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你看起來很好吃

關燈
菠菜的效果還沒過, 所以蘇斷當然也聽見了這些話。

雖然這群人只是在討論臨燭……不是臨燭的狐貍——算了其實也沒什麽差別——挖的洞,但是話聽到耳朵裏, 怎麽總覺得這麽不對勁呢?

莫名想看看臨燭現在的表情,蘇斷偷偷把腦袋從臨燭懷裏擡起來, 對上了一雙黑沈的眼眸。

雖然本體狐身有著一對稱得上綺麗怪誕的異色瞳,但臨燭的二重身卻是和普通人一樣的黑眸,如同一灣平靜無波的幽深湖水, 眼底如同沁了經年不化的冰雪, 一片漠然的冷淡。

不過, 在和蘇斷對視了幾秒之後,那雙冷淡的黑眸眼底忽然劃過一抹暗色, 眼底冷凝微微收斂, 下一秒,扣在蘇斷腿彎上的手動了動,蘇斷就被安穩地放在了地上。

這一下太突然,蘇斷還迷糊著呢,就毫無防備地被放下, 扶著臨燭的衣袖晃了一下, 才在地上站穩。

臨燭照舊比他高了大半個頭,他一不小心把腦袋磕在了這人肩頭,臨燭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 順滑而冰涼, 柔柔地從他額前拂過。

蘇斷站定, 抓著臨燭的袖口擡頭看去。

站在他面前的人穿著一身半古式的白色長袍, 袖口和衣擺都十分寬闊,款式很簡單,但卻在領口衣角處描摹著低調繁覆的花紋,不知道是符咒還是什麽,仔細看去,竟恍惚讓人有驚心動魄之感。

配以被暗紅發帶攏起垂到腰間的漆黑長發,像是個從千年前穿越而來的古人似的。

按理說他這一身半新不舊的裝扮在充滿現代感的都市中應該十分突兀才對,但大約是因為九尾狐的氣質太過卓然,即使穿著早已被這個時代淘汰的服裝,夾雜在林立的樓宇中,也依舊十分自然,一時間竟也讓人說不出什麽不對。

沒到一分鐘,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兩人旁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個從頭到腳一身黑的男人走了下來,對著臨燭恭敬地叫了一聲:“臨局。”

說著把後車座的車門也打開了,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個黑衣男人的性格和長相一樣沈穩,不比剛剛看見他之後恨不得八卦到撲上來的那一群天師,這人見到他抓著臨燭的衣袖,也只是視線微微遲滯了一下,很快就當做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臨燭點點頭,也沒有揮開蘇斷拽著他袖口的手,只是微微擡了擡胳膊,示意他上車。

對於自己要被提溜回去“調查”這件事,蘇斷十分配合,不過擡腳正要上車的時候,忽然間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對了,白狐呢?

蘇斷忍不住回頭用視線尋找,發現剛剛還垂著毛茸茸大尾巴跟在他們身後的狐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已經自己跑回去了?還是融進了臨燭的二重身中?

他還想有機會摸摸那只狐貍尾巴上的毛呢,竟然這麽快就不見了,蘇斷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

拽著的袖口又動了動,臨燭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已經收起來了。”

蘇斷回頭,眨眨眼,“哦”了一聲,乖乖地松開臨燭的袖口上了車。

而臨燭用眼角掃了一眼自己被人類攥出了一片褶皺的衣角,微微皺了皺眉,才跟著也上了車。

車輛平穩地駛出,很快混入道路上的車水馬龍中。

車裏的冷氣開的很足,蘇斷原本就是極陰的活死人體質,吸收了旱魃的能量之後,身上陰氣更是重的不得了,整個人跟個小冰箱似的。他要是個徹底的妖物倒也算了,可偏偏體內還存著一股最本源的生氣,讓他有了人類的知覺,自然忍不住有些難受。

菠菜的效果褪去之後,蘇斷就覺得骨頭縫裏滲出一股股的陰冷之意,感覺並不比剛來的時候在陣法中被抽取身體的能量好多少,讓他恨不得想立刻裹緊自己的小被子。

可現在是在車上,哪來的小被子能讓他裹緊?

於是半晌之後,蘇斷的小屁股忍不住在座椅上挪啊挪,悄咪咪地往臨燭那裏湊近了一些、又湊近了一些。

狐貍本就是熱血動物,又因臨燭患上了暴食癥,在不算長的時間內吸收了極多鬼怪和妖物的能量——他的這種吸收和蘇斷因為跟腳太薄弱而被食物同化的情況不同,是把食物徹底嚼碎了變成自己的養料,所以不僅不會讓他體質變陰,反而會增加他本身的屬性——而實力暴漲,所以平時不刻意控制,體溫比起常人來還是高上一截的。

這樣一個人坐在蘇斷旁邊,簡直是一個存在感極強的小火爐,從上到下都充滿著溫暖誘人的氣息!

