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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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病倒了,方肖溪急忙趕去看她,四姨娘躺在帳內,面色潮紅,身子軟綿綿的,精神卻是不錯,方肖溪總覺得姨娘比往日美艷了幾分,仔細看了幾眼,又看不出什麽,紅了眼:"姨娘,您生了什麽病請了大夫沒有"

四姨娘軟軟的笑笑,啞著聲道:"姑娘莫擔心,請了大夫看,說是涼著啦,有些發熱."

方肖溪擔心的伸手試了試額頭,的確是發燒了.四姨娘抿了下幹裂的唇,艱難的吞咽了一下,銀婉端了水上來輕聲道:"四姨娘,喝點水."

方肖溪扶起姨娘,銀婉餵了水,覆又躺下去.四姨娘笑著:"姨娘真的沒事."方肖溪點點頭,看到四姨娘的眼裏去,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勉強笑道:"姨娘要快快好起來."

回到園子,方肖溪隱有一種不安,這兩年太過平靜了,她仔細的想了一陣,無果,金媽將洗衣房送來的幹凈衣服捧進屋,見她站在窗前發呆,出聲安慰道:"姑娘別擔心,四姨娘只是發熱,已經看過大夫服了藥,沒事."

方肖溪退後坐到榻上,嘆口氣道:"姨娘說她好多了,我看不好."

金媽放了衣服過來:"姑娘莫擔心,四姨娘肯定過幾天就好了."

方肖溪無精打采的坐在那,勉強笑道:"承奶娘吉言,希望姨娘快點好."

金媽拍拍她的手,方肖溪擡頭,看到她眼裏的憂慮,安慰的沖她笑了笑,突然,她的笑僵在臉上,露出恐懼的眼光來.

金媽急忙搖她:"姑娘,姑娘,怎麽啦怎麽啦"

方肖溪渾身有些發抖,對,是瞳孔,就是瞳孔,她去看四姨娘時,那一眼,看到她眼裏去,當時不覺得,但和其它人比起來,那就大了些,瞳孔放大!

著涼發熱的人怎會瞳孔放大?方肖溪前世曾聽姐妹們說過,國外古時女子美容,有一種藥,滴到眼裏可以使瞳孔放大,達到美容的效果,但那藥,有毒!

方肖溪顫著嗓子,出乎意料的冷靜下來:"奶娘,去把門關上,別讓人進來."

金媽被她嚇的不輕,急忙關了門,擔心的回到她面前關切的看著她.

"奶娘,"方肖溪抖著手緊緊抓住金媽的手:"奶娘你一定要幫我,救救姨娘."

金媽用另一只輕拍她的手:"好好,一定,姑娘要奶娘做什麽,奶娘現在就去做."

申時,金媽出現在後門:"張家的,張家的,"金媽喊著:"在不在."

"嗳,在,在"一個胖大肥壯的婆子出現了,楞了楞:"金婆子,怎麽這會了還上我這呀"

金媽嘆口氣,遞過去幾個銀角子:"沒辦法呀,五姑娘非要吃玉品樓裏的點心,不肯吃飯."

張家的接了銀角子,瞇著眼笑道:"照我說呀,五姑娘脾氣好,心眼好,好服侍,這府裏,誰不羨慕你們玖景園當差的呀."

雖知是奉承,金媽心裏也舒坦,同樣瞇著眼笑起來:"那是,我們姑娘待人和氣,這要不是四姨娘病了,沒人送點心過來,我也用不著出府呢."

張家的伸長脖子左右看看,開了後門,又伸頭朝外看了幾眼,招手讓金媽出去了,叮囑道:"我這可是擔著風險呢,你可快點,不能過了時辰."

