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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帝國元帥的小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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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奴隸那麽嬌弱, 體質連能使用機甲的最低底線C級都沒達到,也不存在精神力, 是怎麽弄到機甲、又開著一路長途跋涉到這裏的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 奧德羅塞不敢想。

小奴隸那麽怕疼,隨便捏一下就是一個紅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連他的手套太粗糙都要哭,比那些嬌生慣養出來的貴族少爺還難伺候,機甲駕駛艙的壓力那麽大, 那副瘦弱的身軀上現在是又該是怎樣的一副狀況?

心臟仿佛被尖利的鉤子拉扯住, 每一次起伏都帶著緩緩流出的鮮血。

奧德羅塞很少流淚,但是現在, 他的眼眶熱漲,頭腦嗡嗡作響, 仿佛有什麽藏得極深的、不曾觸摸到的情感,在他心底鼓脹著,熱燙的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他想說我不需要你來保護,你快回去, 但看著那雙在傷痛時卻依舊熠熠生輝、甚至帶著一絲明亮笑意的漆黑眼眸,話語到了嘴邊,卻又被他顫抖著咽了回去。

這位一向將自己放置在保護者位置上的親王殿下忽然明白了, 在一段感情的立場中,沒有絕對的強與弱、保護者與被保護者之分。

即使他的小奴隸弱小到輕輕一碰就會碎, 但小奴隸想保護他的心情, 和他想要保護對方的心情是完全相同的。

他沒有權利去否認這樣寶貴的心情。

重重的喘息一口, 奧德羅塞用盡最後一絲精神力,控制自己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的精神體轉身對著異獸撲了上去。

還有時間,他們還有時間——只要蘇斷的機甲能夠多撐一會兒,他可以把蘇斷那具機甲上的能源倉卸下來,安在他的機甲上,然後帶著小奴隸離開這裏。

“斷斷,別動,我去接你。”奧德羅塞盡量用唇形表示著。

只要他動作足夠快——

但蘇斷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在奧德羅塞的手剛觸摸到駕駛艙門的時候,蘇斷已經讓系統鎖死了奧德羅塞的機甲門,又幹脆利落地把自己機甲上的能源倉扒了下來,粗暴地懟進奧德羅塞的機甲裏。

沒有精細的線路,沒有嚴絲合縫的連接,僅僅是把能源倉當做了一座火箭發射機一樣的存在,讓系統控制能源施放方向,奧德羅塞的機甲就瞬間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沒有時間了,宇宙縫隙的開放時間極短,現在就只剩下了一條微不可查的小縫,要是等奧德羅塞打開門把他接過去,他們兩個就誰也別想出去了。

“斷斷!”看到蘇斷一系列自絕生路的動作,不知為何無論如何也打不開機甲門的奧德羅塞急得幾乎失去理智。

他的精神體想要過來阻止蘇斷,但是身後的異獸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它尾脊上裸露出的蒼白骨架。

龍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扭頭瘋狂地撕碎了綴在自己尾巴上的異獸,半折的骨翅和後腿並用,掙紮著朝著蘇斷的方向奔來。

——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轟然倒下,身形消散在半空中。

……他最後的一絲精神力,也用完了。

當感受到機身的晃動時,精神力使用過度、已經開始意識昏沈的奧德羅塞張了張嘴,近乎哀求的對著完全眼前隔著一個架勢艙的黑發少年道:“……別這樣。”

——因為能源倉沒有接入機甲線路,他甚至連停止能源倉啟動的權利都沒有。

然而黑發少年只是彎了彎眼角,用唇形說了一句:“等著我”。

下一秒,機甲瞬間升空,徑直地朝著幾乎完全關閉的縫隙而去。

因為機甲已經有了殘缺,所以重心不穩,搖搖晃晃的往上升著。

在機甲晃動的空隙裏,奧德羅塞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強撐著意識、抓住每一次機會看著下面的黑發少年,看一眼,再看一眼,仿佛能將人刻在心裏似的。

