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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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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怪們就自家強壯的弟弟究竟能不能變性這件事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最後還是陸臨慎忍無可忍使用了武力鎮壓, 才阻止它們為這個糟糕的問題爭吵上一整天。

放棄了和海怪們解釋清楚究竟什麽是人類概念中的談戀愛, 蘇斷送了它們一人一塊刻了高級防禦法陣的貝殼——這種要有高級法師經手才能做出來的貝殼在人類市場中的售價相當高——當做見面禮,為這場見家長活動劃下了並不怎麽圓滿的句號。

雖然最後還是沒能知道坎德拉能不能變成雌性和人類生小海怪,但得知這個最小的弟弟暫時沒事, 又得到了漂亮的裝飾品(?)當禮物,海怪們也就十分快樂地告別了,一個個像是下餃子一樣, 撲通撲通的順著船舷滑入海裏。

當然, 告別前還沒忘了殷殷叮囑它們家那個要和人類“談戀愛”的弟弟。

“坎德拉要加油快點生出小海怪呀!”

“我們也會給小海怪準備漂亮的裝飾品來裝飾窩的喲!”

陸臨慎:“”

終於送走了屬性奇怪的親戚, 趴在對象肩膀上一臉陰沈的陸少將已經在心裏做出了一份善的“如何毀掉一家游戲公司的”的行動備案。

蘇斷察覺到了它心情的低落, 送走海怪們之後沒有立即回房, 而是停留在甲板上看了會兒風景。

雖然這樣很不禮貌, 來來往往的水手們在路過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一下下往尊貴無比的雇主肩膀上瞟。

那裏正軟軟地趴著一坨海怪。

這只海怪不知道是被下了什麽法術, 不僅體型縮水成了近乎迷你的程度,整只海怪也顯得非常溫順, 縮小後幾乎稱得上可愛的小觸手放松地搭在小少爺剪裁精致的淺色馬甲上。

要不是這些小觸手偶爾還會彈動兩下, 看起來到很像是蘇斷衣服上一個獨特的圖案。

如果忽略它的外表, 看起來倒是像極了那些貴族小姐們豢養的性情溫順可愛的小狗小兔子之類的愛寵。

這種和諧的畫面,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水手們, 也覺得十分新奇。

人類與海怪的關系比較微, 海怪會因為多種原因在海洋中襲擊人類,但人類也同樣會因為一些非必要的原因——像是馬戲團演出需要——捕捉海怪,不過總體上, 去年剛繼位的新國王還是十分積極地試圖在人類和海怪之間,尋求一個相對和平的平衡。

畢竟海怪的數量和生命力都太驚人了,即使法師可以有效的殺死這些生物,但由於兩者巨大的數量差距,依舊很難撼動它們海中霸主的地位。

和它們死磕,絕對不是一個聰明人會讚同的決定。

事實上,人類在海怪食譜上的排名其實很靠後,不到十分饑餓的時候,海怪絕對不會選擇人類飽腹。大部分海怪襲擊案件,其實都是因為人類有意或者無意中做出了惹怒海怪的舉動。

所以現在出海遵循的規定是,除非海怪主動發起攻擊,人類是不能主動獵殺海怪的。

不得不說,自從這項規定出臺後,海怪襲擊的案件確實少了很多。

——說遠了。

在水手們豐富的見聞中,其實是聽說過有貴族和法師講海怪作為“寵物”來飼養的,甚至他們當中的有些人,還親自參與過這種大型寵物的捕捉和運輸。

不過那些大人飼養這些兇猛的動物更多的只是因為新鮮感和在別人面前炫耀炫耀,即使將海怪圈養起來,也多是裝在刻有法陣的玻璃箱中,除非海怪失去行動能力,絕不輕易觸碰。

像是這位小少爺一樣,直接不做防護措施就放任海怪在身上亂爬,可真是第一次見。

——雖然體型縮小之後,變成巴掌大一只的海怪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威脅感,但他們可忘不了昨晚那噩夢一般的漆黑身影。

