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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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肖溪這些天過的很是順心,丫頭婆子們規規矩矩,大夫人和方肖夢也沒來添堵,夥食也不像以前那麽差。

但朝堂上卻暗流湧動,方肖溪註定平靜不了。

方老爺過的並不順心,愁容滿面,眉頭緊皺,在書桌邊渡步:“如今形勢越發險峻了,符家故伎重演,又送女兒入宮,雖只送了個庶女,可得皇上專寵,再加上皇後,符家要坐大了。”

幕僚沈思半晌:“大人,符家人已開始打壓了,依附王家的太仆金家已被連降三級,打發成翰林院修撰,怕下一個便是老爺你了。”

方老爺煩躁的停下來,長嘆一口氣:“我又何嘗不知,可是,王家那邊態度不明,這邊又失了公主的勢頭。唉~~這公主走的太巧了,若晚走一個月……”

“老爺,老爺”一個下人滿頭大汗的進了書房,“撲嗵”一聲跪倒:“出事了,別莊那邊的管事打死個人,聽說是符家莊子上的人。”

方老爺一屁股坐下來:“已經開始了。”

“大人,府上五姑娘已十二歲了,可以訂親了。”幕僚眼中閃著不明的光。

“這個……可是一時之下,能尋到什麽樣的人家呢?”方老爺對幕僚極其信任,當下便思索起來。

幕僚微笑:“屬下倒有個好人選,符府的二公子符然。”

“符然?”方老爺的腦海裏映出一個瘦高的影子,面容有些模糊:“那可是符家的人,我攀附了王家,又怎能去攀符家”

幕僚眉眼不動笑道:“大人糊塗了,皇上為了打壓王家,才會扶持符家,王家只有等大皇子既位才有翻身的機會,可皇上正值壯年,再說,屬下得了秘密消息,中宮有孕……”

方老爺震驚的擡起頭:“什麽時候的事?”

幕僚輕笑:“這是屬下剛得知的消息,中宮瞞的死死的,朝中恐怕還無人知曉,屬下也是因和診治的太醫有親才得知,大人不曉得也不足為奇。”

方老爺卻忽地想起一件事:“那……可高家……”這嫁過去的可是他的嫡女,和庶女不可同日而語,更和做姨娘的庶女天壤之別。

幕僚目露精光:“大人不如先秘密與符家訂約,狡兔三窟,大人何必非要靠在一棵樹下?”

方老爺的心已經松動了,幕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時機不等人,到時中宮消息流傳出來,怕是大人再無立足之地了。”

方老爺沈默半晌,下了決定,對下人道:“去,叫方忠進來。”

方肖溪尚不知馬上就會被人打包賣掉,帶著柳兒無所事事的逛後花園,穿過一片菊花園時,方肖溪停下步子,滿園的菊花正在怒放中,不少品種,方肖溪眼睛卻盯著一個正在勞作的人影不放,那人著了藍色布衣,纖細的身姿正彎成90度,修剪著一株金黃的萬壽菊,似是感覺到後面的視線,那人轉過頭來,怔了怔:“五姑娘安。”

方肖溪頜首,微微笑道:“紅葉,你怎麽在這裏?”

紅葉直起身子見禮:“回姑娘,奴婢的丈夫善打理花木,教了奴婢一些,奴婢又求了管事,所以分到這裏來上工。”

方肖溪點頭,見她容色不改,面色紅潤,雖略黑了些,但看上去健康了許多,眼神也多了些光采,應是過的不錯。當下笑道:“你嫁了人,也不去找我敘敘舊,知畫她們年內還來看過我呢。”

紅葉微垂了頭:“奴婢本想今晚放了工去看望姑娘呢,不曾想,倒是在這裏遇上了。”說罷擡起頭,一雙桃花眼看似無意的朝柳兒那掃了一下。

方肖溪心裏一動,對柳兒道:“我累了,在這裏歇會,正好賞賞菊花,你去備些茶水小點來。”

柳兒不情不願的應了,轉身離去,方肖溪坐到菊田邊上的小亭裏,對紅葉笑道:“你且來陪陪我。”

紅葉上前跪了:“姑娘對奴婢的恩情,奴婢牢記心中,上次的事,奴婢逼不得已,連累了姑娘,姑娘要打要罵,奴婢都受著。”

方肖溪搖了搖頭:“罷了,起來吧,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理。”

紅葉左右看了看,也不起身,只飛速的說:“姑娘,前兒奴婢的丈夫在老爺的書苑裏修剪花木,無意中聽說老爺要將五姑娘送給符二公子做姨娘,姑娘要早做打算啊。”

方肖溪呆滯了半晌,我?做姨娘?十二歲?

