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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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他這滿腹煩躁,方肖溪也好不到哪去."走路步子小一些,"那嬤嬤喊起來:"五姑娘,說您哪,您這麽大的步子趕著上戰場哪"

方肖溪咬著牙,我忍,風吹楊柳似的扭了兩步,那嬤嬤又喊起來:"五姑娘,您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哪能跟那不正經的姐兒們似的走路呢."

"嘻嘻,不正經,"方肖雨惡毒的笑起來,眼神兒對著方肖夢:"可不是嗎,你說呢"

方肖夢也吃吃笑起來:"那當然,嬤嬤這話說的對."

"你大爺的,小心我捶死你們倆."方肖溪在心裏怒罵.面上卻風清雲淡,似乎怎麽說她都不會動容.

左右走了半個多時辰,那嬤嬤終於滿意了,回到院子裏,方肖溪腿直打飄,將那嬤嬤在心裏罵個遍.

"累死我了."方肖溪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沒骨頭一樣爬在桌上:"聽書,你說那嬤嬤是不是故意整我,為啥總跟我過意不去呢."

聽書端來茶水:"姑娘,奴婢說句公道話,您那走路也太沒形了,哪有姑娘家走路走的這麽豪邁的."

方肖溪撅起嘴,一付懶得同你講的樣子,聽書忍了笑,出去吩咐小丫頭們去傳膳,走回來安慰她:"姑娘,左右就這幾天,聽人說太妃是二十一過壽,今兒都十六了,姑娘忍忍就過去了."

方肖溪翻了翻眼,不忍能怎麽辦,我又不是孫猴子,還能大鬧天宮不成。

第二天好容易熬到下午大夫人派人來讓嬤嬤休了課,把訂作的衣服送到各個園子給姑娘們試穿,至於首飾,大夫人吩咐去她園子裏挑.

於是帶著聽書奔大夫人的園子,待齊齊坐下後,綠玉捧了個盤出來,放在眾人面前,那盤裏擺著十來根簪子,金的,玉的,翡翠,沈香木的,而且各自點綴著珠玉、瑪瑙、珊瑚,還有幾對一看就很名貴的鐲子,一時間,晃了大家的眼睛.

綠玉笑道:"這些都是夫人精選的花樣打造的,夫人說她就不一一分發了,省得有得了不稱心的抱怨,所以放在一起讓姑娘自行選."

方肖夢和鐘麗裳露出歡喜的笑,最先湊過去,眼裏滿是渴望,方肖雨坐在大夫人身側,輕蔑的笑了笑.

方肖玉也擠了過去,眼裏露出一絲癡迷,方肖溪坐的那,掃了一眼盤子,反正少不了自己的那份,也懶得看,一陣困意湧上來,不由張嘴打了個呵欠,隨即想起不是地方,趕緊收斂起來.

殊不知剛才的動作正落在細細觀察眾人的大夫人眼裏,露出一絲詫異,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謝謝舅母賞賜,麗裳中意這金鑲藍玉琴書簪,金縷翠玉如意簪,今便取了."鐘麗裳兩眼發亮,毫不客氣的取了兩根最華麗的簪子,又拿起一對白玉鐲子套在腕上試帶,大夫人微笑道:"喜歡便好,也不枉舅母費的一番心思,溪兒,夢兒,你們也挑挑吧."

方肖夢的眼睛早就粘著盤子不放,鐘麗裳取走如意簪時她甚是失望,那是她一眼便看中的.大夫人如今發了話,便上前拿起鑲著紅寶石的蝴蝶簪,又看了鐘麗裳手裏的如意簪才又拈起根鑲著南珠的盤腸簪和一對纏金絲翡翠鐲,福了福身細聲細氣的:"謝謝母親."

接著便是方肖玉細細的在盤子裏翻著,拿起這個看看放下又拿起那個,大夫人臉色沈了下來,方肖玉拿起根金剛石點綴的普扇簪,又拿起掐金絲牡丹簪和紅玉珊瑚簪比較,最後依依不舍的放下牡丹簪,又挑了對玉鐲,才謝了大夫人回位上坐下.

只剩下方肖溪,本想上前,忽看到方肖雨還坐在大夫人身邊,於是笑道:"三姐姐先挑."

方肖雨撇嘴,正想刺幾句,被大夫人暗裏捏了一把,只好閉了嘴,起身在盤中隨意拈了兩根簪和一對鐲子,便坐回去,皮笑肉不笑道:"五妹妹不用挑了,這剩的都是你的."

方肖溪笑笑,上前將盤中的簪和鐲都拾了起來,也不細看,朝袖子裏一塞,對大夫人道:"多謝母親."

大夫人不動聲色的笑笑,又關切的問了幾人功課怎麽樣,衣服可合身什麽的,便讓她們都散了.

"唉,"大夫人嘆道,半躺在榻上悶悶不樂道:"都是不省心的."

綠玉捧了茶上來,笑道:"都是孩子心性,還要加以時日教導."

大夫人露出疲態,喃喃的:"麗裳貪楚,夢兒心窄,雨兒嬌縱,玉兒...."眉頭緊鎖現坐起出怒容道:"怎會是這樣"

綠玉忙安撫道:"夫人,六小姐從小沒了娘,難免不懂規矩,眼皮子淺,不如安排嬤嬤好好教導一番."

