三舍,要是早知如此,秦寺丞就不該私藏著,早些拿出來,我也不用枉費這麽大周折,況且那些兒郎們死得也太過冤枉,唉……”

明著是稱讚人,暗地裏卻揪著不放損人,這嘴上的功夫可也了得得很。

秦恪抱拳一躬身:“世子殿下說得是,臣先前也是不知道的,方才這小東西不知怎的就飛來了,倒像是通了靈性,一下子就解了燃眉之急。”

高慎雙眉緊蹙,正要說話,驀然就聽密林深遠處嗡響回蕩,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叫著:“慎郎,是你來了麽?”

燕語鶯聲,嬌柔婉轉,如低吟,似呢喃。

羞喜中帶著幾分嗔怪,仿佛還牽著一絲積郁難消的悵悵。

秦恪的瞳陡然一擴,拱在身前尚未放下的雙手也緊攥了下。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蕭曼那丫頭的。

可現下這是怎麽回事?

正納罕著,她忽然又叫了起來,一聲接一聲地喚著“慎郎”,當真是說不出的柔腸百結,如泣如訴,漸漸竟透出些媚蕩撩人之意來。

他唇角抽挑了兩下,眉間緊蹙起來,雖然已聽出不對勁,眼底的戾色卻愈加濃烈。

高慎起初也有些詫楞,眇著眼聽了幾聲之後,心裏似也猜到了些,瞥眼看了看秦恪的神色,唇角卻勾起笑來,於是屏息存中,朗聲應道:“是我到了,你可好麽?”

那女聲當即嬌笑起來:“你終於來了,我還只道你不願跟我相見了呢。”

她話裏還在嬌嗔,卻已沒有了愁色,全然只是滿心歡悅的羞喜。

高慎見秦恪因隱忍而緊繃的臉,心中生出幾分快意,繼續應著那聲音道:“又胡說,我這不是來了麽,你在哪裏,出來讓我看看。”

“別著急麽,人家身上現在亂得很,你要見了還不羞死人了?不如你先歇一歇,等我拾掇光鮮了,漂漂亮亮地讓你瞧個夠。”

這媚聲蕩語若是尋常定力不佳的人聽了,恐怕當即就會骨軟筋麻,色心大動,但場間那兩人臉上卻絲毫未變,仿佛全無所感。

這話中透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便是存心在拖延 * 時間。

秦恪沈著眼仍不說話,就聽高慎輕呵了一聲,又道:“反正沒什麽要緊,不必拾掇了,我現在就來見你,有些話說。”

“是麽?這還是咱們頭一次見面說話呢。我可不願這副蠢樣子見你,你也不用著急,反正左右也沒別人,有話你就這麽說好了。”

沒人?他不是人麽?

秦恪微狹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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