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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章我不是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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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16 9:45:20 本章字數:3806

二十多年未見的尹師兄,她心心念念的尹師兄,如今已不是當年的風華正茂,曾經的墨發已有銀白,蒼桑顯老。琊殘璩

只是曾經對她不曾有過的溫柔,卻加註在那婦人和少年的身上。

“他們是誰?”羅小雨的聲音微微地顫抖著。

尹南楓沒有直接回答羅小雨,只是輕盈一笑在蒼桑而依然俊朗的臉上添了一抹悅色,“當年離開終南山後,我飄泊江湖,四海為家,做過劫富濟貧的南楓大俠,亦做過鏢師,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有一次被敵人重創,我摔下山坡,四肢全部折斷。就是那時,我遇到了她,她是個孤苦的盲女,但在她的身上找到了江湖沒有的寧靜,所以我娶了她,照顧她,以謝救命之恩。”

“那個是你的兒子?”羅小雨苦苦一笑,袖裏的拳頭捏得啪啪直響。

“是。”尹南楓似乎看到了羅小雨身上無比的戾氣,她在恨那女人,恨那少年,恨不得一掌將他們劈死,“小雨,我現在過得很寧靜,沒有江湖,沒有仇殺,只有妻兒的笑聲。師兄過得幸福,難道你不覺得幸福嗎?有的時候愛一個人,要學會放手,就像我對阿蓮一樣。”

阿蓮便是孤獨蓮,從前私底下尹南楓便是這麽叫她的。

羅小雨想說什麽,突然聲音哽咽,一腔覆雜堵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是牢牢地盯著尹南楓的臉,他在笑,看著河邊的妻兒笑著,幸福地笑。

自從認識尹南楓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般的笑容,不是瀟灑地笑,也不是俊朗的笑,而是一種平靜地笑,笑意裏滿滿地真切。

“小雨,心魔在自己心裏,需要靠自己才能戰勝。”尹南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等有一天,我們都老了,最希望看到的是兒女繞膝,子孫滿堂。”擡起大手,輕輕在她的肩上拍了兩下。

“父親,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河邊的少年朝著尹南楓招手,很是快活。

“兒,你父親要見故人,別打擾他。”婦人嘮叨了一句,不許少年再呼喚。

“好勒,來嘍。”尹南楓很是歡快地應著少年,回頭淡淡地看了一眼羅小雨,語重心長地說道:“小雨,放下吧,好好對你的家人、親人,他們才是最重要的。”

說罷,頭也不回地邁向河邊,那裏婦人和少年正在等著他。

羅小雨這一回沒有情緒激動地追上去,而是默默地看著明媚的陽光裏,白玉河邊三條漸行漸遠的身影,忽而兩行熱淚嘩得落下地,滴在塵土裏幾乎能聽到聲響,俄而身子一歪,跌倒在昏黃的土地裏,小拳頭一次又一次地落到幹硬石塊上。

“我錯了嗎?我錯了嗎?”仰面朝天,一聲聲嘶喊,迎接給她的只有聲聲的回響。

過了許久,馬蹄聲打破了白玉河邊幹冷的寧靜,一匹快馬馳騁而來,就在離羅小雨數丈之外的地方,馬上的小女子身手利落地縱身一躍下來,奔馳到她的身邊,“王後娘娘——”

“何事?”羅小雨神情怔了一下,恢覆了冷靜,將臉上的淚痕抹幹,拍去身上的塵土重新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女子,儀態高貴,姿態大方,果然有母儀之風。

這才是雪哈國王後的氣勢。

“公主已在洛星辰等人的護送下順利返回魏皇宮。”小女子如實秉報著,時不是地擡頭看一眼羅小雨,遲疑一陣後,方才小心問道:“公主既順利返回魏宮,是否給公主重新下派任務?”

羅小雨沒有作聲,只是有意無意地將面前的小女子打量了一番,“荷花,你跟了本宮多少年了?”

自嫁給雪哈國王,荷花就一直服侍左右,記得那時她才不過七八歲,轉眼光陰飛逝,荷花早已是大姑娘了。

“公主有多大,奴婢就跟了王後娘娘有多少年。”荷花有些莫名,為何平時高傲清冷的主子此時如此體貼起來,倒叫她些不適應。

十尹在曾聲。“算算日子,快二十年了。”羅小雨的視線掃向遠方,容顏未老的面孔上積著一股奇異的流色,“槐兒真正在我身邊的日子,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荷花,你說,我這個做母親的,是不是太殘慘了?”

“這個?”荷花張了張唇,不知如何再往下說。的確,她跟了王後多年了,看到的只有她對公主的嚴厲和苛刻,小小年紀就把她送到舊燕去當臥底,那時她哭著喊著要代替公主,只是王後怎麽也不肯。

“你在心裏也是在覺得我做槐兒的母親不稱職吧。”羅小雨自嘲地笑了笑自己。

“沒有,沒有。王後娘娘,荷花沒有這個意思。”荷花連忙地解釋搖頭。

羅小雨看著荷花,只是笑,淒淒地苦笑,“這些年來,我真的做錯了嗎?”

