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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秘退敵,婚賜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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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27 8:33:22 本章字數:11700

忽明忽晦的陽光裏,那張如月亮光華的臉頰沒有一絲遜色,彎眉勾勒似月初起,眼潭清亮而清澈似星辰點綴,熠熠生光。

她並非花瓶似的傾國傾城,她是血液裏,骨子裏都充滿著智慧,智慧裏又帶著邪魅,邪魅裏充斥著清盈,如水,似珠,清潤的顏色潺潺流淌,就像飄拂在腰際的墨發。

月傾城滯在那裏,忘記了反抗,任紅唇玉齒被一條水蛇般的長舌攪得暈天暗地。

她猜到他會這麽做。

因為,他是東方連城,這樣的男人,什麽樣的事情都可以做出來。

沒有那夜的“迷情醉”,只有耳邊輕柔的風吹著,她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清楊,晃神過來的那一瞬,她心裏生起一絲小邪惡,不過是親親,看他到底是玩真的,還是逢場作戲,想要她害怕。

這個男人,似乎太喜歡看別人驚慌失措的樣子。

袖中的素手一握,忽然地勾起了他的脖子,故意地加深了這個吻,深長而幽遠,彼此的蜜津在口中徘徊,清晰的味道纏繞在彼此的身體裏。

書上說:接吻可以美容。

月傾城此時有點相信了。

她的意外主動,果然是叫東方連城冰冷的臉上有了一絲異樣,微閉的雙眸倏地睜開來,近距離地看到她五官的放大,每根毛孔都是那麽清晰,同時亦看到她臉上那抹挑笑。

是的,她是故意的!

彼此都想彼此知難而退,彼此都想彼此臉上出現那抹惶意。

東方連城的唇角一彎,沒有放棄,相反大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伸進她的青絲裏,滑得就像握著一條絲綢沒入心底,一直蔓延,蔓延到小腹到下身,一陣的火熱。

又一次,面對同一個女人,有了這種躁動。

輕笑斂起,眉頭微蹙,落在她腰上的手加緊了力氣,上下其用,愈是將這般熱烈的吻加深,一點一點把她口中的香津與空氣吸食幹凈,直到月傾城的兩頰泛紅時,他才又渡氣給她。

月傾城沒想到東方連城這回真是入戲了,如果半路退出,只會瞧見他冷酷臉上的一絲戲笑。

那時他會愜意地覺得:他贏了。

也許是掩蓋在心頭的那種好勝心,驅使著她: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徹徹底底。

月傾城的腳下一掂,小手再一次勾緊他的脖子,指尖輕輕滑過,修長的玉指甲猛得一用力,幾乎要嵌進他的銅黃肌膚裏。

他吻得愈深,她就愈加深這個吻。

彼此地吸引,彼此地對抗,又彼此地爭上游,誰也不落後。

這種熱烈持續了多久,月傾城忘記了,她只覺得腦海裏是一片空白,不論是前世今生,這是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吻得這般熱烈。

雖然從前她是女強人,叱咤商界,見過無數美男,也享用過無數美男的啵吻。這一回最持久,最強烈,亦是最叫她事後想會臉紅的事情。

她骨子裏要強。

要強到連吻都不能輸的女人。

的確,她是這麽一種人。

她骨裏子也腹黑。

腹黑到想看到對方失措的表情。

的確,東方連城不愛她!

如此,他是故意的。

如此,她也故意一番。

只是彼此都想彼此失措,最後的結要很可能是“兩敗俱傷”,他們亦是,到最後,不約而同地分開來。

彼此看對方一眼,紅唇妖艷,略帶紅腫,氣息微籲。

這是最直接的結果。15302476

月傾城輕輕撫過唇上的蜜汁,想笑卻笑不出來。

“若要知道你如此的熱情,那晚在湖心園許就應該成其好事。”東方連城不緊不慢地擦拭去唇上的濕潤,同樣的喘息慢慢地平息下來,深徹的冷眸看向月傾城的時候,隱隱地帶著戲意。

月傾城的下額輕輕一揚,並不以為然,“若當真成其了好事,我這輩子都得對你負責,可不劃算。”

若是生氣,肯定著了這家夥的道,她才不呢,故意一句話嗆過去。

的確這話把東方連城嗆住了,神情微微一怔,接著紅唇上揚,終於笑了,笑得冷冷的,卻極是好看的。

“原來你還是你,行動大膽出格!”

