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鄭燁來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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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朗頌才汗流浹背地回到店裏,朗月蔫蔫地趴在他的肩上,黃豆率先迎了上去,繞著朗頌打轉。

“小不點怎麽了?”孫諺識走出櫃臺,很自然地把朗月抱進懷裏。

朗頌松了手,回答道:“餓了,又有點熱,休息會兒就好了。”

孫諺識低頭看了朗月一眼,額頭上有一層薄汗,但面色紅潤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便放了心。他又問朗頌:“怎麽樣,順利不?”

朗頌沒有說話,用搖頭代替回答。在此之前他聯系過幾家民辦幼兒園,一聽說朗月是聾啞兒童,便說照顧不了沒法收。他和今天這家民辦幼兒園聯系的時候沒說實話,只說朗月有點生理缺陷,他想著見一面沒準對方願意松口收下朗月,但希望落空了,人家也不肯收特殊兒童。

見朗頌低垂著頭,看起來有些沮喪,孫諺識正想寬慰兩句,朗頌晃晃腦袋一臉爽朗地擡起頭來,率先道:“這事也不急在這一時,我先去做飯。”

孫諺識為自己多餘的擔心和同情而啞然失笑,他拍了拍朗頌的肩膀,道:“去吧,菜我已經買好了。”

望著朗頌挺拔的背影,孫諺識久久沒有收回目光。朗頌就像一根竹子,有點土就拼命向下紮根,他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種頑強的生命力,這讓他感到慚愧。

吃完午飯朗頌便立馬出去了,說是有活找他,孫諺識和朗月仍舊留守店裏。

傍晚,孫諺識正陪朗月玩拼圖,趴在門口的黃豆突然叫了兩聲。

旋即門簾被掀起,熟悉的面孔和聲音鉆了進來:“孫老板,你還有這耐心呢。”

孫諺識擡頭,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我要是提前打了招呼,哪還能看到這麽溫馨的一幕。”鄭燁把手裏的一大袋水果和一個包裝精致的小蛋糕放在了櫃臺上,“蛋糕現在不吃的話要放冰箱冷藏。”

孫諺識“嘖”了一聲:“來就來,買這麽多東西幹嘛?”

“你以為給你的啊?”鄭燁笑哼,“這些都是給我小侄女的,來,叔叔抱抱。”

看著鄭燁伸來的手臂,朗月下意識鉆進了孫諺識的懷裏,一臉羞怯地擡頭看他,征求他的意見。

孫諺識揉揉她的頭,一字一頓道:“爸-爸-的-朋-友。”

朗月埋在孫諺識懷裏,偷偷去看鄭燁,見這位叔叔眉目溫和,一直笑著,便緩緩地伸出了雙手。

鄭燁像對待珍貴瓷器似的,小心翼翼地抱起朗月,不無得意道:“瞧瞧我這魅力,這就肯讓我抱了。”

孫諺識提起蛋糕,嗤笑一聲:“她見我第一面就管我叫爸爸呢。”

“嘿,那是你運氣好。”鄭燁不服氣地回了一句,又問,“什麽時候弄了條狗養著了,還挺兇的。”

孫諺識把冷藏櫃裏的飲料拿了一部分出來,空出位置放蛋糕。

“它自己跑來我店門口趴了兩天,看起來挺聰明的就養著了,名叫黃豆,你多來幾次它就認得你了。”

鄭燁“嘿”了一聲:“你這什麽好運氣啊,孩子狗子都自動找上門來。”

“去你大爺的。”孫諺識笑罵一句,又問他,“這還沒到下班時間呢,你怎麽跑我這裏來了?”

“我今天出外勤,不用回公司,就繞了點路到你這來了。”鄭燁抱著朗月,陪她玩拼圖,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

“那你不趕緊回家陪你老婆?”

“她回我岳母那待幾天。”鄭燁看了眼手表,“要不咱們晚上去吃火鍋吧?”

“不去,”孫諺識果斷拒絕,“在家吃。”

“你做?你連煮份泡面都夠嗆。”鄭燁嫌棄,“我可事先聲明啊,我雖然會炒幾個菜,但你不一定樂意吃。”

孫諺識神神秘秘一笑:“有人做。”

話音剛落,朗頌就推著單車進了門。他看到一個陌生男子正抱著朗月,下意識地做出了防備的姿勢。

“回來了?”孫諺識從貨架中間鉆了出來,“這是我朋友鄭燁,這是朗頌。”

朗頌繃直的背緩緩松了下來,禮貌地打招呼:“您好。”

從朗頌進門那刻起,鄭燁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朗頌的臉,他瞪直了雙眼,直到孫諺識敲了敲貨架提醒他,他才回過神來,笑著應道:“嗐,不用那麽鄭重,叫我鄭燁就行。”

朗頌點頭致意,給了他和孫諺識一樣的待遇,叫了一聲“鄭哥”,又對孫諺識道:“那我先去院裏放車。”

目送著朗頌消失於後門,鄭燁才壓低聲音笑著道:“小夥子長得還挺帥。”

孫諺識彎了彎嘴角,沒有吭聲。

鄭燁忙了一天,早已饑腸轆轆,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晚飯有人做嗎?你請了保姆?”

