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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章和親風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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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25 8:40:06 本章字數:1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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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以“流星快劍”的功夫最為盛名。

說到底,月傾城從未見識過,虛實如何,不得而知。不過他的內力比她高出許多,這個是事實。

如果真的硬碰硬,月傾城知道不會是他的對手。

當初賞他的兩拳之所以成功,完全是因為他對她沒有堤防之心。如今他若真以內力相欺,月傾城知道想逃都逃不了。

如此,只有以智取勝。

所謂兵不厭詐,從來是百試百靈。

鵝子臉在月亮的光華裏愈發清晰,臉頰的線條起伏完美極了,就如同上神用畫筆勾勒出來的,沒有半分瑕疵,再加之一雙流水波動的黑眸子,長睫一眨,風情無限。

月傾城的美是獨特的,有著流雪之柔,春花之態,清水之盈,尤其是彎唇一笑,明媚中透著幾分俏皮,高貴從不失優雅。

四目相對時,蕭翊的風流面上鳳眸早已成線,挺峭的鼻梁下邊薄唇微張,那似要流出口水來,不過很快意識到失態,一個頓神回來,手指在滑嫩的臉上摩娑起來。

“太子殿下,你不覺得你再繼續這樣下去,會死得很慘?”月傾城撇過去一個有些詭異的眼神,美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

蕭翊這才停下手,依依不舍地從月傾城的臉頰上挪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願。”

風流面上已不是風流之色,而是長眸深情,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哀意,挪開的手隨即握上月傾城的柔荑,相比平時的不羈,此時,他倒顯得有些認真起來,“我一直以為我不會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多停留半分,我一直覺得嘗遍天下美女才是最美好的事情。可是遇到你之後,我再無心思去看美女,心裏眼裏滿滿地都是你。”

蕭翊平時不羈慣了,他突然認真起來,月傾城倒有幾分不適應,連忙抽開手,臉上的笑意稍稍斂去,“蕭太子的這番話,豈不是要折煞我了。”

“我是認真的。”蕭翊使勁地點了點頭,本來半蹲著的身子突然地站起,同時長臂一攬,捉了月傾城的手,利落地將她從靠椅上帶起。

若不是月傾城早有防備,這一下肯定被他帶入懷中,來個親密接觸,用內力穩住方才搖了兩下站穩。

“先拋開其他不說,你是大昭國的太子,未來儲君,你認為你的父皇會讓你娶我嗎?”月傾城想掙開蕭翊的手,可是他抓得好緊。

今夜的蕭翊,尤其的反常。

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好叫人不適應。

不過這般一個風流倜儻的人兒,不管是何種態度和表情都不會遮掩他的光華,全身上下透著的那股不染塵世的氣息總是那麽深徹,雲端走來的仙謫,只一襲白衣,灑脫得叫人羨慕。

本應該是個無拘無束的風流公子,卻戴上了皇家的枷鎖。

月傾城著實想不通透,為何皇室走出來的人竟有如此獨有的氣質。

“我可以不做這個太子。”蕭翊的這句話足以叫人目瞪口呆的,“我以為以寶寶保鏢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月府,我以為近水樓臺可以先得月,我以為討好寶寶,你就可以心軟。可是還是被東方捷足先登了,我著急,真的很著急。”

他手心裏的汗很燙,一陣一陣的。

月傾城感覺到了。

第一回蕭翊在她面前這般的認真,突然結舌,無言對上。

該說什麽呢?

