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給我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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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的眼淚過於兇猛,蘇斷一會兒就把江忱的肩膀哭濕了一塊。

江忱一直在給他低聲道歉, 無論蘇斷小聲嘟囔些什麽, 都聽也不聽地一口氣應承下來, 再加上自己主動提出來的補償賠罪, 許諾了不知道多少割地賠款的不平等條約。

總之等到蘇斷終於把小腦袋從他肩膀上挪開的時候,江忱就聽見蘇斷可憐地打了個哭嗝,小聲說:“說好了哦, 要一起睡一個月,晚上就把我的枕頭和被子都搬到哥哥房間裏。”

江忱:“……”好像答應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不過大約是由於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江忱的心情竟然異常平靜。

仔細想想,他擔心的那些事其實有些過於遙遠了, 埋下的種子只是被萌發出的胚芽頂破了一點兒種皮,距離長成參天大樹還有非常遙遠的時間。

至少在蘇斷成年之前,他都是……不能做什麽的。

未來的事交給時間去抉擇, 現在擺在他面前最重要的是,先把被他傷了心的小少年哄好。

見江忱遲遲不應聲, 蘇斷還紅著眼睛, 就氣得鼓了鼓臉頰,說:“你剛剛答應了的!現在又反悔!

江忱這才回過神來, 低聲說:“……沒有反悔, 斷斷相信哥哥。”

雖然江忱最近怪怪的,但鑒於他以前的信用度都很高, 蘇斷想了想, 還是點點頭, 選擇相信他的辯解:“好吧。”

江忱用紙巾給他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花,近乎小心翼翼地問:“不哭了?”

蘇斷不吭聲,只小幅度地點點頭。

雖然剛剛哭的時候確實很傷心,但哭完之後,他屬於一顆成熟土豆的羞恥心又猝不及防地湧了上來。

他居然在江忱的教室門口和江忱鬧,還丟臉的哭了出來,要是被江忱的同學看見了……

想到這一點兒,蘇斷強忍羞恥地側了側頭,想看看有多少人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

他們學校的窗戶是開的比較低的那種,他剛剛隔著很遠就看到了江忱坐在窗邊,同理,窗戶裏面的人看他應該也是同樣的清楚。

一定被不少人看見了……

雖然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但一扭過頭去,蘇斷還是被嚇得呆住了。

他來的時候窗戶旁邊還只坐了三三兩兩幾個學生,而現在,正對著他們的那面窗戶後面至少擠著七八個人,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大部分還都是女生,男生們其實也在往這邊張望,不過表現得沒有女生們這麽激動。

蘇斷只是掃了一眼,就發現這些女生看向他們的眼神十分微妙,摻雜著好奇、八卦和……嫉妒?

蘇斷直覺性地感到了一絲危險,和不知道從哪裏升起的細微的敵意,無意識地攥緊了江忱的外套。

江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班裏那些熱情圍觀的同學們。

江忱:“……”

扶著蘇斷的手微微用力,江忱側了側身體,用身體擋住身後同學各種各樣的目光,伸手替蘇斷理了理因為埋在自己懷裏而稍微有些淩亂的發梢,低頭輕聲說:“快上課了,斷斷先回教室吧,等我放學去接你。”

蘇斷也有些窘迫,輕輕“嗯”了一聲,又強調了一遍讓他一定記得來接自己,就一溜煙的走了。

江忱回到教室之後,毫不意外地遭到了全班同學全方位的眼神洗禮。

不過他性格淡漠,對不熟的人的想法並不在意,所以還扛得住,和往常一樣淡定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深知江忱的性格,所以大部分同學也就是單純看看,並不會去他面前說什麽,只有聒噪的鄰桌一臉八卦地湊了上來。

鄰桌的眼睛似乎有些不舒服,一只眼別扭地瞇起,不過這並未打消他的熱情,看向江忱的小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意味:“剛剛那個就是你弟弟嗎?”

江忱:“嗯。”

“長得真可愛。”鄰桌誇讚道。

江忱:“你說的對。”

鄰桌:“……”他十分肯定地從江忱這句長達四個字的句子中領會到了江忱對那個弟弟究竟有多麽喜愛。

其實這句話大部分都是出於客套的恭維,事實上,他剛剛一激動把一只眼的隱形眼鏡眨掉了,成了個半瞎,壓根沒看清江忱他弟弟長什麽樣。

只模糊地看出來身量不高,很小的一只,是他印象裏東方人的那種單薄。

鄰桌搓搓手,試探著問道:“剛剛發生什麽了?能透漏一下嗎?”

