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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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一大早,知畫便叫了方肖溪起來,凈面梳頭後早飯已端了上來。

一碗清粥,幾樣小菜,還有一個饅頭。剛吃了一半,院子裏喧嘩起來,隱隱的還有哭聲,方肖溪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金媽出了門,隨後帶了小丫頭折梅進來,後面跟著聽書,折梅進門便跪在地上,方肖溪慢吞吞的拿起帕子抹抹嘴,也不讓她起來,只問道:“什麽事?說吧。”

折梅見著她平靜的樣子,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垂頭慌亂道:“五……五姑娘,奴婢想借……借幾個錢。”

方肖溪微皺了眉頭,知畫上前喝道:“折梅,上個月不是剛找姑娘借了三錢嗎!怎麽又借?”

折梅壓下不安哭道:“姑娘憐見,奴婢的爹欠了債,要是明兒個還不上錢,就要被賭坊剁了手,可憐他一大把年紀,求姑娘發發善心,接濟一下,奴婢發了月錢,馬上來還。”

這時金媽捧來了個帳薄,站在方肖溪身邊念道:“折梅,正月二十,借銀二錢,四月二十五借銀三錢,共借了五錢。”

方肖溪嘴角微勾,問折梅:“可對?”

折梅面色有些尷尬,低下頭回道:“回姑娘,對的。”

方肖溪又問:“這次想借多少?”

折梅支吾了下道:“奴婢想借五錢。”

金媽面現怒色,忽見方肖溪點點頭,只好壓了怒氣立在一旁道:“姑娘心善,今便借了你,記住要好生做事,既已賣身進來,便生是方府人,死是方府鬼,府外的人便與你再無幹系。”

走了折梅,金媽面色不快,正想數落幾聲,外面蘭兒進來報:“姑娘,四姨娘來啦。”

四姨娘又帶了些小點心,左右叮囑了好一陣子,直到前院來人說都已備妥當,準備起程才站起身送方肖溪出門。

一行人到了二門,四姨娘和金媽住了腳,只能送到這了,方肖溪穿來後還沒出過這道門,前院和後院的秀麗婉約不同,更多了份厚重壓抑,下人們來回忙碌,但並不見散亂,多年官宦世家,又怎是些半路貨色相比的。

出了府門,外面已停了三輛馬車,六小姐還小,所以沒有帶上。方肖溪和方肖夢自是同乘,兩人各帶一個大丫環坐上第二輛車,大夫人和方肖雨同乘,帶著一個嬤嬤和丫頭,其它的丫頭婆子便擠上了最後一輛。

馬車緩緩前行,在鬧市區行走不快,方肖夢是個悶葫蘆,方肖溪被早上事鬧了心情,也不想說話,便掀了簾子向外看。

話說這不知道是什麽朝代,方肖溪聽知畫講過叫大祈王朝,看起來是個盛世,街道寬敞幹靜,街鋪富麗整潔,乞丐也少見蹤影,民風還算開放,街頭有男女同行,也有女子單身出行。因為對歷史沒什麽研究,覺得是唐前期的風格。

過了半個多時辰,馬車出了城,開始加快了速度,方肖溪倒不暈車,只是顛得難受,坐在坐墊上,方肖溪的屁股時不時要被顛的離開坐墊一下,這彈簧人的感覺不太好受,但看看方肖夢,卻穩當當的冷眼看她拋上拋下。

方肖溪仔細看了看,原來她抓住了車廂上的橫木,於是有樣學,她剛摸上橫木,方肖夢低低的一句話讓她手僵在那裏。

馬車整走了兩個時辰才到景隆寺,面色蒼白的一眾人被從馬車上扶下來,寺裏的住持空智已帶著幾個和尚在山門前候著,上前宣了佛號道:“眾位施主幸苦了,老衲已為施主們備好了房間,請施主們稍息片刻再用齋飯。”

大夫人行了個禮道:“信女前來叨擾大師,還望大師莫要嫌棄。”

一旁的管事娘子上前送上了香油錢,後面的和尚接了,空智又宣了佛號,便讓一個和尚領著一幹人去客房。

客房是一個小院子,裏面有三間上房,方肖溪和方肖夢又住到一起。只是兩人比之前更加沈默,之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方肖溪才六歲的身子,這一趟下來,覺得無比疲累,洗了洗又用了齋飯,天還沒完全黑,便睡著了。

第二天早早的被知畫叫醒,方肖溪瞇著惺松的睡眼任知畫擺置,好半天才想起已離了方府,眼角瞥到方肖夢睡的床,只見上面被襦已收拾齊整,屋內也不見人,便問道:“四姐姐哪去啦?”

知畫皺了皺眉:“四姑娘一大早起來便去了夫人那,現下和夫人一起去偏殿抄經去了。”

方肖溪冷了眼,什麽玩意?嫌我是青樓女子生的,自己還不是妾養的。

又皺了眉,才九歲就說出這話,顯是有人長期吹風吹出的效果。雙手緊了緊,對知畫笑道:“抄經有什麽好玩的,我們吃過飯在寺裏轉轉。”

知畫擔擾道:“這佛門凈地不太好吧,大夫人昨晚還叮囑過奴婢們不要亂走。”

方肖溪不以為然,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凈土,佛若真的無欲無求,何必還要渡金身呢。

用過齋飯,方肖溪囑蘭兒留在屋內,帶著知畫到了院門前,門前守著兩個婆子上前行禮:“五姑娘這是要去哪?”

