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你看起來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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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和系統之間關於脖子以下和馬賽克的話題後, 把臨燭的房間鎖上,蘇斷就抱著懷裏的白狐出門覓食。

雖然在同一個城市, 但科宣局離這座度假山莊有段距離,他和臨燭在車上度過了一個上午,雖然中途被臨燭投餵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塞到車上的美味小零食,但還是感覺肚子有點扁扁的。

作為一個奔著高服務質量去的度假山莊, 這裏當然是有餐廳的,而且質量很好, 但因為山莊還沒正式開業, 現在還只是相當於員工食堂一樣的存在。

只是最近連出兩條人命,山莊內的員工都人心惶惶,一向熱鬧的餐廳裏也沒幾個人影了, 許多人買了飯匆匆離開,帶回自己房間吃, 仿佛生怕在外面的這一小段時間裏發生什麽意外似的。

在這種情況下, 抱著一只小動物一屁股坐下的蘇斷就顯得無比紮眼。

餐廳裏唯一的一個服務員楞了一下,才湊過來過來把菜單遞給他, 他長得面生,又是抱著東西來的, 服務員就難掩好奇地多打量了他幾眼。

這一看,就發現了不對勁!

一開始她以為蘇斷抱的是條白狗,結果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只動物身後還拖著一條粗長的大尾巴, 長相也有點不對勁。

這哪是狗, 這是一只狐貍啊!

服務員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緊張地提醒他:“這位先生,我們山莊是不能帶野生動物進來的。”

說完又不免有些好奇,按理說帶狐貍進來的時候在山莊門口就應該被攔下了,這人怎麽還能一路順暢地抱著到餐廳?

蘇斷對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你們徐老板知道的,可以打電話驗證一下。”

見他態度淡定,沒有一點兒沒抓住的心虛和慌張,服務員心裏其實已經信了大半,但出於保險起見,還是去找後勤部的主管給老板打電話確認了一下。

確認完後,服務員看向蘇斷的目光瞬間就不一樣了。

原來這就是老板請來的天師啊,看著也就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跟她想象中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

接收到服務員的目光,蘇斷熟練地摸摸懷裏小狐貍的爪子,微微彎起唇角,說:“這狐貍很乖,不咬人的。”

雖然嘴上和服務員保證著臨燭不咬人,但真讓他撒手放開,蘇斷還是不敢的,好在臨燭現在體型小,吃飯的時候放在腿上也不礙事。

畢竟臨局長是千年大妖,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冒犯了,一生氣吃個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嘛。

臨燭患有暴食癥,他光靠擼毛到現在才漲了15點的治愈值,效果四舍五入可以直接忽略,臨燭餓得極了大概什麽都能吃。

——顯然,蘇斷還沒有意識到,沒有靈力的普通人類在臨燭眼中看上去就是被榨幹油的幹巴巴的碎骨頭,一點兒誘惑力都沒有,吃了八成還會嫌棄硌嘴,如果不是下一秒就要餓死,肯定是不會產生吃人這種令人胃疼的念頭的。

考慮到自己的飯量,蘇斷只樸實地點了一盤菜和一碗飯,但大約是出於對天師的敬畏,服務員又額外贈送了他一盤切成小塊被牙簽插著的紅壤西瓜。

現在已經是深秋,西瓜沒有夏天的那麽沙甜,但也水滋滋的,完全可以解饞。

蘇斷吃一塊,就餵給腿上蜷縮著的小團子一塊。

白狐被他投餵習慣了,見到蘇斷把西瓜遞過來,就乖乖張開嘴吃了。

雖然吃這些凡間的食物對他來說沒什麽用處,但從黑發人類手中遞過來,好像味道也還可以試一試。

投餵小動物是一件讓人身心愉快的事。

即使是狐身,臨局長吃飯也是那麽賞心悅目,猩紅的舌頭一卷,西瓜塊就從牙簽上完整的落入它口中,咀嚼過程中完全不會有汁水從嘴角漏出,吃完還會禮貌性地舔舔嘴邊的一圈毛毛,優雅又可愛,讓蘇斷恨不得抱起來對著嘴邊的毛毛啾啾兩下。

可是他不敢。

倒不是怕臨燭撓他,只是臨局長這人太過害羞,要是他太熱情,把狐貍嚇跑了怎麽辦?

