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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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拍著胸口舒了口氣, 心終於踏實了。

溫詞提醒他說:“周六你姐夫生日,別忘了啊,人家要是願意就一起帶過來。”

溫誓答應下來:“知道了, 我問問。”

坐下吃飯前, 他回了趟車上,把之前別人送他那紫砂壺拿到家裏。

溫瀾生唯一能和他聊上幾句話的共同話題就這個了, 家裏有十多只他收藏的茶壺,每一只都出自大師之手,價格不菲。

所以溫誓那點愛好怎麽來的也不是無跡可尋,血緣帶來的相似性就是天生的。

“我不懂行, 人家送的,應該是精品。”溫誓說。

溫瀾生摸著壺身, 習慣性地哼了聲:“還有你不懂的呢?”

沒等秦昭給眼色, 他自己就意識到語氣不對了, 又補了句:“不錯,正好我想要只扁形壺。”

今天女婿和外孫不在,桌上就他們四個人, 也是難得, 這幅場景讓溫瀾生想起溫誓剛被接回家的樣子。

人老了怕孤獨怕冷清,溫誓搬出去後, 秦昭天天念叨著家不像家,他心裏其實也一樣空落落。

“有空多回來吃飯,陪陪你媽。”

溫誓“嗯”了聲。

吃過飯,簡駿寧帶著溫昱揚來了。

溫誓好幾天沒見小外甥,把他抱到懷裏掂了掂:“哎喲, 胖啦?”

溫詞說:“長身體呢, 你沒覺得他長高不少嗎?”

溫誓看了看小孩:“幾天不見就變個樣了, 明年要上幼兒園了吧?”

簡駿寧坐下喝了口水:“快去上吧,已經要到狗都嫌的年紀了。”

溫誓笑笑,反駁說:“哪裏啊?我看著還是很可愛的。”

簡駿寧和溫詞對視一眼,夫妻倆心生一計:“那要不今天讓他跟著你吧,正好我們倆去把電影看了,想去好久了。”

溫誓嘴角放平:“我下午要陪女朋友的。”

簡駿寧擺擺手:“帶著他又不礙事。”

溫詞問兒子:“揚揚,要不要跟著舅舅玩?讓舅舅給你買玩具。”

溫昱揚一聽,興奮地拍手:“要!要!”

“你們倆。”溫誓欲言又止,哪有老夫老妻出去甜蜜約會,讓真正的熱戀期小情侶幫忙帶孩子的。

“等你結婚有孩子了,我們也會幫你帶的嘛。”簡駿寧說。

溫詞附和:“對啊對啊。”

溫誓呵呵笑了聲:“我謝謝你倆啊。”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昭。

秦昭搖搖頭:“我下午要打牌的。”

下午,溫誓左手拎著打包盒,右手抱著溫昱揚出現在益木坊門口。

方瀲當時正坐在沙發上和顧客說話,看他抱著孩子,意外道:“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溫誓說:“家裏沒人帶。”

顧客看看小孩又看看男人,驚訝地問方瀲:“你這麽年輕就有小孩啦?”

“沒有,他外甥。”

溫誓帶著溫昱揚喊了圈人,喊李肅元得喊爺爺,喊陳徹和田檸就哥哥姐姐,也不管輩份不輩份的了。

最後他回到沙發邊上,對溫昱揚說:“今天我們學個新稱呼。”

他指著方瀲:“舅媽。”

方瀲聽見,擡頭看了他一眼,讓他別鬧。

溫昱揚跟著喊:“舅媽。”

看方瀲沒動靜,溫誓笑著催她:“舅媽‘誒’呀,叫得多好。”

方瀲瞪他,臉都紅了,又不好不給小孩面子,只能應道:“誒。”

店裏都是木板和工具,方瀲怕溫昱揚在這磕磕碰碰的不安全,問溫誓說:“要不要帶他去哪裏玩啊?”