他瞇著眼,眼底裏浸著冷寒陣陣。

“你現在知道還不晚,皇上還沒賜婚,你大可毀約。”月傾城挑眉一笑,很自然地還上一句,忽然想起上回在黑桅園的相遇。

這個男人絕對有著一根腹黑到底的腸子。

“你如此大方熱情,目的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東方連城愈是朝著月傾城壓近了一分,炙熱的呼吸就在她的上方。“不過我知道,你邪魅,卻不浪漾!你——是我的,逃不掉的。”指尖一托她的下額,拋給她一個冷眼,冷中帶媚,好似在眉目傳情。

月傾城臉上並未有異樣,生氣只會暴露自己的軟弱,很多時候,她必須學會堅強,學會應對比她更腹黑的男人。

“如此,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暗送秋波嗎?”

“你答對了,如此聰慧,看來我是不得不娶呢。”東方連城輕聲一笑,眼中一股異樣流過。

這個女人內心的強大已超乎他的想象。

“多謝連城世子誇獎。”月傾城亦還上一個盈盈輕笑,欠身拜下,低眉之時看到腳下平敞無夷青石地,思緒忽轉,剛才她就是從這個位置被東方連城從深洞裏帶起的,亦就是說皇宮禁地跟昭王府相送。

那一副副記載著故事的壁畫,那個跟東方連城有幾分相像的石雕……難道?“沒想到連城世子的風雲閣居然別有洞天。”

月傾城的意有所指,東方連城自然是聽懂了的。

他的臉色篤然一暗,負手在後,輕踱了兩步停下,忽而灼灼的眼神掃向月傾城,帶著幾分冷冷的質問,“禁地深洞一行,你猜到多少?”

“大燕建國數百年,東方氏一直屹立不倒,享盡榮華。我想這其中定有蹊蹺才是。”月傾城很清晰地梳理著自己的思緒。

東方連城眼裏的冷光依舊,唇角一勾,又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就猜到這些。”

月傾城輕輕搖頭,笑得嫣然,清澈的眸子裏一時精光閃爍,似是發現了大秘密,“不如我講講壁畫上的故事,數百年前,天下動亂之時,在燕地出現了一位領袖,他與兄弟一起帶兵征伐,除殲懲惡……”

一邊說一邊留意了東方連城臉上的神情,果然有異樣,由深冷變得更深冷,銅黃的肌膚映著明晦不清的陽光,那樣子仿佛稍稍一動,整張臉都會立即碎掉。如此,她猜得是一點不錯,淡然一笑,繼續說道:“後來收服燕地,功德圓滿之時,領袖本該登上大位,誰料與他一起馳聘沙場,功德不小的兄弟暗生殺機,奪*權繼位,建立大燕國。再後來可能這位殺兄奪位者垂暮老矣,憶年少時,心中愧疚,故鑿深洞,刻壁畫,雕尊像,以思已過。同時大封其子孫,以無上榮譽和地位彌補過錯……連城世子,你說這個故事是否精彩呢?”

娥眉月眸,顧盼生姿,淡淡看向東方連城。

他同剛才一樣,臉色冷清,絕世容顏映在光輝裏始終看不到一絲的溫暖,許久許久,方才轉眸過來,“很精彩!”

三個冷字呼之而出,就像一柄殺人冷劍在空氣裏蕩漾。

“連城世子不需要幫忙補充一下?”月傾城笑靨連連,心中已有定數,她敢百分百確定壁畫中的英雄以及深洞的雕像定是東方家的先祖,亦就是大燕國真正的開國領袖。

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歷史是被勝利者杜撰的。

大燕歷史上明確的寫著,大燕先祖平亂時兵,建立大燕,功勳綽約。如此不過是史官按照帝王之令寫的。

真的謎永遠都是謎!