唉,他看古代志怪和現代小說裏的那些狐貍精,都是會脫了衣服主動勾引人的,臨燭怎麽就一點兒都沒有身為狐貍精的自覺呢?

餵完最後一塊西瓜,蘇斷抽出一片紙巾,像模像樣地給懷裏的小狐貍擦擦毛毛的小嘴巴,期間指尖不經意般在軟絨絨的下巴上勾了兩下。

正仰著嘴巴讓他擦的白狐腦袋了一下,獸眸一側,明亮的金色獸眸中帶著一點點冷冽的氣息。

蘇斷頓時心虛氣短,不敢再吃豆腐,把紙巾扔了揣起團子就走。

服務員在一旁偷偷看著,心想這個小天師還真沒說錯,狐貍這種動物大多野性強,連讓人碰都不一定願意,她還是第一次見這樣乖乖被人抱在懷裏接受投餵、吃完還會仰起小腦袋配合擦嘴的狐貍呢。

天師養的狐貍就是不一樣!

蘇斷覓完食,剛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抱著狐貍睡個午覺,就聽見吱呀一聲,旁邊的房門開了。

臨燭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正站在門口,黑眸平靜地看著他,聲音像是石上流過的泉水,“剛吃完飯?”

蘇斷腳步一轉,順暢地改道去了臨燭房間,“嗯嗯,聻那邊情況怎麽樣啦?什麽時候去抓?”

臨燭把他按在床上,遞了一杯溫水給他,視線落在他微微彎起的唇角上,言簡意賅地回答:“今晚。”

……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臨燭說今晚倀鬼可能會來,已經設下陣法引誘。

倀鬼既然能在山莊中來去自如,那麽這整座山莊裏,無論哪都沒有絕對的安全,跟在臨燭身邊雖然說起來距離鬼最近,但他畢竟是這裏實力最高的人,出了事也能順手保護一下,反倒是最安全的。

所以蘇斷沒回自己的房間,順理成章地留在了臨燭房間裏和白狐玩。

山莊主人徐老板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想來臨燭房裏擠擠,只是話剛說了一半,被臨燭冷嗖嗖地撇了一眼,瞬間慫了,最後從臨燭這裏買了幾張護身的符就寶貝地攥著溜了。

房間內很安靜,但氣氛卻沒有外人想象中的緊張。

臨燭在安靜地用手機翻看著什麽,白狐趴在床上,狐臉上是和人身一樣的淡定,時不時將視線轉向微微開著的窗戶外,像是在等著什麽,但因為實力足夠強大,姿態又顯得很隨意。

蘇斷被它這種淡定感染了,雖然知道一會兒很可能會遇見鬼,但無論如何都緊張不起來。

這大概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吧,蘇斷想。

和白狐腦袋對腦袋地互看了一會兒,蘇斷生出了一些小心思,悄悄掏出來的時候偷偷塞進包裏、現在被他藏在兜裏的小號毛絨球,把它放在白狐面前滾來滾去,試圖引起它的註意。

然而自帶一身毛絨絨的白狐對此表現得很冷漠,一藍一金的異色瞳中盛滿“高冷”兩個字,攤著前肢趴在床上,對滾到自己爪子旁邊的毛絨球視而不見,粗壯的大尾巴偶爾和緩地在身後掃動一下。

蘇斷失落地摸摸它的爪爪,在心裏給毛絨球打了個“不喜歡”的標記。

就在蘇斷撿起床上的毛絨球,準備把它揣回去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側一股陰氣襲來,拿著小小的毛絨球擡頭,就看見一個面相愁慘慘的腦袋從窗外探進來,剛冒了個頭就觸動了臨燭設好的陣法,無數纖細紅繩湧出,靈活地綁住鬼的頸部以及四肢。