外頭三十七度的天氣,說實在大人們都只想躲在空調房裏。

“沒事,我等會帶他回我那裏。”

“那走吧。”方瀲起身進去收拾東西,“我今天也沒什麽事了。”

好好的約會日變成了帶娃日,溫誓心情郁悶,方瀲卻看著挺高興的。

回家前他們去了趟超市,方瀲牽著溫昱揚,一會兒問他吃不吃奶酪棒,一會兒問他吃不吃冰淇淋。

“想吃都拿,你舅舅付錢。”方瀲對小孩說。

溫誓推著購物車跟在他倆後頭,無奈又幸福地笑了笑。

“哦對了,周六他爸生日,我姐問你願不願意去家裏吃個飯。”

方瀲在冰櫃前站起身,問他:“都有誰啊?”

溫誓回答說:“就我爸媽,還有家裏那些親戚,有些我也不是太熟。”

“哦。”方瀲垂下視線,點點頭。

“我就問問,不想去就不去。”

方瀲把一袋奶酪棒放進推車裏:“沒關系,去唄。”

溫誓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方瀲朝他笑了笑:“你放心,我很會裝腔作勢的,不給你丟人。”

她的用詞把溫誓逗笑,說:“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你擔心什麽?我都不擔心。”

溫誓不知道怎麽開口,以前也沒帶人回家過,沒這個經驗。

而且他自己都不喜歡參加那些家宴,他怕方瀲去了更不自在。

方瀲對他說:“我身邊的人就那幾個,你差不多都認識了,但我還沒有怎麽見過你的家人。”

她往下指了指溫昱揚:“除了這個。”

溫誓勾起嘴角點頭:“好,那一起去。”

周六離現在也沒幾天了,方瀲問:“那是不是要準備禮物啊?”

溫誓說:“我都買好了,你人到就行。”

方瀲鼓著腮幫子呼出一口氣:“怎麽突然就有點緊張了呢?”

“你隨時可以反悔。”

“去。”方瀲才不退縮。

溫誓把溫昱揚抱進推車裏,自己牽起方瀲的手,看那小子不爽很久了,霸占他的約會時間還霸占他的女朋友。

“幼不幼稚?”方瀲嘴上嫌棄,手卻緊緊回握住他。

“方瀲?”

方瀲一擡頭,整個人定住了,看了對方一會兒才認出來,僵硬地打了個招呼:“嗨。”

男人的目光從她平移到溫誓身上,又向下看了看推車裏的小孩,臉上的表情比起意外更像是受到驚嚇:“你什麽時候結婚的?”

“剛結沒多久。”方瀲的語氣不算和善,帶著點不耐煩。

“啊?”男人迷惑了,“那這小孩......”

“我是後媽。”方瀲張口就胡說八道。

“哦。”男人點點頭,眼神裏的情緒一言難盡。

等兩輛推車擦肩而過,一直沈默的溫誓才開口問:“前男友啊?”

要是一般的熟人她用不著編瞎話。

“嗯。”方瀲壓低聲音,“‘天蠍座’。”

溫誓直接笑出了聲。

方瀲惱羞成怒地去掐他腰。

她生活圈子就那麽點大,在街上遇見前任是常事,以前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麽,遇上了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開就打聲招呼,或者有些看見了彼此也當沒看見。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老是被溫誓撞見這種場面,方瀲總覺得她那些黑歷史也隨之在他面前暴露無遺,好像被他拿捏住了什麽把柄。

她松開溫誓的手,快步往前走。

溫誓在後臺喊:“跑什麽啊?”

他還笑著添了句:“孩子他媽。”

方瀲沒回頭,伸手握拳警告他。

周六那天,方瀲起床後就去找吳松月了。

雖然溫誓和她說放輕松就好,不用刻意討好他的家人,但方瀲覺得既然答應人家了,就得好好表現。別人怎麽看她和溫誓是一回事,她首先得做好自己應該做的。

她那化妝技術撐死了也就只會打個底抹個口紅,方瀲決定把自己的臉交給吳松月。

“怎麽快就見家長啦?”吳松月拿著粉撲在她臉上拍打。

“也不叫見家長吧,他姐夫生日。”

吳松月提醒她:“他姐和他不是一個媽生的,這你總知道吧?”