孫諺識埋頭整理冷藏櫃,還未來得及回答,朗頌的聲音便插了進來:“諺哥,晚上你想吃什麽?”他擦著汗從貨架中間穿了出來,“鄭哥在這裏吃飯嗎,我現在去買菜。”

“他在這吃。”孫諺識在朗頌汗涔涔的額頭上掃了一眼,“你在家吹吹空調陪著月月吧,我和鄭燁去買菜,正好出去透透氣。”

“好。”朗頌應道。

孫諺識的小電驢實在容不下兩個大男人,於是兩個人步行去菜市場。走出巷口後,鄭燁掏出香煙盒,抽了根煙遞給孫諺識。

“不抽。”孫諺識搖頭。

“我草,幾天不見,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鄭燁上下打量孫諺識,“你別是被魂穿了吧。”

“你能再幼稚一點嗎?”孫諺識錘了鄭燁一拳,“家裏有小孩,忍著忍著就不怎麽想抽了。”

鄭燁點頭,把煙又放回了煙盒裏。其實他也不抽,老婆懷孕以後他就戒了,最近工作壓力挺大,才偶爾抽一根。

兩人並排順著成排的梧桐樹向前走,日頭雖然已經下去了,但地表溫度一點沒降,熱的人喘不上氣。

鄭燁用手肘戳了戳孫諺識:“小姑娘是不是有點問題啊?沒見她坑過聲。”

上次在電話裏孫諺識沒說得那麽詳細,他點頭道:“先天性耳聾。”

“難怪。”鄭燁皺皺眉,心疼得不行,“那怎麽辦,小孩得讀書吧,不是可以裝人工耳蝸嗎?”

“學校的事在問了。”孫諺識點點頭應了一句,腦子裏琢磨著今天上午朗頌去幼兒園碰壁的事,又問鄭燁,“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舅舅在教育局工作?”

“啊,是啊。”鄭燁頓時醒悟,“你想讓我幫幫忙?”

“嗯。”孫諺識也不忸怩,把朗頌找幼兒園的事給說了。

“行,小問題。”鄭燁爽快應下。

孫諺識摸摸下巴:“你先幫我問問,我還得跟朗頌商量一下。”

“行行行。”鄭燁沒再多問,話鋒一轉不無羨慕道,“你說說你,怎麽就被你撿了這麽個大便宜,小姑娘又乖又漂亮,朗頌也是長得又好人又勤快。”

孫諺識嗤笑一聲,嘴上不說,心裏美得很。

“餵。”鄭燁賤兮兮地戳了戳孫諺識,“你這小日子過得比我讀舒坦,一家三口還有一狗。”

孫諺識明白鄭燁的言下之意,他笑罵了一句:“神經,朗頌在我眼裏就是一小孩。”

鄭燁聳聳肩不置可否。

兩人邊聊邊走,很快到了菜市場。

孫諺識利落地買了魚、蝦、肉出了菜市場,鄭燁追在後面叫到:“餵,不買蔬菜啦?”

“外邊買!”孫諺識帶著鄭燁到了菜市場後門的一條小道,道路兩旁擺了不少小攤,他解釋道,“這些都是本地老頭老太太支的攤,菜的賣相不好,但是不打農藥,吃得健康,而且價格也比市場裏便宜一點。”

“喲,你什麽時候這麽會過日子了?”鄭燁很吃驚。

“朗頌教的。”孫諺識一邊挑茄子一邊回答。

鄭燁在他身後抱臂暗笑,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孫諺識這麽有精氣神的樣子了。

買完菜回去的路上,孫諺識把朗頌和朗月的事都告訴了鄭燁,目的是讓他在飯桌上註意一點,不要亂說話戳了朗頌敏感的神經。

鄭燁唏噓不已:“我真是慚愧啊,我像朗頌這麽大的時候還被我爸用拖鞋攆著跑呢。”

孫諺識嘆氣:“誰不是呢?”

“那朗月他媽媽,查到了嗎?”鄭燁高中一直和孫諺識同班,但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和孫諺識一樣,哪還記得班上都有哪些女同學。

“我把能找到的高中集體照都拿給了強叔,他還沒回應。”孫諺識搖頭,“五六十個女同學要查,工作量不小,況且也不一定就是我們班的。”

“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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