“沒有。”東方連城的紫眸一冷,兩道利光襲來,一收先前的戲意,輪廓分明的臉頰上只有無盡的冷酷,再看不到其他的溫暖。

月傾城的臉頰被他的目光包裹著,緊緊的,一刻也不挪開。終於氣氛凝固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

突然,毫不征兆的,東方連城捉了她的手,徑直將她拉入屋內。

熟悉的寢居,一點未變,還是透著清雅與高貴,香爐裏的味道陣陣襲來,沁人心脾。

只是東方連城的表情就不那麽沁人心脾氣了,臉上是一片冷酷,冷厲的眼神盯在她的臉上,似要把她一口吞進肚子裏。

“這大白天的,連城世子未免太過激動了。”月傾城輕笑不減,一句軟語打破了僵局。

其實她心裏清楚,此番禁地之地,她是徹底發現了東方家的秘密。

“你還知道什麽。”

東方連城袖中的手已握成了拳,眼底的紫浪翻湧,已是殺意騰騰。

“我還知道一直埋藏在東方世家裏的一個願望,而這個願望需要連城世子來完成。”月傾城絲毫沒有懼意,只是淡淡地看著東方連城說出了心中所猜,“東方家等待的天時地利人合已經出現。天時是東方家出現了一位跟東方先祖長相酷似的人,地利是東方世家羽翼已漸豐,人合便是上官皇族已失去*民心。連城世子覺得,我說得可對?”

“難道你不怕我殺了你?”一片黑暗的陰影漸漸壓到了月傾城的臉上,東方連城那只修長的手臂伸向了月傾城的脖子,虎口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加大,接著一個猛得帶力,將她推倒在軟榻之上。

月傾城出於本能的保護,抓著他的衣裳,兩人幾乎同時跌落。他壓到她嬌柔的身子上,眼底一片鷙冷,清晰至極。

“你若想殺我,怎會說要娶我,又怎會在深洞裏救我?”月傾城神色不變,臉上一點未有懼死的惶意,相反,倒是手指故意撫開他垂下的發絲,溫情如舊,“如此,連城世子豈不多此一舉?”

四目相對,氣氛詭異。

他看著她,眼底是辨不清的異光。

似欣賞,又似調戲。

總之,相比先前的冷酷,仿佛稍好了些許。

“呵呵——”一聲冷笑打破了這居室的寧靜,東方連城愈往月傾城的身上欺壓了一回,鼻尖觸碰到她的鼻尖,欲吻似吻,“說吧,你想與我交換什麽?”

“我月家的安危。”月傾城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其實自見過上官鷹以後,她心中的憂慮就愈多了一分,如此下去,總有一天,大燕會亡,月底一族亦會遭來滅頂之災,到時候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上回月正天與她的一番談話,她是記在心裏的,如今她必須留後路,為了寶寶有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必須未雨綢繆。“說月家可能太虛偽了點,其實我沒那麽好心,我只是為了龍寶和鳳寶。”

東方連城的眼裏多了一抹審視的目光,冷光不停地在月傾城的臉上游移著,忽然指尖一勾她的紅唇,“你可以與蕭翊合作,做大昭國的太*子*妃豈不後臺更硬?”

“你應該知道,大昭國的野心從來不比東方家少!”月傾城一語道破,“縱使蕭翊願意娶我,大昭皇帝也不會願意。他們怎能容忍敵國的世大夫女兒做太子儲妃?”

“你倒是看得很透徹。”東方連城的眼神愈是陰沈了。

月傾城吃力地挪了挪被對方壓疼的身子,只是絲毫沒有半分作用,他就像一個統治者,統治著她現在所有的活動,就連她的手不知為何被他的大手牢牢地禁錮了,“我不管你娶我目的為何,我要求的是我月家,龍寶和鳳寶的安危!”語氣尤為堅定,末了,她亦未再過多掙紮,而是笑意又回臉頰,眼底又透出一絲邪魅,“你若是同意這個交換條件,你想要,大婚之後我會給,不過現在不妥。”

眼簾下意識地垂下,示有所指。

她說的“要”,她說的“給”,無非男女之事。他自然聽懂,大抵在整個大燕國沒有女子能及得上月傾城的灑脫了。

“你如此想得開,為何上回救我,那麽吝嗇?”東方連城的眼底染上一層霧藹,似是不悅。

月傾城抿緊紅唇,頭微微一傾,似是想了一陣,撇下一個輕笑,故意說道:“那時想看著你死啊!”

“你就這麽想讓我死?”東方連城一聲冷哼,大手已攀上她的臉頰,似有若無的撫過。

“這個就需要你猜了。”月傾城笑容依舊,如果說東方連城是定義上的敵人,那麽就不能讓敵人輕易知道自己的情緒。

“你想讓我死,這可以理解。”東方連城的長眉一勾,深眸裏的幽紫在跳躍著,“中了‘迷情醉’,你寧死不屈,我想知道原因。”

又是審視的目光,非要刨根問底不可。

月傾城的思緒飄移,那個時候她不想,真的不想,其實現在她也同樣不想,只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她還有放不下的人:龍寶和鳳寶!