“王後娘娘——”荷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今天的主子太反常了。

“沒有新任務派給她了。你告訴她,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羅小雨眼底裏那股牢牢地恨意在明朗的白玉河邊流散,遠方再也看不到尹南楓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就這般消失在這廣闊的天地間。

“這——”對於羅小雨的突然轉變,荷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前邊羅小雨邁開了步子,順著白玉河往前走去。

“王後娘娘這是要去哪裏?”荷花牽著馬,趕緊地追上去。16607562

“回去雪哈國吧,那裏有我們的家。”羅小雨一深一淺地踩在白玉河灘上,沒有回頭,堅忍不拔地走著。

這些年,真的做錯了嗎?

心裏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不想要有答案,因為答案太過痛苦。

冬日的寒風凜冽。

昭國的雪花已飄到魏國,將邊境的華龍城覆蓋得不透鼻子眼睛,大雪紛飛的日子,路上的行人很少,偶爾幾聲狗吠打破這大雪中的寧靜。

月傾城和東方亦鑫一深一淺地在雪中前行,前邊的路很遠,走了一段又一段,終於看到有家開張的包子鋪。

“皇嫂,不如我們吃些東西再趕路。”這幾日緊趕慢趕,東方亦鑫可是沒吃飽一頓飯,堂堂七尺男兒怎能受得了,今兒聞到肉香,他再也挪不動步子呢。

月傾城的神情不變,看上去就跟樹枝上白雪積成的玉漱花一樣剔透晶瑩,卻冰冷無顏。

自虎穴關東方連城失蹤以後,她的臉上就再無半點笑意了。

東方亦鑫生怕月傾城不答應,趕緊又用哀求地眼神看過去,摸摸肚子,很是委屈地說道:“皇嫂,我真的很餓,不如就看在皇兄的份上——”

不等東方亦鑫說完,月傾城已先一步邁進了包子鋪。

“還是皇兄有用。”東方亦鑫呵呵地笑著,屁顛屁顛地跟著月傾城進了包子鋪,找了一處暖和的地方,連點了三大蒸籠肉包子。

華龍城雖為邊境城,但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繁華的。繁華的地方便有繁華的人,繁華的人中便有奇葩。

所謂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月傾城的食欲並不怎麽好,只吃了小小一個包子便不再吃了,靜靜地坐著等待東方亦鑫吃完。

只是一餐還未結束,小小的包子鋪便有了新的動靜,一個衣著光鮮的男子在一群小廝的簇擁下很是囂張地走進門來,首先他詭異的視線將屋裏的客人打量個遍兒,最後目光落到月傾城這一桌上。

接著唇角一勾,笑顏很是浪蕩,徑直往這邊走來。

“張少爺,請問要吃包子嗎?”包子鋪的老板趕緊地上前迎接,只是沒想到還未近前來,已被所謂張少爺的小廝們給拎到了一邊去。

“去去去,我們少爺泡妞,你這王八蛋插什麽嘴!”小廝毫不客氣地給了包子鋪老板兩耳刮子。

“姑娘,我叫張文錦!”張姓男子衣袖一飄,很是優雅地坐到了月傾城的對面,完全無視在一旁狼吞虎咽吃包子的東方亦鑫。

“不認識!”月傾城懶懶地看了對方一眼,這般的紈絝子弟,她不感興趣。17。

“我們家老爺可是華龍城首屈一指的首富!這都沒聽說過!”旁邊的一個小廝又是很囂張地叫囂著。

“唉,姑娘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張文錦的言談倒是廝文,彬彬有禮,一個責備地眼神投向剛才開言的小廝,小廝嚇得一驚,連忙掌了自己的嘴巴。

只是一個廝文的眼神就能叫下人怕成這樣,這個叫張文錦的男人應該一點不是表面的廝文吧。

“姑娘,我從小精通陰陽五行,不如我給姑娘算一卦如何?”面對愛理不搭的月傾城,張文錦依然是笑顏相向,舉止優雅,很有貴公子的風範。

“不用。”月傾城瞪了對方一眼,目光瞍向了東方亦鑫,“吃快點,我們還要趕路。”

“好,好,好。”東方亦鑫連忙應上,而且還一副滿不在乎地瞄了一眼張文錦,接著一聲好笑。

某男在心裏暗暗嘀咕,誰家不知死活的牛犢子,待會兒我家嫂子可是叫你好看的很。

對於月傾城的應敵策略,東方亦鑫一點不擔心。

這個嫂嫂一向是聰明絕頂的。

面對月傾城的拒絕,張文錦卻還不放棄,從衣袖裏掏出三枚銅錢,輕輕在手裏搖了一搖,然後放在桌面上擺好,很是認真地看了一眼,然後詫異的眼神看向月傾城,“替姑娘蔔了一卦,卦上顯示姑娘剛剛經歷過一場血腥,在這場血腥中姑娘成了寡婦。”

這話聽著很真,真的又紮耳。

東方亦鑫吃了一半的包子忽然楞住,很是驚訝地看著張文錦。

月傾城亦是猛得一擡頭,眼眸一瞇,將張文錦上下打量一遍,除了滿身的銅臭味,找不出有什麽仙風道骨的味道。

成了寡婦?

意思就是東方連城已經死了。

這話無疑是在月傾城的傷口上撒鹽。

接著屋裏咻得一聲響,一條弧線劃過,某人摔了出去。

“我不是寡婦!”月傾城搖了搖拳頭,瞇了一眼摔得四腳朝天的張文錦,眼神犀利地瞍過去,“再敢胡說,本姑娘就叫你變成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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