有什麽東西沖破牢籠而出,無數覆雜的感情攜卷著染著灰的記憶滾滾而來,滾燙而鹹澀的液體從他眼角中湧出,順著臉頰流入脖頸,又洇濕衣領。

他的小奴隸坐在近乎裸露的架勢艙裏,在無處不在的巨大縫隙壓力下,擡起頭和他遙遙相對。

雖然與死亡近在咫尺,但是一向被保護著的少年卻顯得毫不畏懼,他的發梢開始在巨大的壓力下消解,但眼睛卻依舊閃著溫潤的亮光。

對上那雙眼睛,奧德羅塞覺得自己見到了星光。

別難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我會在下一段人生開始的路口,等著你。

莫名的,奧德羅塞在黑發少年眼中讀出了這樣的話語,他怔了一下,機甲忽然遭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像是想把他壓下去一樣,能源倉耗盡最後百分之三十的能量,頂住了縫隙的排斥力,加快速度讓機甲擦著縫隙徹底閉上的前一秒躥了出去。

滴的一聲,信號接通,躺在他個人終端收件箱的那條簡訊順利地發了出去。

但是個人終端的主人卻已經因為精神力過度透支而失去了意識。

……

【叮,治愈目標奧德羅塞治愈值上漲50,目前治愈目標的總治愈值為100!恭喜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竟然完成了?

蘇斷呆了一秒,隨即彎了彎眼角,對系統說:“他的病好了。”

——雖然是抱著想讓阿維德把奧德羅塞治好的目的,但是他自己就完成了這項任務,也算的上是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獲了。

蘇斷說了這一句後就安靜的彎著嘴角笑著,也沒有問為什麽。

他太累了,幾乎已經失去了發問的力氣。

倒是系統主動做出了解釋:“治愈目標的感情波動超出精神閾承受值,精神力發生二次變異,聯通了精神體存在的高維空間,留存在精神體中的情感和記憶由此傳通。”

蘇斷眨眨眼,說:“是這樣啊。”

頓了一會兒,他仰頭看看已經消失不見的縫隙,問系統:“還會再見面的,對吧?”

系統說:“祝您心想事成。”

蘇斷說:“謝謝你。”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潰散,即使止痛劑為他削弱了百分之九十的痛覺,但骨頭碎裂、組織被一點點撕碎的疼痛感在被削弱後依舊不好受。

奧德羅塞離開後,留在縫隙裏的漆黑而醜陋的異獸並未對他做出攻擊舉動,它們漫無目地地游蕩在這處宇宙空間中,不約而同地無視了蘇斷的存在,甚至在游蕩到他面前的時候,都會特意停一下,然後默默繞開。

蘇斷想,它們應該不吃真菌,甚至還可能覺得他身上的藥味有點兒難聞。

幹坐著等死似乎有點兒無聊,裂縫中的氛圍靜謐的讓人害怕,於是蘇斷強撐著跟系統聊起了天,只是聊著聊著意識就開始渙散,往往系統說兩三句,他才遲緩地回上一個“嗯”字。

在意識快要徹底消散的時候,蘇斷隱約聽到系統說了一句任務評級下來了,商城的特殊道具也刷新了……

……

皇宮。

“搜救隊還沒有找到元帥的蹤跡嗎?”

“抱歉,陛下,最後的信號源出現在A14和A13防線間的MX星系,但是信號受到了幹擾,導致坐標模糊不清,只能確定在該星系附近,我們已經打通了異獸的阻攔,正在盡力搜尋。”

“空間裂縫很隱秘,沒有具體的坐標,所以搜救隊不敢保證能夠及時探測到元帥的蹤跡……”

“不用跟我說這種話!找!現在!立刻!能調多少人就調多少人!”

“……遵命,陛下。”

個人終端的投影關閉,負責這次搜救任務的上將身影消失,皇帝站在原地楞了很久,才頹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異獸群的進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進化出了智慧的異獸族已經學會了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們的目的不是B01也不是A14,而是借此將作為一軍統帥的奧德羅塞引誘到陷阱中,把他耗死在那裏。

異獸竟然聰明到學會了利用空間裂縫——這是誰都沒能想到的事,消息傳回首都星後,專門研究異獸智慧方向的研究員們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推測出了異獸生出了智慧、開始使用更覆雜的戰術,卻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它們能夠狡猾到這種程度!

而他呢,他都幹了什麽?