知畫上前各塞了幾個銅子,笑道:“姑娘想去大殿聽大師講經,左右一會就回來,兩位嬤嬤行個方便。”

兩個婆子放了心,接了銅子,笑呵呵的放行了。

這景隆寺非常大,占了大半個山頭,大大小小的殿堂也二三十個。方肖溪和知畫前行了一陣,碰見個小沙彌,問有沒有風光好看的地方,小沙彌指了路,便匆匆走了。

兩人過了幾道門,便到了寺院後面,地處制高點,滿眼青蔥碧綠,一陣微風拂過,風裏帶著陣陣暖暖的青草香,頓覺心曠神怡。

主仆倆陶醉的站了一會,看到不遠處有一顆老松樹,樹下擺了石凳和石桌,便上前坐了下去,相談瑣事,愜意的享受自然風。

正說笑間,一道藍影飛快的奔了過來,主仆二人一驚,還未站起身,那藍影便卷了過來,卻是個漂亮的小男孩,面色不善的瞪著兩人。

方肖溪站起身,打量面前的小男孩,這家夥大約七八歲左右,一身深藍色的衣服,足蹬黑色的皮底小靴,生的粉雕玉琢,但卻滿臉驕傲不羈的神色,斜眼嫌棄的瞪著她們倆開口道:“你們不許坐在這裏,快走開。”

方肖溪一聽,看到他那副嫌惡的表情,覺得有趣,已經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為啥?這裏有你的名字?

李儒寧楞了楞,大聲說:”沒有,就是不許你們坐這,快起來。“

知畫低聲勸道:”姑娘,我們讓讓吧。“

方肖溪也不想和個孩子置氣,點點頭打算起來,結果李儒寧又來了一句:”磨磨蹭蹭幹什麽?還不快滾,別耽誤了小爺的事。“

方肖溪頓時惱了,這小孩太欠教養了,於是唬著臉道:“你讓誰滾?”

李儒寧鄙夷的笑,那表情和方肖雨一模一樣,方肖溪的臉沈了下來,李儒寧高傲的甩頭,又想起什麽:“呵,想以這種方法勾引小爺嗎?好吧,今天小爺開恩,先收你做偏房,快起來吧。”

這話撓著了方肖溪的痛腳,她的臉越發沈,不顧知畫勸阻,陰森森道:“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揍你。”

李儒寧像聽了笑話一樣,哈哈笑道:“你敢,當心你的腦袋。”

話言剛落,眼前一黑,緊接著眼窩子被硬物擊中,一陣劇疼傳來,頓時慘叫一聲捂了眼。這一捂眼,先機便失了個幹凈,方肖溪緊接著上前拳打腳踢好一陣胖揍。

知畫目瞪口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上前阻了自家姑娘,方肖溪打完人覺得心裏格外舒坦,這三個月憋的氣散了個幹凈,難怪打人利於減壓呢。

看了看地上哭得稀裏嘩啦的小子,方肖溪心裏有點過意不,多大個人還跟小孩一般見識,減壓也不能找小孩子呀,自己人品差呀太差啦。

方肖溪愧疚的剛想做一下補救,氣喘喘的又跑來兩個小家夥,年紀都在□歲上下,膚色較黑,瘦瘦的,長的眉眼分明的是李儒寧。

另一個微胖,膚色也並不白,一雙大眼讓人一見難忘的是展雲,看到李儒寧倒在地上哭,不知出了何事,李儒竹上前問道:“儒寧,你怎麽啦?”

那地上的儒寧忽聽同伴詢問,頓覺很丟臉,一骨碌爬了起來,抹了把臉恨恨的盯著方肖溪:“你這個小賤人,我要殺了你。”

方肖溪的愧疚剎時消失的一幹二凈,痞味十足的斜眼哼道:“不打得你滿臉桃花開,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李儒寧咬牙切齒撲了上來,兩人扭成一團,知畫和其它兩人急忙上前勸架,可越拉兩人打的越激烈,勸不開也拉不開。

一個六歲女孩,一個八歲男孩,按理說方肖溪是打不過李儒寧的,可壞就壞在拉架的人上,展雲和李儒竹都是大家出身,男女授受不親,當然不好碰方肖溪,就只好去拉李儒寧。

李儒寧這回可吃老虧了,挨方肖溪一拳,剛想上前打回來,就被人一左一右拉住胳膊,然後那卑鄙的家夥趁空上來又打幾拳,踹幾腳,好容易掙脫開來,那個丫環又擋在前面,拳頭有一大半是落在她身上,這樣一來,吃虧的又是他,李儒寧窩火的要死,就在徹底暴走之前傳來一聲喝:“寧兒,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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