蘇斷一開始還只是想湊近一些,畢竟車裏除了他和臨燭還有別人呢,而且他和臨燭現在也沒確定關系來著……

然而湊著湊著,卻不知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挪動的小屁股,很快就把臉頰埋進了臨燭肩膀和座椅後背的縫隙中,整個人貼著臨燭暖洋洋的身軀,舒服地直想打呼嚕。

原本只是模糊地這麽想著,結果沒過多久,蘇斷就真的打起了小呼嚕。

他實在太累了,菠菜的效果褪去之後,吸收那麽多死氣的副作用就顯露了出來,身體除了陰冷之外還有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感,乍一碰到讓他安心的身軀,就忍不住卸下防備開始休息起來。

鼻端縈繞著熟悉的淺淡薄荷的味道,蘇斷意識逐漸昏沈,在夢裏美滋滋地擼起了毛茸茸的狐貍,摸完耳朵揉肚子,把想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臨燭:“…………”

其實在這個人類小幅度地蹭過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這人鬼鬼祟祟的動作,有些好奇他想幹什麽,就一時沒有揭破。

結果——這人就這麽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作為一只活了幾千年的上古大妖,臨燭還是第一次被人當做人形靠枕,忍不住楞了很久,臉色青白一瞬,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沒有把這個隨便占自己便宜的人類推開。

吸收了旱魃能量的人類呼吸中沁著涼意,落在他後頸上,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不知為何讓他有些難以靜心。

開車的人察覺到後面的情況,視線有些驚愕的擡起,觸碰到後視鏡中臨燭一片漠然的瞳孔後,又很快面容一整,低下頭專心開車。

而前座,車載空調的開關明明無人碰觸,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轉紐已經悄悄轉到了關閉的那一頭。

…………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夢裏試圖扒開狐貍的後腿結果被正面蹬了一腳之後,一陣類似於失重的感覺襲來,蘇斷打了個激靈,從夢中跌落出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到他肩上,輕柔卻堅定地將他推到坐直的姿勢。

蘇斷沿著這只手往上看,看到了男人俊美卻面無表情的臉。

意識到自己好像枕著這人睡了一路,蘇斷下意識瞪大眼,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角,在沒有什麽摸到可疑的水漬後,悄悄松了一口氣,瞪得圓溜溜的眼又回到正常的弧度。

頭腦還昏沈著,蘇斷心虛道歉:“不好意思,你、你肩膀酸不酸?”

不過問出口的下一秒就意識到,臨燭又不是正常人,怎麽可能會酸?

臨燭不出意外地搖搖頭,率先下了車,蘇斷跟著他下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院子裏。

院子面積不小,風格是古典素凈的中式建築,白墻紅瓦,院中錯落地栽種著許多高大青翠的樹木,樹冠亭亭如蓋,氤氳出大片如雲如霧的陰涼樹蔭。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樹木的功勞,院子中空氣清新的沁人心脾,溫度也比外面低了一截,按理說是極為舒適的。

只是這溫度對蘇斷來說就不那麽友好了,雖然知道湊得太緊可能顯得有些過於輕浮了,但在臨燭身上熱度的吸引下,蘇斷還是忍不住緊緊跟在臨燭身後,近的都快貼上去了,跟只還沒斷奶的小奶貓似的。

開車帶他們回來的那個男人不知何時消失了,臨燭帶著他進了一間屋子。

屋子中很亮堂,一縷樹枝透過半闔的窗戶露出半截身子,兩人對坐在一張不大的茶幾前,臨燭給對面看起來很怕冷的青年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才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看起來。

資料在他回來之前就送到了他的院子裏,按照上面所說,他面前的這個人類叫蘇斷,小時候就因為特殊的活死人體質遭遇過很多麻煩,後來被能人收養了才好一些,只是到底還是逃不過遭人覬覦的命,今年二十二歲,剛從大學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就被山洞的那個老道抓走去祭祀旱魃了。

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一個普通的活死人,是怎麽辦到能吸收一個千年旱魃的能量的?

就算蘇斷體質特殊,可他一沒入道,二沒資歷,跟旱魃這種天生妖邪的僵屍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怎麽看也沒有能把旱魃當食物的資本。

就算先不考慮原理,只看結果,可按理說脆弱的人類身軀也根本無法承接千年旱魃身體中的濃厚死氣,會在死氣入體的一瞬間就爆體而亡才對。

可現實是,他面前的青年不僅成功吸收了旱魃體內九成以上的死氣,就連後續的不良反應也只是輕微的發冷。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緣由才對——

難得被什麽問題困住,臨燭若有所思,視線落到對面捧著杯子乖乖喝茶的黑發青年臉上。

二十二歲按理說已經是個比較成熟的大人了,但大約是因為長得清瘦臉又嫩,這個黑發青年看上去也只是剛上大學的年級,擡頭看人的時候眉眼間都是無辜。

哪怕是在做一些那麽不理直氣壯的事的時候,也無辜的莫名讓人生氣不起來。

就比如說——

像是現在這樣忽然伸手捏住他的尾巴。

臨燭動作頓了頓,微縮的瞳孔深處分別飛速閃過一抹冰藍和暗金,卻又在被人的視網膜捕捉到之前瞬間隱沒,指尖控制不住地用力,將手上的文件捏出一道褶皺,側眸朝著蘇斷那只不規矩的手看去。

這是他的院子,可以保證絕對安全,當然沒有掩藏本體的必要,於是在進來後,白狐就在榻上尋摸了一處地方,自行趴下犯懶了。

結果不巧趴在了蘇斷旁邊,被這個看起來乖乖巧巧的人類一下子揪住了尾巴根。

臨燭眸色漸深。

無論什麽時候,尾巴都是不能觸碰的敏感部位,蘇斷這麽放肆地捏住他本體的尾巴,和直接在他人身的屁股上摸一下,是沒有區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