不僅在之前沒能給出奧德羅塞足夠的預警,在他和奧德羅塞最後一次的視頻裏,還在和他激烈的爭吵,否認他這輩子第一次開始萌芽的愛情——

如果瑟菲還在的話……一定會對他感到非常失望的吧。

從前就是這樣。

因為奧德羅塞小的時候就表露出了對感情的過分冷漠,於是妻子常常對此感到憂心忡忡,並試圖用各種方法來挑起奧德羅塞的感情波動。

他不喜歡奧德羅塞總吸引妻子的註意力,尤其是無論妻子怎麽關懷這個大兒子,他都是一副冷冰冰沒有溫情的模樣,像是一個不會回報的冰冷機器,就讓皇帝感覺更不滿了。

所以他幾乎沒給過這個兒子什麽好臉色看,即使瑟菲勸過他好幾次,也依舊沒能改變他對奧德羅塞抱有的成見。

而在妻子去世後,這個一直享受著妻子關懷的大兒子所表現出的無動於衷,更是讓這股成見越滾越大,最終集中爆發了出來。

看不順眼幾乎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其實他並不是一定要幹涉奧德羅塞的婚姻,只是反射性地去否定奧德羅塞的作為。

也許其中還夾雜著一種不甘和怨氣,埋怨他對朝夕相處了幾十年的父母如此冷漠,卻對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奴隸表現出了異樣的溫情。

但是他卻選擇性的忽略了一件事——

他是一個父親,一個原本應該為自己孩子的改變而感到欣慰的角色,而不是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因為一點兒細枝末節的別扭而沖著自己本來就有所殘缺的兒子隨意地發洩不滿。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一直以來,都是他太過於任性了。

——或許是瑟菲給他的包容太多,讓他忘記了,原本對於孩子,他也是要負責任的。

皇帝的嘴唇顫了顫,略顯渾濁的深藍眼珠中沁出一點兒水光,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壓力壓彎了他的脊梁,他扶著頭,像是一個普通的、滄桑的老人一樣。

滴的一聲,忽然間,他的個人終端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猜測著是不是巡邏隊有了什麽新進展,皇帝連忙打開個人終端查看。

這一眼,卻看的楞住了。

這封簡訊的署名人,正是現在正處於失蹤狀態、生死未蔔的奧德羅塞。

承載它的電波在宇宙中跋涉了幾千光年的距離,終於在湮滅之前到達了接收者的信箱。

伸出的指尖顫抖了一下,才點開了那封簡訊。

【奧德羅塞】:母親在留下的視頻中告訴我,一個人生活是一件很孤獨的事,我希望我的後半生不再孤獨,也希望您能早日釋懷。如果戰事順利的話,或許我們明年可以一起再去一趟愛琴羅?

皇帝忽然開始渾身劇烈地發起抖來,像是一個帕金森患者一樣,過了很久很久,才從喉間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啜泣聲。

……

最終巡邏隊探測到了位於MX星系的機甲信號源,找到了漂浮在宇宙中、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元帥。

“現在奧德羅塞是什麽情況?治療艙進了嗎?精神域還正常嗎?……嘶。”

坐在正在快速前進的潛行艦上,阿維德焦急地詢問正在A14防線給兄長進行治療的同事,時不時發出一聲抽氣聲。

那個黑發奴隸下手真的是太重了,他在醫務室中躺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有來開藥的士兵把他叫醒,後頸到現在都在還隱隱作痛。

那邊回答道:“外傷已經完全治療完畢,目前應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精神域還在劇烈波動,頻率太高,超出了探測範圍,儀器捕捉不到具體的信號波形!”

看著窗外漆黑的宇宙,阿維德沈吟一下,說:“保持聯系,我馬上就到A14,有什麽變化隨時通知我。”

“好的,阿維德博士。”

阿維德放下個人終端,和對面的莫西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覆雜的神色。

莫西似乎仍有些難以置信,他反覆查看著手上仍舊停留在基地中代表著蘇斷位置的紅點,緊緊地皺著眉:“殿下,元帥留下的那個奴隸……真的搶了您的機甲跑了?”

阿維德揉揉眉心:“是的,我知道一個從帝國軍事學院畢業的前.機甲高材生被一個以身體素質不高聞名的人種一下就撂倒了這種事聽起來有些魔幻,但事實上,如果我沒神經錯亂的話,應該的確是這樣,我的腦袋現在還疼得要爆炸,他攻擊的動作簡直太專業了。”

莫西喃喃道:“他只是一個未進化人群,根本不能駕駛機甲。”

“可是基地外的監控顯示機甲從釋放艙離開了,整個基地只少了他一個人。”阿維德道。

莫西繼續問:“就算他強行啟動了機甲,可是……他能去哪呢?機甲的能源是有限的,這附近除了我們的軍隊就只剩下異獸了,難道他是異獸那邊的臥底?”

