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糯米飯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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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幫不上什麽忙,又怕自己杵著添亂,孫諺識便上樓繼續睡覺去了。

朗頌準備好材料已經快六點了,他上樓看了朗月一眼,確認她睡得還很香才又躡手躡腳下了樓,用孫諺識拉貨的小推車將各種材料和工具推到了巷子口。

一個六十多歲的大爺已經在巷口支好了攤子,平底鍋裏正攤著菜餅,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大爺看到朗頌推車上的物什,戒備地將眉頭皺成“川”字,先聲奪人喝道:“小夥子,你幹嘛呢?”

朗頌早料到會有這一幕,心裏並不慌張,他客氣一笑:“炳叔,我在您對面支個攤賣飯團。”

炳叔立馬橫眉豎目,怒道:“你去別的地,這可是我的地盤!”

朗頌不卑不亢,一邊搬桌子一邊道:“炳叔,和氣生財,這地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公共用地。”

“媽的!”炳叔啐了一口,“我說你怎麽前幾天總來我這買餅,原來是打的這主意。”

朗頌有點無奈,擺攤並不是他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在給朗月找到合適的幼兒園之前,他沒法去找全職工作,打零工始終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沒法固定下來,這也就意味著沒有固定的收入。所以,他才有了利用藍楹巷絕佳的地理位置支攤的想法。

在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他就馬上在周邊考察了一番。

人民路上有三家早餐鋪,以粥、包子、燒麥等等為主,因為在醫院附近,所以賣的偏貴,而且味道一般,距離藍楹巷也有段路程,藍楹巷就只有炳叔的攤子。

炳叔賣的是江城的特色小吃“石頭粿”——一種帶餡兒的薄餅。

將面團發酵好後揪一團劑子稍稍搟平,將餡料包入皮中然後捏合起來,再搟成薄餅。

煤爐上放上一個直徑半米的淺口平底鍋,鍋裏倒上一層油,待油熱以後把薄餅往平底鍋上一攤,在餅上壓上一塊油光滑亮的黑石頭。不多會兒,面馃就會發出“滋啦滋啦”的冒油聲,一面熟了以後再翻個面煎另一面,五六分鐘後金黃酥脆的石頭粿就能出鍋了,噴發出誘人的香味。

朗頌既然決定了要擺在巷口,那就肯定要嘗嘗炳叔的石頭粿子,也要和炳叔搞好關系,所以他這幾天每天都會在炳叔這買一個酸菜餡的石頭粿。他並不是一個健談的人,買了幾天餅勉強混了個眼熟,但通過街坊鄰居了解到了炳叔這個人。

炳叔是藍楹巷的“原住民”,今天六十多歲,退休以後就一直在藍楹巷口出攤賣早點。他脾氣有些暴躁,個性霸道蠻橫,原先也有人想在巷口支攤子賣早點,但都被他明裏暗裏擠兌,後來都無奈地挪去了一公裏外的早市或者別的地方。

既是有備而來,朗頌很沈穩,他擺好桌子才幽幽道:“炳叔,我這幾天數了一下,每天早上至少有兩百個人從藍楹巷進出,您一天能賣幾個石頭粿您數過嗎?”

炳叔冷哼一聲,一天能賣幾個餅他當然心裏有數。

朗頌不給他回話的機會,繼續道:“您應該有數對吧,這裏每天進進出出兩百個人,您每天賣出去的分量總是固定的,縱然我不在這裏,您的生意也不一定會好……”

“少他媽的給我算賬。”朗頌話還沒講完,炳叔就強勢地打斷了他,從爐子後邊幾步走到了朗頌面前,“我告訴你,這裏就是我的地盤,你趕緊把東西給我搬走。”

朗頌處變不驚,也往前一步擋在自己的桌子前,釋放出了一點強勢的氣息,沈聲道:“炳叔,和氣才能生財,這裏是公共用地,您趕不走我。”

炳叔氣得直喘粗氣,但是看到朗頌手臂上的肌肉又露了怯。

以往在這裏妄圖跟他爭攤位的人要麽是女人,要麽是中年人,他老當益壯自然是不怵的。況且他是本地人,在這村裏還有點威望,只要吆喝一聲,總能叫兩個鄰裏過來撐腰,但如今面對的是一個身強體健的青年,他心裏就打了鼓。

郎頌見炳叔遲疑,乘勝追擊道:“我不會搶您的生意,並且保證您的生意一定比以前好。”

炳叔一臉狐疑地揚聲質問:“那要是不好呢?”