大夫人覆又半躺下,撫額道:"這幾人當中就老五還入得眼,就是性子又燥又烈,將來若真入了那裏,怕是骨頭渣也剩不了...."深吸了口氣又道:“你說,她身邊的丫頭和奶媽都是性子那麽軟的,還有她那個娘,怎的她自己的性子就……就這麽烈呢?”眼神冷了冷:"這樣也好..."

綠玉輕輕按著她的頭道:"夫人,她們年齡還小,還有時間慢慢教...."

方肖溪回到玖景園才把簪子和鐲子拿出來看,都是款式較為普通的金簪和金鐲,只是金簪上頭裝飾了綠玉,金鐲還做了縷空掐絲處理,上面點綴了些紅寶石,不算俗套,往頭上試插了下,又拔下扔到桌上,咚的一聲,分量不輕,一樣估計值一二百兩,也是貴重之物,.方肖溪滿意的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上次的玉簪,那才是真正的值錢貨,想起還有一個玉鎖,方肖溪咧著嘴鉆到床下,把長命鎖扒拉了出來,擦了擦,這幾年長了不少見識,這玉鎖價值絕對和那支玉簪不相上下!

方肖溪一時笑瞇了眼兒。

"姑娘,姑娘,起床了."一個輕柔遙遠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叫著,方肖溪動了動,半天才撐開一條眼縫,聽書正站在床前低低的叫她,又朝窗外瞇了一眼,黑沈沈的一點光亮也沒,於是翻個身,把被子拉高,將聽書晾在一邊.

聽書翻了翻眼,每次都這樣,起個床總要一遍一遍的叫.嘆口氣,認命的繼續.

在聽書不知道叫了多少聲以後,方肖溪才受不住的從床上爬起來,皺著小臉道:"聽書姐姐,你適合去念經."

聽書邊給她穿衣服邊沒好氣道:"奴婢倒是想,趕明姑娘出嫁了,奴婢立馬去寺廟裏念經."

方肖溪急忙叫道:"我明兒就把你嫁掉,你跟你夫君一塊去念經吧."

"撲哧""一旁忙著鋪床的蘭兒和倒水的金媽齊齊笑了起來,聽書紅著臉,半晌才道:"姑娘,您太壞了."

方肖溪理直氣壯道:"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金媽慌忙上來捂方肖溪的嘴,訓道:"姑娘,這種不正經的話可說不得."

方肖溪翻了翻眼,金媽才把手放下,嘮叨著:"您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話要是傳出去,可是失體面的事,今兒要進宮賀壽,姑娘一定要謹言慎行,那些不正經的話萬萬不能再說."

"好好好,奶娘,我記下了,請問,姑娘我現在可以凈面了嗎"方肖溪涎著臉在金媽身上蹭了蹭.

金媽拿她沒辦法,只好點了她腦門一下,把盆子端過來給她凈面.

等方肖溪收拾妥當,天才剛剛露出魚肚白,冬天的早晨幹冷幹冷的,方肖溪攏著手,整個人縮成一團.聽書從櫃裏翻出一件剛做好的披風,抖開來給方肖溪披上,披風是粉色的,邊上滾了一圈白狐毛,配上她淺綠色的掐絲小襖,也比較賞心悅目,只是加上披風有些厚了,看著人圓滾滾的,聽書皺了眉,上前要去了披風,方肖溪拽著不丟手,嘴裏道:"我又不相親,穿那麽苗條幹什麽,凍病了怎麽辦?"

幾個人又齊齊笑起來,聽書見她不肯,也只好做罷,這時春果帶著個小丫頭傳了飯回來,便擺了桌,待都用完飯,時辰便差不多了,交待了蘭兒和春果幾句,便引著方肖溪朝二門去.

金媽跟著送出了玖景園,剛走了沒多遠,便見著四姨娘等在路上.四姨娘著了灰鼠皮的披風,將全身上下裹了起來,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髻,上面插了支金釵,邊上點了幾朵小小的珠花,雖襯著冬日灰蒙蒙的天色和光禿禿的樹枝椏,卻也憑空生出幾分水墨畫意來。

"姨娘,這大冷天的,不是說好別來送了嗎"方肖溪皺眉道.

四姨娘轉過身,露出一張美艷的花容,杏眼盈盈,面上綻開一個笑容,灰蒙蒙的天頓時明朗起來,似乎那光禿禿的枝椏也正要努力綻出綠芽,她快步走過來,笑道:"知道,只是姨娘左右無事,閑著也是閑著,送送姑娘,也能說上會話."

方肖溪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四姨娘牽著她的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相偎著,讓寒冷的冬日也生出幾分暖意來,一路走一路交待,末了,又嫌方肖溪頭上太素,從自個頭上拔了金釵給她插上.

方肖溪今兒梳了個雙平髻,將發平分於兩側。再束結成環掛於兩側,這種發型多用於兒童和未出閣少女,一般是點綴上幾朵珠花較為合適,簪子放上反而不美,四姨娘自己看著也不順,又拔了下來,皺眉看了看,又從頭上取下個珠花,這珠花頂上綴著一顆指甲大的珍珠,周圍圍一圈米粒大的小珠,極是簡單,方肖溪順從的讓四姨娘插上,又晃了晃腦袋:"姨娘,好看不"

四姨娘端詳了下,笑道:"姑娘自是最好看的."

方肖溪咧嘴道:"情人眼裏出西施,姨娘眼裏出賽西施,對不?"

金媽和聽書樂呵呵的笑起來,四姨娘嗔道:"鬼精鬼精的,就知道笑話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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