金媽點頭應了聲,那張家的便迅速關了門.關上門搖了搖頭,五姑娘雖好服侍,但府裏誰不知道大夫人和三姑娘不待見她,吃穿用度都差了一截,玖景園裏十天半月連次打賞都沒有。若不是還有四姨娘,怕用度早就被克扣光了。

方肖溪不停的來回走,時不時朝外面看一眼,夏日天長,明晃晃的太陽慢慢變成金黃,金色的光線灑在園子裏,給花草樹木渡上一層絢麗的色彩.

"咦,金媽剛怎麽沒見著你,吃飯了沒."知畫的聲音在園子裏響起,方肖溪忙迎了出去:"奶娘,您進來,我有事找您."

奶娘進了屋,方肖溪一把抓住她,金媽喘道:"姑娘,問好了,那大夫說癥狀是像吃了醉心花,吃多了會要命的,所幸現在癥狀輕,服了藥靜養就行."

方肖溪松了口氣:"藥呢"

金媽從懷裏摸出一包藥:"那大夫只肯開一帖藥,讓先服一帖看看,如果癥狀緩了,不再昏睡便是對了,才可繼續服."

藥拿到了,可怎麽煎也是個大難題.誰讓她比姨娘身份高呢.

方肖溪左思右想,咬了牙去找四姨娘.

在大宅生活了兩年,智鬥還沒長進,本想瞞著姨娘,不讓她病裏操心的,方肖溪深深深深嘆口氣,有種挫敗感.

見了四姨娘,方肖溪坐在床前,看著姨娘幹咧的嘴唇,心裏慌慌的,這是她在這個地方唯一的親人,如果不在了...她慌亂的想,不要,不要讓我再一次失去母親.

四姨娘見她只盯著自己不說話,一付泫然欲泣的樣子,只當擔心她,笑道安撫她:"傻子,姨娘只是發熱,沒什麽大礙.你別老是來看姨娘,小心過了病氣."方肖溪吸著鼻子,也不藏著掖著,哽咽著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只是推到金媽身上,說是奶娘覺得不對,出去問了大夫.

金媽也含了淚道:"四姨娘,您要有了三長兩短,五姑娘可怎麽辦喲"

四姨娘凝重起來,撫著方肖溪的手,紅了眼圈:"姨娘真是沒用,還要溪兒來擔心我."想想便流了淚:"姨娘若是不在了,溪兒可怎麽辦."

四姨娘把銀婉叫了進來,把藥交給她耳語幾聲,銀婉點了頭出去煎藥.

"姨娘"四姨娘轉眼看到方肖溪擔憂的樣子,安撫道:"銀婉是姨娘帶進府來的,相依為命,姨娘信得過她."

"姨娘"方肖溪又叫了聲,眼睛紅紅的,小臉蛋上淚痕未幹,衣服也皺皺的,四姨娘強打起精神,笑道:"溪兒莫怕,姨娘以後斷不會再這麽大意."

方肖溪緊緊攥著四姨娘的手:"姨娘,等溪兒有了錢,咱們就離開這好不,咱們走的遠遠的,買一個小院子,跟奶娘住一塊,再買兩個丫頭,再也不過這種勾心鬥角的日子好不好"眼淚又成串兒的往下掉:"溪兒好怕,怕姨娘有一天走了,溪兒一個人孤零零的,溪兒害怕."

"溪兒"四姨娘把她抱到懷裏:"溪兒不怕,姨娘聽溪兒的,不怕不怕."

四姨娘服了藥果真有效果,於是金媽又出去了趟,把藥都抓了回來.

方肖溪開始讓聽書暗裏留意追查,並使錢買通了大夫人身邊的一個婆子,結果很意外,意然不是大夫人,是三姨娘!

方肖溪握拳,這兩母女是欠收拾!又打聽了三姨娘的來龍去脈,三姨娘是大夫人的陪嫁丫環,平時不哼不哈的,真是應了會咬人的狗不叫那句話.

