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你看起來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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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響應跟隨時代進步的號召, 科宣局也成立了一個聽起來仿佛充滿現代科學氣息的研究部,專門研究如何利用現代科技的力量,來達到更方便、更快捷地解決各種非科學事件的目的。

只是這個研究部裏,沒有一個是傳統意義上穿著白大褂一臉精英樣的科研人員,只有一群神神鬼鬼的天師……

研究部剛成立不久,正是什麽都缺的時候,尤其是……活體的研究材料。

現在都是人道主義新時代了, 鬼道主義、妖道主義的浪潮也緊隨其後, 看見個妖魔鬼怪就直接喊打喊殺的模式早已經被歷史淘汰, 一般來說,要先確定鬼怪犯下了難以饒恕的大惡,才能將之誅殺,否則的話,一個“濫用職權”的罪名壓下來, 處罰力度可不是說著玩的。

與此相應的, 活體實驗材料的資格篩選也卡的很嚴,即使是那種不傷及性命的實驗項目,除非自願,只有犯了大錯的鬼怪才能通過篩選。

只是犯錯嚴重又條件合適的鬼怪哪是這麽容易遇到的?研究部整天想實驗材料想的眼都綠了, 還是遠遠不夠用。

現在忽然空降一只旱魃過去,還不直接樂瘋了?

雖然局長說的那個項目比較溫和,是不會對妖物的性命造成威脅的, 但面對旱魃這種千載難逢的研究材料, 研究部的那一群不把它身上的死氣抽光, 那就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作風比蝗蟲還蝗蟲的研究部了。

其實那只旱魃的罪名可大可小。

它上一次封印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當時科技遠沒有現在發達,旱魃一出,旱災隨之而來,河水斷流、莊稼枯死,要不是被當時的天師世家聯手緊急鎮壓,恐怕要禍害不少人命。

只是說到底,一來當時也沒有造成那麽大的後果,二來已經幾百年過去了,這旱魃也是算坐了幾百年的大牢,這次又不是自願突破封印的,按理說組織天師找個合適的地方把它鎮壓了,應該是一個比較折中的處理辦法。

不過反過來說,要追究的話,科宣局收錄的案卷仍留有當時的相關記載,追責起來也算有理有據,所以說到底,只看處理這件事的人心情好不好了。

不巧,他們局長今天的心情顯然差的要命,一張口就把旱魃送到了研究部,也不知道那只旱魃到底是怎麽惹到他了。

難道局長被旱魃傷到了?!

雖然局長的法力是科宣局中最強大的一個,可那是千年旱魃,從古荒到現在,無數志怪都曾記載過的赫赫有名的邪物之一!

局長縱然天資過人,但到底也只是人類之軀,只修行了短短幾十年的時光,光修行時間上的差距就擺在那呢,在打鬥中受些傷自然也可以理解。

前來詢問的下屬一邊退出院子,一邊在心底有理有據地揣測著局長今天這麽反常的原因,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臨燭的年齡其實是旱魃的好幾倍,只用動幾下手指就能把旱魃直接碾壓;更不知道的是,臨燭心情不好的真實原因是剛剛被人放肆地摸了屁股……

……

旱魃的小小插曲過後,臨燭的註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黑發人類身上。

蘇斷似乎渴極了,臨燭才和人喝了幾句話的功夫,他手中捧著的杯盞已經空了,又趁臨燭不註意偷偷拿起旁邊的細嘴砂壺搖搖晃晃地到水。

只是這砂壺容量有限,蘇斷剛剛也喝了不少,現在一到之下,只可憐地流出了寥寥幾滴茶水。

默默把砂壺放回去,黑發青年那雙清潤漆黑的眼眸中,不知不覺流露出幾分委屈。

看著可憐巴巴的。

假如身後有根尾巴的話,此時一定也已經失落地耷拉在了地上。

剛剛“濫用職權”地折騰了一下真正的旱魃,臨燭心中因為被摸了屁股的不虞之意已經散去大半,再看自己面前這只“小旱魃”,心中也不那麽怪異了,見到蘇斷這幅渴的不行的模樣,眼中劃過一抹思索。

一個人類,強行吸收旱魃的力量,一點副作用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之前說的畏寒是一個,現在又發現了一個新的——容易幹渴。

旱魃是先天災星,一出世就會驅逐附近的水氣,法力強悍的旱魃在一個時辰之內就能使方圓百裏的土地皸裂、江河斷流,蘇斷這只半路出家的小旱魃顯然是沒有那麽強的,但從一些細節處還是可以看到端倪。