郎頌痛快道:“那我明天絕對不把攤支到這裏。”

炳叔仰著脖子瞪著眼和郎頌對峙了兩秒,心裏活絡地盤算著,最後伸出手用食指隔空點了點朗頌:“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說完,他背著手回到了自己攤前。

郎頌暗暗松了口氣,趕緊將自己的東西都擺出來。

炳叔雖然沒再說什麽,但視線仍舊不友好地在郎頌的攤子上打轉。

郎頌擺好東西,也擡眸掃了一眼炳叔的石頭粿攤子。

他這幾天每天早餐都吃炳叔的石頭粿,憑心而論,炳叔做的石頭粿子賣相好,味道也不錯,但對於睡了一覺饑腸轆轆的人來說太鹹也太油膩了。而造成炳叔生意一般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口味,還有一個關鍵因素——煎粿子的時間太久了。

一個石頭粿從捏劑子裝餡兒到下鍋煎熟,至少得五分鐘,炳叔的那個平底鍋一次性至多可同時煎四個,滿打滿算一個小時能煎五十個左右。

不少年輕人愛睡懶覺,早上急匆匆踩著點去上班,哪怕是五分鐘,都沒什麽耐心去等待。是以,買石頭粿的顧客以習慣早起,時間上有餘裕的中老年人為主。這個年紀的人也更習慣傳統美食,更青睞這口江城的老味道。

朗頌又往炳叔攤子上那兩桶豆漿上掃了一眼。炳叔的豆漿都是早晨現榨的,香濃鮮甜,而且還特意分了冷、熱,他的豆漿其實比石頭粿更暢銷。但大部分人都習慣在一地買齊所有早餐,不買粿子的話便也懶得為這杯豆漿駐足。

此時,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從巷子裏騎著電瓶車出來,停在了巷口。她雙腳點地撐著電瓶車,先是習慣性地沖炳叔打了個招呼,而後才打量起朗頌的攤子,咋呼道:“喲,這不是租在小孫家那個小夥子嗎?”

朗頌不知道她是在跟炳叔閑聊,還是問自己,於是彎了彎嘴角叫了一句:“花嬸。”

其實他能打聽到了這麽多關於炳叔的事,多虧了這位快言快語的花嬸。

前兩天早上他在炳叔這買餅時這位花嬸也在,大概見他是藍楹巷的生面孔,花嬸便和他攀談起來,後來又和他一路進了巷子。花嬸在得知他租住在孫諺識的小店,便索性停了下來倚著門和他閑聊。

可能每個人類聚居區都會有這樣一兩個心直口快的“花嬸”,朗頌不善言辭,但花嬸也並不需要他人應和,自顧自地把藍楹巷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抖落了個幹凈,朗頌便是從花嬸嘴裏打聽了一些關於炳叔的事。

“就是他?”

炳叔訝異的說話聲拉回了朗頌的思緒。

“對呀。”花嬸捂嘴一笑,“您老才知道呢,嗳,您先給我來兩個酸菜餡粿子。”

炳叔的臉色又莫名其妙變得難看,但他忍了忍並未說什麽,埋頭開始煎石頭粿。將酸菜粿子遞給花嬸的時候,他沖朗頌得意地拍了拍手上幹巴的面粉,好像在說“你是爭不過我的”。

朗頌不甚在意,他賣的糯米飯團頂飽卻難消化,但勝在制作時間短,本來受眾群裏就是年輕人,他不急不忙地開始戴口罩戴一次性手套,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很快,上班的人陸陸續續步出巷子,朗頌的攤子果然引來不少年輕人的青睞,一是因為卷飯團的速度快,不用等待,二是因為這附近沒有賣飯團的,大家都比較稀奇。

如朗頌所料,他的生意還挺好,但同樣也存在了問題——沒有飲品。飯團難以下咽,特別是在早晨嗓子幹巴巴的時候,基本上每個來買飯團的人都要問他一句有沒有豆漿或者牛奶。

朗頌當然沒有準備飲品,榨豆漿又麻煩又吵,他沒有時間去做,也怕吵醒樓上的朗月和孫諺識,所以並不打算賣豆漿。況且,他如果也賣起豆漿,那才是真的和炳叔搶起了生意,他不想被炳叔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是以,每當有人問起,他就會揚聲應道:“炳叔那有豆漿,冷的熱的都有。”

能在一地買到,大家自然不願再多走一段路去外面買,又紛紛去炳叔那買豆漿。

炳叔著實沒想到自己的豆漿能賣這麽好,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半個多小時後,上班族都已走得差不多,夜班組也買了早餐回家準備休息,朗頌的糯米飯所剩無幾。

人都喜歡湊熱鬧,一看這個巷口人多便都慢慢聚集起來,本來是從人民路途徑藍楹巷的人,也都被這兩個臨時攤位吸引了視線。

如朗頌所料,炳叔的石頭粿比平時賣得好,豆漿也很暢銷。他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但仍舊擺著長輩的架子不吭聲。

朗頌假裝沒看到,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看到了小雜貨店的雨搭,心裏估摸著朗月該醒了,再等十五分鐘就收攤,他又琢磨著是不是要給孫諺識留個飯團,也不知道他吃不吃。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有石頭粿這種小吃哦,不是瞎編的,一種薄皮夾餡的薄餅,香香脆脆賊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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