強者才能勇立不敗之地。

然後強者亦需要付出代價。

所以她做回她自己,從前是腹黑女老板,如今是腹黑的七小姐。無論哪個她,都是她自己,要做就淋漓盡致,把自己發揮到極致。

她骨子裏透著黑腸子,所以要一黑到底。

只要寶寶活著,她的所有都不重要。

“這個原因就要問你了。”月傾城伸出小手,在東方連城的胸口上輕輕點了一下,“也許那個時候你沒有讓我想要的欲*望。”

說罷,輕盈一笑,那麽無害!

白蓮花一朵的佳人說出這等話來,大概所有男人聽了都會吐血的。東方連城覆在月傾城身上的身子微微一抖,接著冷漠的眼底一片血湧翻騰。明晦華滿張。

大抵是氣得他不輕,忽得大手一掰她的臉頰,視線直勾勾地盯入她的眸子裏,“既然是交換條件,就需要誠意才是。”

“連城世子需要什麽樣的誠意?”月傾城從他的眼裏又看到了詭異的陰霾,接下來,他要做什麽,她都猜到了。

音剛剛落,幾乎連給她下一個呼吸的空餘都沒留下,一個熾熱的吻就落到她的唇瓣上,幾乎是一路馳馳到她的脖子。

甚至那只手順著她微微敞開的衣襟一路下滑,摸到那團柔軟。

月傾城的眉頭一蹙,只覺得心裏一陣抽痛,甚至是喉嚨被什麽哽住,就連眼角都有濕潤的晶瑩。

她攔住了他的手,倔強而堅持。

東方連城亦沒有繼續往下,而是一點一點地將手從她的衣襟裏抽出來,冰冷的目光盯著那雙美麗的眼,看到眼角絲絲的晶瑩時,他的心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從來,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子這樣做過。128。

“連城世子太著急了。”月傾城暗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掩蓋,小手緩緩推了推覆在身上的龐軀,這一回卻是很容易地推開。

他一個翻身滾落到一旁,呼吸有些急促,在寧靜的屋子裏很清晰。

“我叫星辰送你回去!”一陣沈默之後,東方連城緩緩說道:“皇上的賜婚詔書很快就會下來,你靜候佳音!”沒在任何情緒,就那樣淡淡地。

月傾城已經撐身坐起,理了理胸口微微淩亂的衣裳,側眸瞟了一眼表情冷漠的東方連城。

他就是一口深井,永遠叫人摸不到底的深井。

對於剛才他的激烈,她卻沒有想象中的憎惡,奇怪!

“放心,蕭翊娶不到你的。”東方連城亦同時起了身來,撇給她一個冷笑,眼裏是勢在必得的自信。

月傾城相信,東方連城想要的東西,從來是能得到的。

這裏面包括東方先祖逝去的江山!

也許他想要,他就能得到。

“連城世子, 一向自信。”月傾城恭維地讚嘆一句,再沒有多看他一眼,輕輕一搖袖,緩緩步出了居室。

這一天,之後,一切很平靜。

宮裏沒有消息,上官鷹沒有派人來找麻煩。

月正天在朝中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約摸著上官鷹還是懼怕皇後王氏,可不能為了月傾城丟了那麽一塊藏風納寶的風水地兒,不是。

夕陽西下,落日黃昏將整個皇宮籠罩在黃水晶裏。

永和宮裏一片寂靜,在整個金碧輝煌的世界裏,這裏嚴肅而素樸,正殿的大門處,一條明黃的身影疾步而入。

琴音瑟瑟,叮叮咚咚,湊著傍晚的歌唱,時爾高亢,時爾低*吟,起伏有致。

一抹碧玉珠簾後面,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婦人倚榻而臥,神態悠閑,眉宇之間溫慈而秀麗。

旁側的梨木椅上,王皇後一邊飲茶一邊認真傾聽琴音。

窗下一個俏麗丫頭指尖流動,湊出美好的音符來。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詳和。

撫琴的丫頭趕緊地起身盈拜,“奴婢叩見皇上。”

“臣妾給皇上請安。”王皇後隨即起身拜下,只有那躺臥在軟榻上的婦人只是稍稍挪了下身子,瞇眸瞧了一眼入室的明黃身影,唇角似有若無的一聲嘆息。

上官鷹擺袖示意王皇後和丫頭起身,隨即陰鷙的目光落在撫琴丫頭的臉上,眼底泛起一抹貪婪的笑意。

“皇上的老毛病又犯了。”王皇後輕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母後宮裏的丫頭個個俊俏,朕只是欣賞欣賞。”上官鷹這才回神過來,走至婦人跟前,揖禮一拜,“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納蘭氏未曾多瞄一眼自己的兒子,又是一聲淺嘆,先擺手示意撫琴丫頭退下,“哀家可是告訴你,哀家宮裏的人,你千萬別打主意!”