比如說他皮膚表面的水汽蒸發的特別快,所以極其容易口渴。

真正的旱魃當然是不會這樣的,可問題在於蘇斷只是個半成品,身體仍留存有少部分的人類特性,所以會被自己體內的力量影響,也就不奇怪了。

黑發人類那雙清透的眼珠在茶幾上偷偷溜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能喝的東西,最終只能把自己杯盞中最後幾滴茶水也抿幹凈了,眼神落寞地舔舔自己的唇角,似乎是在懷念甘甜的水流滋味。

看到那只微微探出一點、看起來柔軟又粉嫩的舌尖,臨燭瞳孔微縮,不知為何心神忽然亂了一拍。

與此同時,趴在他旁邊的白狐尾梢也略顯焦躁地在塌上掃了一下,覺得剛剛被人從上擼到下的尾巴不知為何有些發癢,讓它有些無所適從,蹬著腿換了幾個姿勢都覺得不大對勁。

本身和二重身五感共通,這股異樣臨燭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微微停頓後,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臨……臨先生,”蘇斷在自己對象面前從來不硬撐,沒過多久,就果斷地選擇了向臨燭求援要水喝。

他下意識地想直接稱呼臨燭的名字,只是臨時想起來臨燭連尾巴都不讓他摸,叫的這麽親密似乎不合適,就頓了一下,悶悶地加了一句先生,小聲問:“請問還有水嗎?”

臨燭擡眸,眼中已經恢覆了原來的一片平靜冷凝:“有。”

說完,拿起已經空了的砂壺,微微一晃,再傾倒時,就已經有淡色茶水從壺嘴泊泊流出。

這只是一個小法術,不過蘇斷倒是看得目不轉睛,等臨燭給他倒滿一杯,乖巧地道謝後,才捧起來喝。

說來也奇怪,剛剛喝了幾乎一壺水都緩解不了口渴,現在只又喝了兩口,就不知為何口齒生津,沒有絲毫幹渴之意了。

蘇斷猜測不是這水本身比較特殊、就是臨燭又往其中加了什麽法術。

雖然這次對象一臉兇巴巴,又不讓他摸尾巴,但還是會偷偷關心他的……

蘇斷原本因為稱呼問題,心情有些悶悶的,喝了臨燭給他的水,又悄悄高興起來了。

臨燭安靜等他喝完一杯水,才直截了當地說:“你情況特殊,旱魃死氣入體將你同化,卻不徹底,如今要想回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恐怕有些難度。”

旱魃兇名在外,古往今來流傳著無數關於它的傳說,即使是沒接觸過玄學界的普通人類大部分對它也並不陌生,正常人一聽到自己被旱魃同化,恐怕會被直接嚇傻。

更別說蘇斷還只是個剛畢業的學生,青澀與稚嫩都清晰無比地寫在臉上,心理承受能力無疑更差。

果不其然,聽到他的話,面前一臉乖巧的青年眼眸微微睜大,清潤的黑眸像是兩顆圓溜溜的珍珠似的,溫潤無害,一眨不眨地盯向他——

臨燭耐心地等著蘇斷從驚嚇中回神,好繼續進行下面的談話。

上古異獸沒有一個是良善的主,活了幾千年,臨燭自認為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也絕對跟“體貼”兩個字沾不上一點邊,卻不知為何,在面對這個奇怪人類的時候,不自覺地就會耐心起來。

等了沒多久,臨燭就聽見對面的人類開了口,然而內容卻和他想象的相去甚遠。

“那……那我能留在你這裏嗎?”

黑發人類眼眸微閃,像是落了許多小星星一樣,湧動著不容錯認的名為“期盼”的情緒,急切地連上半身微微前傾起來。

臨燭:“……”

他記得科宣局對正常人而言可不是什麽值得待的好地方,這個人類究竟……在想什麽?

大約是他的目光太過古怪,蘇斷終於意識到自己太熱情了,或許不小心暴露了想搞對象的意圖,連忙正直地坐好,試圖打補丁:“不、不是,我是說……反正我現在也沒地方可以去了。”

臨燭還是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蘇斷有些急,繼續打補丁,力圖證明自己真不是對局長有所圖謀,對著趴在茶幾旁邊的白狐露出一個羞澀而友善的笑容:“狐、狐貍——也很可愛。”

臨燭:“…………”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感覺尾根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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