因為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所以剛剛他們只看見了兩人說了兩句話之後,江忱就把那個哭唧唧的小男孩抱在懷裏安慰,並不了解這一出的前因始末。

江忱言簡意賅:“一些家務事。”

他和蘇斷之間的事解釋起來太覆雜,況且他本來也沒有想讓別人知道這些的意願。

他和這個年齡段普遍心思浮躁、藏不住事的男生不一樣,他有著比他們更為覆雜的經歷,這些經歷造就了他的早熟和遇事的冷靜。

比起還像無頭蒼蠅一樣到到處亂撞尋找目標的同齡人,對於自己想要什麽,江忱已經十分清醒。

——家務事。

這就是不願意細說的意思了。

這裏的風氣還是比較尊重個人隱私的,一次試探之後江忱表達了拒絕的意願,再追根問底就會讓人厭惡了。

不出意料地沒能打探到任何內情,鄰桌誇張地嘆口氣,轉過頭開始苦惱該怎麽處理自己只剩一邊的隱形眼鏡。

他今天忘了把備用的框架眼鏡帶過來了——

是這麽一只眼清晰一只眼模糊、別扭著上課,還是幹脆摘了把剩下的一邊也摘下來,徹底做個快樂的小瞎子,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

這天放學的時候,蘇斷和江忱兩個人又想往常一樣親昵了。

或者說,比往常挨得還要更近一些。

接兩個孩子回家的蘇母看向別扭了快一天的兩個人,眼中含著一抹笑,輕聲問:“和好了?”

“……”蘇斷不打自招:“沒有吵架!”

蘇母:“噗。”

蘇斷:“……”

蘇斷沒臉見人地像只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江忱頸間,覺得自己這一天簡直幹了數不清的蠢事。

坐在一旁的江忱熟練地把他接住,順勢將手搭在蘇斷胳膊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

蘇斷還沒忘了今天江忱答應自己的事,吃完晚飯散了步,就噠噠噠地躥進自己的房間,把疊好放在床角的被子扛起來,哼哧哼哧地準備搬運到江忱臥室裏。

冬天的被子比較厚重,跟在他後面的江忱怕他扛著扛著摔了,就伸手幫他把被子抱在了自己懷裏。

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蘇斷看看已經被江忱劫走的被子,非常知道變通地抱起了自己小枕頭和昨晚從江忱那裏順來的小河豚玩偶,跟在江忱身後進了隔壁的臥室。

蘇家的臥室都很大,床最小也是雙人床的規格,不要說睡兩個小孩兒了,就算睡三個,也是綽綽有餘的。

將蘇斷的枕頭、被子和玩偶都放在應該放的地方,江忱催蘇斷去洗漱洗澡。

因為蘇斷經常性地會來他臥室蹭床,為了蘇斷早上起床後洗漱方便,他的洗手間臺子上早就多出了一套洗漱工具。

洗漱完也挨個洗完澡後,兩個人穿著一套的小土豆睡衣準備睡覺了。

床已經被江忱鋪好,兩條小被子整齊地占據了床的兩邊,離得不近不遠。

蘇斷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被子上,有點兒想擠到江忱的被窩裏去睡。

但江忱多了解他。

見他那小眼神不住地往這邊送,就毫不費力地看出了他的意圖。

對於昨晚發生的某件事還是有著陰影,為了防止蘇斷真的鉆進自己被窩裏,江忱眼疾手快地拍拍蘇斷的小屁股,將他坐著的被子掀開,用了巧勁兒把蘇斷塞了進去。

還沒忘了把蘇斷一直愛不釋手的那個河豚玩偶也一並塞了進去。

更加幹脆利落地進了自己的被子後,江忱從被子中伸出手,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揉了揉蘇斷細軟的發頂,垂眼低聲哄他說:“快睡吧,雪已經不怎麽下了,或許今晚就會停,明天上學的路可能會有些難走,要早起。”

事情發生的太快,感覺像按了快進鍵一樣,蘇斷感覺他似乎只是眨了下眼,他和江忱就分別進了各自的被窩中?

雖然總覺得似乎有哪裏怪怪的,但今天兩個人剛和好,沖動過去後,蘇斷本來就有些愧疚白天去江忱教室鬧他的事,心裏發虛,聞言馬上乖乖地說了一聲“好哦”,就和江忱小聲互道了晚安。

被這麽一打岔,也自然而然地忘了剛剛想鉆人被窩的事了。

啪嗒一聲,位於床頭的燈光開關被暗滅,拉上窗簾的室內變成了一片漆黑,幾聲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過後,就只聽見兩道輕輕的屬於小孩子的呼吸聲了。

似乎在冥冥之中有著難以言喻的默契,原本節奏並不相同的兩道呼吸聲節奏開始一點點細微地調整,距離對方越來越近。

很快就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窗外的落雪聲也悄無聲息地停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沒有停歇地下了兩天一夜,在將大地都素裹成一片純白的銀裝後,終於仁慈地停止了降落的腳步。

一場雪,不是停了之後就結束的,這些被投放在大地上的雪花先是會被行人和車輛碾壓的厚實順滑,讓路過的人和車隨時可能摔倒;而後在太陽足夠熱烈時,又會由快到慢地融化,一直到最後一灘雪水從地面蒸騰消融,才算是徹底了結。

雪下了又停,反覆地綿延了幾個冬季,少年們長得飛快,江忱在高二的暑假,度過了他意義重大的第十八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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