即使此時看起來再無害,但歸根到底,那還是一只海怪,而且是一只恐怖的變異海怪。

代代在這片海上謀生的水手們,即使他們在昨晚之前從未親眼見過這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便宜海怪,但從老水手的告誡中,還是讓他們把對“坎德拉”的恐懼還是深深刻在了骨子裏。

連經蘇斷身旁的時候,這些水手都會有意無意的放緩腳步,並且盡量繞遠一點走。

厲害的法師大人可能有著能把海怪攥在掌心的方法,但他們這種普通人,一旦被海怪盯上了,等待他們的大部分都不會是什麽好結局。

不僅是水手,那位中級法師也對自家少爺這種“放養”海怪的行為有很大意見。

海怪這麽危險的生物,是能這麽隨便放在身上玩的嗎?

雖然知道那只海怪已經被小少爺制服了,但長久以來形成的觀念還是讓這位中級法師很不讚同蘇斷這種和海怪過於接近的行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總覺得那些動不動就在蘇斷細白脖頸和臉頰上滑動的觸手有些刺眼,要是換成人,那不就是鐵定的占便宜行為?

等等!說起來海怪這種生物好像就是很沒節操?和什麽物種都能交|配繁殖,近年來反正混了各種血的亞種海怪是越來越層出不窮了

甚至在某些海邊村落的恐怖傳說裏,還有走失的的少女被海怪抓走產子這種離奇的故事!

雖然這些離奇的故事只是用來嚇唬調皮的小孩讓他們別亂跑的,但誰知道到底有沒有原型呢?

想到這些,中級法師心中瞬間警鈴大作,越看那只黑漆漆的海怪越覺得面目猥瑣!十分應該被以流氓罪抓起來!

在雙重擔憂的驅使下,這位中級法師不止一次勸諫過自家涉世未深的小少爺,不要和危險又色|情的海怪離得那麽近。

然而遺憾的是,作為這條船的主人,以及一位高級法師,蘇斷在船上擁有絕對的權威,他不松口,中級法師說破天都沒法兒動那只海怪一絲一毫。

中級法師只能失魂落魄地目送自家少爺帶著那只海怪回了房間。

心情極度郁悶之下,看到路過的連頭發都都沒梳整齊的大副,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沒教養。”

為了修補甲板而忙碌到來不及收拾自己的大副:???

這個法師有毛病啊!

他決定收回昨晚對某人肯定的評價。

在中級法師發愁著如何保證自家少爺安全以及清白的時候,蘇斷已經開始忙活另一件大事了。

出櫃。

要通關游戲,蘇斷必須和海怪形態的陸臨慎達成he結局,而這個he結局,顯然不是他們倆一商量決定在一起就能算的——不然這游戲的難度也太低了!還有什麽玩的樂趣?

一般來說,游戲會給兩位玩家設置一些障礙,有的是劇情限制導致的,有的是設定身造成的只有克服這些阻礙,才算是達到了通關要求。

而這次游戲中,蘇斷和陸臨慎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是兩個人之間的物種差別。

海怪那邊還好說,蘇斷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些在漁民和水手的傳說中殘暴的大家夥其實腦容量很有限,隨便哄哄就能被忽悠住,所以基不成問題。

最麻煩的還是蘇斷這個角色的父親,銀勳爵士那邊。

雖然現在都倡導要和海怪和平相處了,但距離通婚什麽的,還是有很大一段路要走的

可想而知兩人之間的關系要想獲得那位生性古板的銀勳爵士的認可,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大概就和讓陸少將面對開花期的蘇斷還坐懷不亂那麽困難。

但有句話說得好,方法總比困難多,只要想做,總不會真的沒有辦法。

只見陸臨慎先是面不改色地用自己靈活的觸手握住,模仿蘇斷的字跡寫了一封不知道美化了多少倍的人怪相愛小作文,然後找到幾顆以前褪下的利齒裝在信裏——變異海怪的牙齒硬度極高,融合性又好,可是極其罕見的煉器材料,作為送給岳父的禮物也是很合格的!