方瀲點頭:“知道。”

吳松月替她擔心,叮囑她:“那你去了千萬別說錯話,感覺那種大戶人家禁忌挺多的。”

“我懂的。”

吳松月拿起眼線筆,讓方瀲閉上眼睛:“誒,那你有沒有準備什麽東西啊?”

方瀲回:“溫老師說他都買好了。”

吳松月撇撇嘴:“他做事倒是挺周全的。”

穿的裙子方瀲也是從吳松月衣櫃裏挑的,一件奶杏色的連衣裙。

她的發型也被吳松月改了,劉海變成斜分的,兩邊各留了搓碎發修飾臉型。

盤頭發的時候吳松月怎麽繞都不順手,說她只會給自己紮。

她幹脆把背對著方瀲,手伸到方瀲腦袋後,兩個人一頓折騰,額頭上都出汗了。

全部搞定後方瀲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吸氣感嘆道:“你這是把我化成了另一個你啊。”

吳松月說:“那我只會這樣化嘛。”

太溫婉淑女了,方瀲自己都看不習慣,對著鏡子傻笑起來:“好像是被你上身了。”

“去你的。”吳松月收拾著桌上的化妝品,“多漂亮啊,肯定驚艷你們家溫老師。”

驚不驚艷不敢說,但溫誓確實被驚到了。

“我剛還以為是吳老板走過來了。”他簡直目瞪口呆,抓著方瀲的肩膀左看右看。

方瀲捶他一拳:“不好看嗎?”

“好看。”溫誓笑起來,“就是有點不習慣。”

“東西都準備好了?”

溫誓指著車後座:“好了。”

方瀲不知道他爸媽喜歡什麽,那部分禮物都是溫誓挑好買好的。

她自己另外做了一套木筷子,上面分別雕了兔子、小貓和小狗,兩雙大人用的,一雙短的是兒童款,打算送給溫誓的姐姐。

這事她沒和溫誓說過,他看著方瀲把禮物拿出來還一楞。

溫詞“哇”了聲:“好可愛哦!”

“你喜歡就好。”方瀲笑著說。

“喜歡喜歡,那化妝臺也特別好。”

陸陸續續有客人到訪,溫詞忙著招待,招呼他倆去沙發上坐。

溫瀾生和秦昭還沒到,溫誓怕方瀲在陌生的環境裏不自在,去把溫昱揚抱來給她玩。

又有人到了,聽聲音是一大家子一起過來的,方瀲小聲問溫誓:“你們家過生日都這個陣仗啊?”

“也不是,有的時候需要用這種場合聯絡一下感情。”

方瀲不知道看到什麽,突然猛吸一口氣,舉起溫昱揚擋住自己的臉。

“怎麽了?”

方瀲一臉驚恐,咬著牙小聲問他:“溫書博是你的誰?”

這名字乍一聽很陌生,溫誓回頭看了一眼,想起來了:“哦,小博啊,是我堂弟。”

方瀲兩眼一黑,抿著唇閉上眼睛。

“怎麽了?”溫誓其實不太喜歡那堂弟,那孩子有點梗。

方瀲說:“‘書呆子’。”

溫誓楞了兩秒,反應過來了,挑高眉毛,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你不會就是那個談了一個禮拜戀愛就把他甩了的女生吧?”

“正是在下。”

“你還真的是......”溫誓頓了頓,“傷過不少男孩兒的心吶。”

方瀲瞪他:“你怎麽不去問問你那缺心眼弟弟,在一起之後見了三次面三次都在圖書館,我碰他下手他讓我註意素質,不要影響到別人。”

溫誓握拳抵唇,“噗”一聲笑了。

“人家好學生比較純情嘛。”他這時候開始幫弟弟說話了。

方瀲呵呵笑了聲:“那他還是比不上他哥,有女朋友還自己在家......”

後面的話被溫誓瞪回去了。

方瀲看向溫昱揚,意有所指地說:“咱以後別學他們哦,一個比一個假正經。”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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