厲聲警告,很是嚴肅。

王皇後的臉上這才露出喜悅來,揚眉一挑,似是得意。

“兒臣只是隨口說說,母後不要生氣。”上官鷹連忙賠下不是,納蘭太後的臉色才稍稍和悅。

“折子都看完了?”納蘭太後示意上官鷹入座,方才端起榻幾上的香茶,輕抿了一口。

上官鷹不以為然,只是鷹眼一勾,睨了一眼對面的王皇後,道:“母後,這奏折天天看,天天有,哪有看完的道理。”

“臣妾看皇上又心思蠢動,思念哪位美人兒,不理朝政了吧。”王皇後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瓢冷水過來。

上官鷹的眉頭一蹙,似有慍意,但終究是忍下,亦沒有理會王皇後,只訕訕笑著看向納蘭太後,“兒臣來是跟母後商量一件事兒的。”

“什麽事?”納蘭太後已將茶碗放回幾上,本來溫慈的面孔上一點和色都沒有,每每看到這個兒子,她就心痛。

日日思美女,天天不理政。

不是東游,就是南巡。

耗費財力,人力。

天下如今動蕩不安,他倒是跟沒事人似的。

天要亡燕,天要亡燕啊。

這個深宮婦人的歸勸亦不止一次,只是說破了嘴皮子,他還是我行我素。唯獨這好吃醋的王皇後還能震住他幾分。

“兒臣想納一妃子。”上官鷹的鷹眼一勾,餘光掃過王氏。

“皇上不是前些日子才納了月氏三妃嗎?”王皇後果然情緒激動,把茶碗放茶幾上一摔,哐當一聲響。

皇後敢跟皇帝叫板,她是大燕第一人。

納蘭太後看在眼裏,只能是嘆息。

如此情況,她已見怪不怪了。

這對夫妻就跟冤家似的,一個追著打,一個四處躲。

“這次不一樣,朕是真的喜歡她。”上官鷹低眸理了一理袖口上的褶子,鷹眼勾起思緒若有所動,一想到在禁地時,她對他的種種,卻並不生氣,相反心中大動。

這樣的女人,愈是不能輕易得到,就愈想得到。

“皇上你——”王皇後一時氣結,連忙向太後求救,“母妃,您憑憑理兒。”

納蘭太後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問道:“你又瞧上哪家的姑娘呢?”風涼無限,話語中帶著哂意。

“就是月家的七小姐月傾城!”上官鷹脫口而出,毫不猶豫,“朕要封她為貴妃,位同副後!其他的分位太低,朕不想給!”

說話那時,放在椅扶上的手握成了拳,他是一種掌控的欲*望,非常強烈。

“果然是她!”王皇後使勁地咬了咬唇,心中對月傾城的恨意又增一分。

納蘭太後卻是微微一驚,上官鷹求娶的妃子不少,從未看到過他像今天這般的堅決,尤其是分位問題,他很在意。

以前只要得到,不管什麽給什麽分位都無所謂的。

難道皇帝這回動了真情?

“月傾城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納蘭太後低眸思量了一陣,眉頭微微蹙起,“難道她就是大昭太子和連城世子爭相求娶的那個女子?”

“母後,就是她!”王皇後趕緊回道。

納蘭太後的臉上慍色生起,重重一拍幾案,“皇帝糊塗,身為一國之君,怎能跟臣子爭女人!”

上官鷹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唇角一勾,陰沈無比,“母後才糊塗,應該說臣子跟兒臣爭女人才是,東方連城太自不量力!還有那大昭太子亦是!”

“糊塗,你糊塗!”納蘭太後一陣激動,“先不說那大昭太子,就說東方世家向來強盛,你是萬萬不能怠慢了他們!”

“母後!”上官鷹明顯有些不耐煩了,“東方世家再如何強盛,始終都是臣!”