蘇斷也沒閑著,拿著一個精巧的小噴瓶,在陸臨慎寫信後,握住噴瓶,在信紙上輕輕噴了幾下。

噴後似乎覺得不保險,將信紙反過來,又仔仔細細噴了一邊,確保沒有一絲遺漏才放心。

一股好聞的青草氣息從信紙上散發出來。

這封信是否會起到應有的作用,信的內容和禮物其實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最後噴在信紙上的這些液體。

雖然按理說要攻克蘇斷的父親應該是一場註定艱難的長期戰但凡事總有例外。

比如說:

蘇斷和陸臨慎,都是不差錢的氪金玩家!

那只小噴瓶裏的液體,就是從游戲商城購買的道具。

道具的名字叫做行行行你說的都對,是一種可以讓人防備心降低、無腦讚同別人建議的類似洗腦劑一樣的存在。

這種道具可以通過食物和氣味傳播兩種方式起效,雖然起效時限只有幾天,但好在效果是永久的,只要在時限內被讚同的事,即使道具起效時限過了,也依舊有效。

簡直可以說全就是為這個游戲副量身定造的道具,足以看得出游戲商家引誘玩家氪金的險惡居心!

這麽一個效果強大的道具,價格當然低不到哪去,也就是蘇斷和陸臨慎兩個人都不差錢,才氪的那麽幹脆利落。

成一份措辭浮誇但具有洗腦效的出櫃信後,怕耽誤時間長了道具失效,蘇斷果斷開啟了代價極其高昂的高級傳送陣,把這封信傳送到了銀勳爵士手裏。

裝訂精美的信件在法陣的亮光總緩緩消失。

半小時後,另一封措辭更加浮誇的信件出現在了傳送法陣裏。

“哦我親愛的小甜心餅幹,十分高興你能克服俗世的困擾向你的父親坦露心跡”

可以看得出那個昂貴的道具效果確實很顯著了,錢沒有白花。

蘇斷一邊被肉麻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一邊又忍不住笑得眼睛彎起來,拎起海怪軟軟的觸手親了一口。

變身成海怪的陸少將也舉起觸手,啾啾地用收斂了利齒的小吸盤在蘇斷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個個淡紅的圓圈印。

不是他不想用嘴和蘇斷接吻,可一想到海怪嘴巴長在的位置還是等通關游戲再親個夠。

路上遭遇了傳說級的海怪,並且成功的馴服(雖然馴服的方法比較獨特)了對方,按理說蘇斷這次歷練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返程了。

不過,還沒來得及返程,蘇斷卻先讓船只停留在了塞馬斯登海和另一篇海域的交界處。

因為魔法元素的存在,這個世界上有著許多十分奇怪的地方,有的其中的原理人類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弄清楚,但它們確實就這麽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這一小片交接海就是這樣的一片地方。

在蘇斷的視野中,它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狀態,在它的兩側,兩片海域都呈現出正常的液態,只有中間狹長的那一塊區域,海水凝結成了冷白的冰塊,在陽光下反射著鉆石一樣晶瑩的光,像是人為給兩片海域加了一道分割線。

不過事實上,這道冰棱的存在和人類沒有任何關系,純粹是因為自然的奇。

“那裏有一片很獨特的景色。”得到海怪記憶的陸少將蹲在蘇斷肩膀上對著一個方向指指點點。

蘇斷問:“是什麽?”

陸少將卻難得賣起關子來,揣著小觸手,聲音低沈:“去看看就知道了。”

蘇斷摸摸他十分有彈性的小觸手,毫無原則地決定離近了看看。

因為船只離冰塊太近容易撞到海面下的冰塊兒沈默,所以蘇斷讓船只停在了離冰棱稍遠一些的位置。

正當水手們一頭霧水的時候,一直像個掛件一樣趴在蘇斷肩膀上的海怪忽然撲通一聲,像個小炮彈一樣跳了海,然後不過數秒,粗壯的黑色觸手就從海水中探出,落在甲板上,剩餘的龐大身軀在白天透明度很高的海水中,也讓人看得分明。

就像那個暴風雨的夜晚一樣,海怪也是這樣出現的。

見到這一幕,船上有人發出驚恐的低呼。

然而海怪根沒有理會他們的不安,只是妥帖地收斂好吸盤上的牙齒,用觸手最柔軟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圈住蘇斷纖瘦地腰,高高興興地把他舉起來,放到自己圓鼓鼓的腦袋上,一溜煙馱著就往遠處游去,很快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背影。

這一切全部發生在數秒內,船上的水手們只聽到蘇斷說了一句在原地等他,就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只海怪“搶”走了他們的少爺。

中級法師扒著船舷爆發出了此生最驚恐的呼喊:“少爺——!!!”