“——異獸能夠擬人化了?”

阿維德想了想,理智地反駁他:“不太可能,我給他做過身體檢查,確認那是一具完全的人類軀體,異獸如果真的能擬人化,還能模擬到這種程度的話,那這場仗幹脆也不用打了。”

莫西沈默片刻,才迷茫道:“……那究竟是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呢?

蘇斷為什麽忽然會力氣暴增?他搶機甲的目的是什麽?搶了之後又開著去了哪?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基地內的系統監控為什麽沒有捕捉到他離開的影像,機甲釋放艙又是怎麽繞過主控系統自動彈開的?

這些問題,都還找不到合理的答案。

開啟了最快速度的潛行艦很快到達了A14防線,阿維德和同事確認了位置後,帶著莫西馬不停蹄地向著醫務室而去。

因為今天的這一場意外,走廊上很混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無法錯認的嚴肅,即使在走路過程中也不忘討論手頭的事務。

元帥的機甲上殘留著另一架機甲的機體碎片?

——對,沒錯,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是什麽型號的,查出來了嗎?

——是軍隊通用的制式機甲,碎片的材質和結構分析結果顯示,應該是另一架機甲的能源倉殘留。

阿維德的腳步頓住了。

內心隱隱湧出了一個猜測,他打了個冷顫,不敢往下面想,很快在莫西的催促下繼續前進了。

……

“嗯?什麽?”神經幾乎已經痛到麻木,蘇斷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問系統。

系統說:“您在這次任務中表現得非常非常棒!最終評級是S呢!我們得到了足足6000的經驗值呢!宿主今天總計購買了三顆‘含鐵量高達一千倍的菠菜’,原本的剩餘經驗值為2700,加上之後就是8700啦!(≧ω≦)/”

八千七!

他現在也是一個有錢人了!

意識到了這點之後,蘇斷的精神奇異的振奮了一些。

不管怎麽說,鼓起來的錢包總是能讓人感到一點安慰的。

系統興奮地說:“商城二級道具欄已經解鎖,隨機的特殊道具也刷新了哦,您要不要看一下,宿主?”

反正他的身體一時半會也崩解不完,蘇斷說:“那看看吧。”

系統唰的一下拉出來商城界面,只見右上角原本打著問號的金色圖標上,問號已經消失,不過是一個立起來的方塊形,也沒有介紹什麽的,依舊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東西。

系統說:“要您點一下才能解鎖特殊道具喲,宿主~”

蘇斷於是伸出自己已經能夠看得見白骨的指尖,在那個金色圖標上點了一下。

叮咚一聲,金色圖標在蘇斷面前炸成了一朵小小的煙花,細碎光芒褪去後,一個精致的淡紫色小盒子出現在蘇斷面前,隨著彈出的還有物品介紹。

【想不到吧我又回來了】:相傳這個神秘的盒子是由一位叫做“你皮我比你更皮”的神秘人制作的,又被稱為皮皮盒,打開這個盒子,會有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喲~比如說,你以為已經自己已經倒黴地掛掉了,但是在神秘力量的幫助下,又奇異的詐屍了呢!系統商城正版出品!保證您重新擁有一具完全健康的身體!售後期是一輩子喲~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是您重生逆襲打臉的不二選擇——當然您要是有個戀愛還沒談完的話,也是可以選擇購買噠~

慢慢地看完物品介紹,一陣夾雜著難以置信的喜悅猛地湧上心頭,蘇斷瞪大了雙眼,急促的喘息兩聲,著急地問:“系統,這個多少錢?我要買!”

詭異的卡頓了有十幾秒,系統才虛弱地回答:“7000經驗值……您確定要買嗎,宿主?”

整個人陷入了興奮中的蘇斷沒有多想,毫不猶豫地說:“買買買!當然要買!”

買了這個,他馬上就能回去見奧德羅塞了,他看到奧德羅塞的精神體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十秒後。

蘇斷:“……”

蘇斷:“等等——多少經驗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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