納蘭太後氣得眉結生起,末了只能大嘆一聲,哀哀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上官鷹雙肩一聳,似是對納蘭太後的道理生了免疫,“母後身體有恙,兒臣還是不打擾了。納妃一事,兒臣自有安排,今日只須來知會母後和皇後一聲。”

說罷,低身一拜,揚袖而去。

納蘭太後望著上官鷹遠去的身影,又是使勁地捶了捶榻上,“天要亡我大燕,天要亡我大燕啊!”

“母後息怒!”王皇後見狀,連忙上前安撫。

“皇後,你倒是給哀家講講,那月傾城到底是什麽個模樣,迷得皇上、連城世子、還有那大昭太子如此為她?”納蘭太後緊緊捉住王皇後的手,溫慈的眉目裏積著滿滿無奈。

王皇後的眉頭一挑,眼神閃過一絲利芒,“月家的七小姐生得是貌美如花,傾國傾城。也難怪皇上他會喜歡,只是——”

“只是什麽?”納蘭太後急忙追問。

“只是她未婚生子,早已是兩個孩子的娘親呢。”王皇後哀嘆一息,似是憐惜,道:“說來她也是可憐之人,至少連孩子爹是誰都不知道呢。”

“什麽!”納蘭太後的臉色一滯,“這般的女人,皇上他——孽障,真是孽障,想必那月傾城也不是什麽規矩女子!”

“臣妾見過一回的,生得明媚極了。”王皇後讚嘆著,眼底生鋒,似是愜意。

納蘭太後一扣幾上扶沿,眼底閃過厲色,“這樣的女子留在世上只會是紅顏禍水!”

“母後的意思是?”王皇後假意猜度,其實她已看到了納蘭太後眼底生起的濃濃殺意。

“留不得。”納蘭太後一揚下額,眼眸瞇起,末了神色一淡,嘆道:“為了大燕社稷,只能如此下策。皇後,此事交由你去做。”

“是,兒臣遵旨。”王皇後欠身拜下,眼底皆是喜意,她等得就是這一句。凡事奪聖寵的女人,她一律不留。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半月。

沒想到的是,蕭翊突然回國,一場和親風波這樣嘎然而止。

後來歐陽諾來過明月居一趟,說是蕭翊已連夜趕回大昭,他是來替主子傳話的,說叫她等他。

等,是來不及了。

不過蕭翊回國的原因清楚了,原是大昭太後趙氏病危。

據說在大昭皇宮裏,誰都管不了他這灑脫性子,包括皇帝在內。唯有趙太後治得了他。

如此急匆匆離去,連招呼都未打,看得出蕭翊跟趙太後祖孫情意不淺。難得在皇室裏有這樣一點親情。

此一別,怕是永生別了。

歐陽諾離去時,那木訥冰冷的眼神告訴她,他和皇帝都不會讓蕭翊再來大燕了。

若真是再來時,怕是大燕已喪送在戰馬鐵蹄之下了。

水閣空了許久,再沒那條瀟灑不羈的身影出入明月居,兩娃也少了喊“二爹爹”的機會。

似乎還是依舊,依乎也少了些什麽。

又是一個明媚的日子,天氣甚好,卻也格外熱得發慌。龍寶和鳳寶早就熱得受不了,吵鬧著叫紅連給他們洗了澡澡才安靜下來。

軟榻上,月傾城撫案看著手中書冊,兩只小東西一人在一邊,雙肘抵在她的膝蓋上,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瞪眼睛,似是極度無聊。

“娘親,二爹爹走了,沒人讓和妹妹欺負嘍。”龍寶歪著頭,一聲稚語打斷了月傾城。

“唉,我們得尋找一個新的二爹爹讓我們好欺負才是哦。”鳳寶一邊說著一邊用小手手撫了撫對面龍寶有個的一絲餘發。

“妹妹想好了要找什麽條件滴?”龍寶睜了睜眼,肉肉的小眼睛擠出一絲詭異。

“當然啦。”鳳寶托著鼓起老高的小腮邦,眼珠珠在眼眶裏打了個轉轉,“這次要換個特別一點滴。首先要十分十分的沒有錢,其次要十分十分的不帥,再者就是十分十分可以讓我們欺負滴。”

“這個——”龍寶猶豫了一下,使勁地點了點頭,“這個我十分十分滴同意啦!”

嗬,貪財如命的兩只小東西怎麽可能轉性了?