這長得也太磕磣了點……蘇斷嚇得眼瞪得圓溜溜,意識到這應該就是倀鬼後才冷靜下來。

紅繩浸染了法力,一接觸陰邪之物就會產生作用,幾息之間,鬼的鬼身就別紅繩上的法力灼燒的遍體鱗傷,吱哇大著被紅繩拖到兩人面前。

這倀鬼長得一臉倒黴相,一進來又被虐了一通,意識到眼前人的力量是自己絕對無法抗衡的,就立刻應景地哭泣起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猛然收緊的紅繩勒住脖子,收到符紙裏,再也吱不出聲了。

臨燭冷淡地把符紙收起來,飯還沒吃到,他暫時沒心情審問倀鬼。

倀鬼只是一個前奏,他今晚的真正目的在於隱居在這裏的聻。

他中午出去查探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在附近設下了一個假象,以陰氣為媒,留下極其隱晦的蛛絲馬跡,暗示山莊內有一尊陰器。

聻如今身受重傷,先前派出去的贏魚又沒能為他帶回生魂,現在為了補充實力,絕對不會放過搶奪陰器的機會。

再加上他又隱藏了身上的氣息,如今在聻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實力普通的天師,不足為懼,就更加十拿九穩了。

果然,倀鬼被抓起來後,窗邊快速閃過一縷黑霧,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向遠處飄離。

臨燭眼中劃過一抹厲色,舌尖在上顎上微微抵了抵,黑沈的眼眸中分別劃過一抹一閃而逝的藍金之色,用更快地速度踩著窗戶跳出,追了上去。

整個過程發生的用時不超過一秒,蘇斷一臉懵逼。

雖然猜到可能是聻來了,但好像什麽都沒看到,對象就不見了!

看見臨燭跳窗,雖然客觀上知道知道這人就算是從五十樓跳下去也不會有事,他還是反射性地想去窗戶旁邊看看。

結果屁股才剛擡起來一點,就被床上的白狐一把用尾巴圈住手腕,被拉的又一屁股坐回來。

——這還是臨燭第一次主動用尾巴碰他!

狐貍特有的粗大尾巴柔軟地圈在他手腕上,因為毛毛太多,甚至讓他感覺足足有小半條胳膊都陷在軟滑的毛毛裏了。

一時間,蘇斷被自己手腕上毛茸茸尾巴做成的“手銬”吸引,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臨燭的本體還在這呢,二重身和本體是完全互通、可以隨時轉移的存在,就算按最壞的情況,二重身毀滅了,神思也能留在本體中,應該沒什麽風險。

……況且,對於臨燭來說,這種情況大約只是出門吃頓外賣,他擔心的好像有點太多了?

蘇斷用另一只沒有被尾巴圈住的手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有些惆悵地想,雖然知道臨燭實力強大,但對象出去打架……不,吃飯,還是免不了會擔心啊!

坐在床邊,蘇斷詢問了系統,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個逐漸虛化的過程。

人尚且有完整的形態;到了鬼的階段,就開始飄渺不定了,可以實,也可以虛;至於聻,形態則完全化為虛無,非大能者無法察覺,所以剛剛蘇斷才會什麽都沒看到。

但因為無形化有形,所以又可以模擬世間一切的形態。

……那豈不是可以隨便偽裝成身邊的什麽東西?

聽起來還是有點難對付的。

蘇斷腦海中剛劃過這個念頭,床頭櫃上放著的水杯中,水波就微不可查地掀起幾分漣漪,蘇斷忽然控制不住地暈眩起來。

察覺到什麽,白狐瞳孔瞬間收縮成一條線,警戒地從床上站起來,尾巴上毛毛炸開,兇悍撲向水杯。

但為時已晚——

眼前一陣黑霧湧動,蘇斷的意識在黑暗中沈淪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被一聲細弱的叫聲拉回神智。

“嚶……”

蘇斷一睜眼,就看見一只大概只有他手掌那麽大的白色小團子正趴在他胸口上,渾身絨呼呼的,兩只尖尖的耳朵立著,張開嘴巴露出粉嫩的小舌頭,嚶嚶嚶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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