什麽?那只醜惡的海怪終於忍不住要把他們少爺擄走產子去了嗎?!

天啊!到時候生了一窩小海怪,他回去要怎麽跟老爺交待?

他對不起老爺的信任!

不到一分鐘,中級法師腦海中的劇情已經快速而魔幻地進行到了某個十分奇怪的方向,眼眶逐漸濕潤起來。

大副見他這樣眼含熱淚仿佛天都塌了的樣子,忍不住多嘴安慰了一句:“應該沒事,少爺很厲害的。”

他看那只海怪都快被他們少爺養成狗了,剛剛的動作也不像是要傷人的樣子,反而十分溫順體貼。

雖然這種溫順還有可能是海怪為了降低人類戒心的偽裝之類的,但據他所知海怪的智商好像真沒那麽高。

中級法師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麽!呸!”這可是要搞出人命,emmmm當然也有可能是搞出怪命的事!

大副:“”

媽的,這個法師果然腦子有問題?!

雖然這具身體看起來很弱,但因為有魔法這種奇的存在,其實抗凍能力還是很高的。

蘇斷給自己加了個防風保暖的buff,就感覺不到一點兒寒冷了,安靜地坐在海怪背上,任這個大家夥駝著自己沿著冰棱不斷往深處走。

雖然說是冰棱,但那只是因為它的長度遠遠大於寬度,實際上單獨看的話,這道冰層的橫截寬度也是十分驚人的,絕非人力能輕易跨越。

到達目的地之後,即使在長久的生命中看過許多震撼的景致,蘇斷還是因為眼前的事物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湛黑的眼珠中倒映出一頭鯨魚。

一頭巨大的、被定格在冰層中的藍鯨。

它的身體如同巨輪一般龐大,顏色是屬於海洋的深邃,寬闊的嘴彎起微笑般的弧度,和身體相比有些短小的尾巴也向上翹著,甚至連噴氣孔中呼出的氣泡都留下了一朵小小蘑菇雲一樣噴發的痕跡,生動的像是隨時可以擺動魚鰭從冰層中游出一樣。

然而事實上,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或許只是一個平常的午後,它還在悠閑地吞吐著海水嬉戲,就猝不及防地被突然到來的寒流凍結在了原地,夢幻得像一幅被藝術家精心雕刻出的作品,停留在最溫柔也最殘酷的一刻。

和煦的陽光透過冰層,在這只藍鯨身上留下斑斕的色塊。

蘇斷看著這只藍鯨,覺得自己和身下的海怪在這一瞬間,都變得非常渺小。

“人類的壽命短暫,但我的意識可以連接星網,”海怪的聲音在他身下低沈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條圈上他腰腹的柔軟觸手,“只要星網還在,我就不會離開,或許以後技術足夠了,我們還可以定做一具你喜歡的身體。”

蘇斷摸了摸那只觸手,眼睛彎彎的,聲音柔軟地落在風中,“好呀。”

海怪用更多的觸手把他包圍了起來,像是承諾,又像是一個單純的敘述:“我會陪著你無論哪裏。”

蘇斷輕輕嗯了一聲,透過觸手的間隙,最後看了一眼那只在冰層中長眠的龐然大物。

他忽然想到,如果冰層一直不融化,被凍結的鯨魚大概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在時光中獲得了永恒。

——他和他的大妖怪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就全文結了!感謝陪非非一路走到結束的大家

其實很不好意思,這因為遇到很多不好的事,加上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中間有一段時間更的很慢。

這章明天零點前的評論全部發紅包,算是補償一下大家追更的辛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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