月傾城放下手中書冊,將兩只小東西往懷裏拉了一拉,眼底精光無限,問道:“沒有錢?不帥?這不是你們的風格呀?說,安了什麽鬼心眼!”

聽似質問的嚴厲,但又是滿滿寵溺,這兩小娃是隨時隨刻給人驚喜。

“嘿嘿——”

果然兩只小東西對視一眼,笑得賊精賊精,然後一骨碌地從月傾城的懷裏掙出來,跳下軟榻,刻意與她拉遠一段距離。

距離太近,萬一娘親發起火來,遭殃的速度太快,沒辦法逃跑的呀。

“要是太帥,太有錢!把我們的連城爹爹比下去了可怎麽辦哦。”龍寶托著小下巴,笑得樂呵呵的。

“就是啦!”鳳寶隨聲附道,同時扮了個鬼臉,“我和哥哥現在要全面考慮連城爹爹的利益啦!萬一萬一,突然冒出個二爹爹來,給我們的連城爹爹戴上一頂綠帽帽就不好啦。”

“對滴,對滴,據說男人最不喜歡綠帽帽滴。”龍寶一邊說還一邊小大人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若是一般心理不夠強大的人,準是被這兩只小東西氣得七竅流血。

月傾城早料到兩娃會給她一個“大驚喜”,沒想到這“驚喜”有點大,不過童言無忌,她並不放在心上。

再說兩娃的腹黑小腸子真是極致,她,喜歡!

淡淡地看著兩娃,沒有發火,亦沒有作聲,只是美麗的笑臉始終是泛著淺淺笑意。

龍寶和鳳寶對視一眼,不禁地打了個顫。

還是那句:娘親笑得最美的時候,有人要倒黴了。

“說,他給了你們多少好處?”月傾城漫不經心地拿起榻幾上的點心,咽了兩口,神態悠然。

兩娃的智商絕對比一般人要高。

但他們畢竟是孩子,有些東西依然不是很懂。

這般的話若是沒人教,她不信他們說得出來。

她的孩子,她最了解!

“沒有啦!”龍寶和鳳寶異口同聲地回答。

“是嗎?”月傾城的紅唇一彎,清亮的眸裏異光閃動,極是好看,“剛才娘親看書的時候,想著以後等你們長大了該如何安排你們的前程。所謂成家立業,成家在先,立業在後。這會子娃娃親也挺流行的哦?對了,好像前幾日梁將軍帶著兩個小孫女來府裏作客,我瞧著長得也挺靈透的,不如娘親去叫你們的外公去跟梁將軍說說,把他的小孫女許一個給我的小男人,好不好?”目光灼灼地看向龍寶,語氣暖昧極了,語罷,視線又幽幽地看向鳳寶,“我的小心肝女兒也是要考慮考慮的,聽說梁將軍家還有個小孫子,到時候他長大了肯定是個大將軍的,也挺好的。嗯嗯!”

“不要啦,那個女人有孤臭,我不喜歡啦!”龍寶直接捂著鼻子一陣叫囂,小小年紀懂得稱出“女人”,約摸這小東西長大了也是禍害美女的!

“我也不要,那個臭小子長得又醜又呆的,怎麽著我月鳳寶也要嫁一個跟連城爹爹一樣又高又帥又有錢的高富帥嘛!”鳳寶一手叉著小腰,一邊跺著小腳,那模樣真是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嗯?”月傾城眼裏是滿滿威脅,“婚姻大事,可是父母之命的哦。”

“娘親這是在威脅我。”龍寶很快反應過來。

“娘親不可這樣子啦!”鳳寶的情緒很是不忿。

“那娘親我擺明了就是威脅你們的。”月傾城笑得燦爛如花。

龍寶和鳳寶又是你看我,我看你,這回真是他們倒黴了,最後不得不妥協,怏怏敗下陣來。

“娘親,我承認啦!昨天我們讀書的時候,連城爹爹來看過我們啦。”龍寶從實招了來。

“哦?”月傾城的眉彎一勾,憶昨日,她一直在明月居打座修練內力,兩娃讀書那邊的情況她亦多沒問。

“連城爹爹叫我和哥哥好好看著娘親,不許娘親找其他的二爹爹。”鳳寶絞著小手指,不敢擡頭。

“那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月傾城繼續追問,攤上這兩個貪財娃,怎麽著也要付出點代價的。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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