方肖溪暫時隱忍了下來,她是個庶女,又沒母家支撐,前路並不光明,巴結的人幾乎沒有,想整治三姨娘就必須拿得出錢,沒有大把銀子收買人,什麽事也幹不成。

晚上金媽打發了知畫,給方肖溪守夜,兩人點起燈,把積蓄和首飾全部拿了出來,金媽猶豫道:"姑娘,奶娘知你有主意,可姑娘到底是沒出過門兒的,真的就要做生意"

方肖溪咬著牙道:"奶娘,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我早就想過了,如果生意做成了,咱就有錢,如果做不成賠了,我在這府裏還是小姐,餓不死凍不著,月月還有錢領,幹脆咱博一博,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她們算計姨娘."說罷眼圈一紅,咬著牙道:"姨娘要是不在了,我非讓她們賠葬!"

金媽急忙起身哄她,半晌嘆口氣,姑娘到底是沒出過門的,不知外面生意難做,人世艱險,可看姑娘的樣子,也知這個時候勸不得,也罷,讓她出口氣,左右錢也不是很多.

她剛這麽想完,便看到姑娘從盒子裏抓起幾件首飾往袋子裏塞,忙問道:"姑娘,大晚上的你拿首飾幹什麽"

方肖溪頭也不擡:"賣了."

金媽一口氣沒上來:"賣...賣嘍"

"嗯"方肖溪簡潔的應了一聲,又抓起一對鐲子放了進去.想起什麽擡起頭:"奶娘,有沒有辦法讓我出府一趟."

金媽還沒從剛才那句話裏回神,又被這句給整懵了:"出...府"

方肖溪點頭:"做生意嘛,當然要先勘察下市場,了解市道行情才能具體實施,只有把握市場動向才能把握賺錢的機會.還有,我得把這些都賣給了,這樣才有本錢投資."

金媽被這一串詞匯弄的雲裏霧裏,暗想姑娘上了兩年學說話就聽不懂了,不過她又馬上發覺自己剛才想的左右錢不是很多真是太樂觀了.

四姨娘的病慢慢好了起來,方肖溪懸在半空的心也慢慢著陸了.

金媽也松了口氣,暗想姨娘好了,姑娘就不會再想著出去做生意的事.

可惜她又樂觀了,晚上她守夜,方肖溪宣布道:"奶娘,我打點好了,明天卯時三刻,咱們出府."

方肖溪說的打點好了是指玖景園裏的人,方肖溪明天先去給大夫人請安,然後去花園散步,再然後去四姨娘那.

知畫聽書管園子,她和金媽一起出去.

這個安排很合理,如果中途不出意外什麽的,那麽她出去的事也不會有人知道.

金媽很忐忑,一大早起來總覺得懷裏像揣了只小兔子.

給後門的婆子塞了半兩銀子後,主仆倆出現在京都的街道上.

方肖溪最先奔那"當"字而去,進了當鋪,開始極為老練的討價還價,還連換了三家比價錢,金媽跟在一旁目瞪口呆!

然後去逛小攤,惡劣的光看不買,金媽的一張老臉都羞紅了!

方肖溪倒是很歡喜,在方府裏悶了兩年,終於能出來逛逛,走在街上目不暇接,心裏卻暗暗留意這裏的風俗人情.

話說大祈王朝建立了一百多年,明宗即位,南有蠻夷時有侵略,北有金國搶掠邊境.明宗是和明君,重征伐,這幾年還算太平.詔康十年,百姓安居。

方肖溪心裏暗暗盤算了一番,做生意其實照她這個情況是不可能的,人都出不來,做什麽生意!

她打著做生意的幌子出來實際上是想當東西,手裏有銀子,日子會好過很多,也不至於出了事束手無策。將來就算離了大宅也不擔心一下就餓死街頭。

其實她最想的就是先把姨娘弄出來,她心裏盤算著,讓姨娘出來的話首先要有落腳處,要落腳處的話就要有銀子,可銀子怎麽弄呢?她每月月錢五兩,一年不打賞不花錢,全存著才六十兩!

錢錢錢,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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