紅葉見她楞楞的樣子,知道一時難以接受,花園裏人來人往,也不好長跪著,只好自行起身,摘了幾朵粉白的菊花束著,放在石桌上。

方肖溪無力吐槽了,千言萬語化做兩個字:尼瑪!

這個時代真不是坑爹的時代,而是坑女的時候,方肖溪欲哭無淚,前世碰到個花心爹,拋妻棄女,這世更倒黴,親爹直接將她打包換票子。

方肖溪咬牙,本想慢慢的籌謀離開,可現在時日不等人,在這個時代,一旦傳揚開來,就算沒過門,也算是對方的人了。

符二公子,看來是符家人,以符玉珊的性格,她進去了,連個渣都剩不了。

方肖溪驚出一身冷汗,裹緊被子,最有利的離府時間當然是方肖夢大婚的那天,方肖溪的眼睛在黑暗裏閃閃發亮,走,她一定要離開這吃人的地方。

方老爺和符家人在酒樓包間接了個頭,基本已商定好了,方老爺走後,暗間裏走出兩個人,一個身量瘦長,一雙深目淩厲無比,正是定南候府的二公子符然。而另一個,赫然是方老爺的幕僚!

符然笑道:“太常卿耳根軟,寡情薄義,又無大智,只是放個假消息,他就攀附上來,可見此人不堪大用。難怪多年來原地踏步。”

幕僚躬身道:“這也是二公子計策用的妙。”

符然自傲的笑了笑:“那方家老五可是季陽的閨中密友,聽說與秋陽也交往甚密,本公子得了她,可有大用。”

幕僚上前道:“二公子接下來要怎麽做?”

符然坐下,露出志得意滿的神色:“接下來自然是等方府嫁第四女,方家連著高家,兩家一起下水,有得熱鬧瞧了。”

時間一晃而過,再有兩天,便是方肖夢大婚的日子了,方肖溪默默的坐著,離開公主府的時候,蘭姑姑譴了撫琴和落棋來伺候,被她死活推拒了,留兩個大活人在身邊,走的時候完全是個拖累,更別說一不小心還帶累公主府呢。

“姑娘,有您的信。”青兒進屋稟道。

信?!方肖溪猛地站起:“在哪?”

青兒回道:“還是公主府那個婆子送來的,要送到您手裏。”

方肖溪大喜,因為每次都要捎帶一大包吃的玩的,且沈妙雪擔心她身邊無人,回不了信,所以一定要送到她手裏,時間長了,已成慣例。

一個婆子進來,果真是那時時送信來的,看來,信是先從洛城傳到公主府,再從公主府送過來的。

方肖溪解開包袱,依舊有糕點,還溫熱著,定是公主府留下的廚子所制,還有不少小玩意兒,大多帶著本地特色,另外居然還有兩套衣服,依舊是時興的款,名貴的料子,信裏講了洛城瑣事見聞,還殷殷叮囑她註意身體,有難處就去公主府。

方肖溪閉上眼睛,又張開,匆匆提筆回了信,拿出個包袱給婆子,打賞後把人送出了玖景園。

十月十八,溫度早已降下了,夜裏打了霜,院子裏白花花的,饒是如此,也擋不住太常府內人來人往,雖比不上方肖雨的榮光,但好歹是大家,也不會拉下面子。

玖景園的人已起來了,外面的天還沒亮,方肖溪早已醒了,窩在被窩裏睜著兩只眼。

簾子被輕輕挑開,似有人朝裏張望,方肖溪沒動,一會功夫,輕微的腳步聲便遠了,接著窗邊傳來輕輕的說話聲:“姑娘還在睡著呢,要不咱們先去吧?”

另一個聲音道:“還是在等等吧,跟姑娘一起去。”

又□一個聲音:“姑娘愛睡懶覺,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咱們先去。一會再回來接姑娘。”

又來一個:“大家都先去吧,姑娘昨兒特意吩咐了,讓你們先去玖平園,別錯過打賞,姑娘醒了自個兒去四姑娘那,不用來接了。”

第二個聲音猶豫道:“可是姑娘還要穿衣梳洗怎麽辦?”

最後一個聲音似乎有些不耐:“姑娘說了,她自己會打理的,你趕緊的,別磨蹭,發賞錢的時辰快到了。”

達成共識,腳步聲慢慢遠去了,終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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