說什麽好像都不好。

“我知道你只是想給寶寶一個家,我也可以給啊。我會好好對待他們的,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我保證。”

蕭翊不給月傾城任何言語的機會,已然伸手起誓。

“不用起誓。”月傾城連忙拉下蕭翊的手,只是還未松開就已經被他反握住。

“只要你答應,不嫁給東方連城!”蕭翊突然將月傾城的雙手緊緊捧到掌心裏,一向風流不羈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乞求。

“蕭翊,我——”月傾城心頭一陣酸楚,平時縱使她邪魅、縱使她高傲、縱使種種的種種……,人的心都是肉長的。

這些日子,蕭翊的付出,她不是不知道,縱使這裏面多多少少包含了他的政治野心。

但堂堂一國太子能為兩個娃娃屈膝,已經很值了。

情字,月傾城本來不想再涉及。

情太苦,苦得就像毒藤上的蔓瓜,絞得人太心痛。

月傾城的眼睫一顫,排排的倒影落進眼簾裏風情無限,就在她稍稍晃神的那一刻,蕭翊突然一揮長臂,幾乎用了八成以上的力氣拍在她的腰際上,她一個猝不及防地跌進他的懷裏,緊接著一個深長的吻落到她的紅唇上。

月傾城的反應亦是甚為靈敏,就在蕭翊吻上的那一刻,她已揮掌而出劈向對方的胸口,因為先前中了“迷情醉”之毒,功力消耗還未恢覆,這一掌已經是大大折扣。

蕭翊的長眉一挑,似是得意,騰出一只手,淩空截住她揮來的厲掌。

“你是我的。”

親吻的縫隙裏,擠出幾個暖昧的字眼,很快在他有個的深情款款又變成了那不羈的風流態。

“這個不是你說了算。”月傾城心裏剛剛生起的幾分感動被這風流之舉瞬間打破。

她退他攻,她守他依然守。

清涼的苑子裏,兩條身影彼此糾纏……

“太子殿下——”就在這時,角落裏一個悶沈的聲音傳來。

蕭翊的身子一僵,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接著眉頭一蹙,很是惱火的模樣,“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

月傾城借著對方松懈的機會,一個利落的旋身從蕭翊的懷裏掙出,犀利的眼神掃過去。

蕭翊,絕對跟東方連城有一種本質的相似,對想要得到的東西執著到死。剛才一番攻城掠地般的奪吻之戰。

他雖沒占到多少便宜,但極其手段跟他風流不羈的面孔相去甚遠。

情是真。

手段也是真。

“太子殿下,這個女人不適合你。”角落裏的暗影緩緩而來,被月色照亮,略帶暗黃的面孔上除了一絲木訥,眼裏更多透著清冷。

“諾,這是我的私事。”蕭翊輕輕抖了抖衣袖,神情淡淡。

歐陽諾遲疑了一下,冷冽的目光瞍了一下月傾城,才道:“太子殿下不應該再留在月府,整日陪著乳娃娃玩耍是何等荒謬之事。我已在外給太子殿下備好別苑。太子殿下,請——”

說罷,已然躬身退到一邊,攤手相請。

“我覺得住在月府挺好,屋美水美人更美。”蕭翊一邊說一邊朝月傾城擠了個電眼,先前的認真一掃而盡,又是那樣一副不羈的態度。

果然是風流人兒,真真假假,如此。15205685

歐陽諾順著蕭翊的視線又看了一眼月傾城,眼神冷冷,很是不滿,又道:“太子殿下,皇上有旨,讓太子殿下回國以後立即迎娶——”

“停——”蕭翊的臉色一暗,“我依你就是。”眉頭蹙起,極是不悅,又與剛才的不羈判若兩人。

“對你,我不會放棄的。”回眸撇給月傾城一個迷離的笑。

月傾城理了理衣裳,一掃方才臉上的慍意,並未直接回覆蕭翊,而是喚了一聲,“紅連、梨花!”

聽到主子的呼喚,紅連和梨花匆匆入苑。

“蕭太子要離開月府,如此風流瀟灑之人可不能輕輕地來,悄悄地去。去通知管家,至少叫丫環、奴才們在府門送送才是。”

長長的眉挑得跟一輪彎彎的月兒,黑眸清澈得不見一絲雜質,此時,美麗佳人的臉上又恢覆平素的笑顏。

“是。”紅連和梨花不得其解,但還是依言應聲,匆匆離開明月居。

蕭翊本來亦是詫異月傾城為何態度這般好轉起來,想上前再與其寒暄兩句,卻被歐陽諾制止,“太子殿下,時辰不早了,我們不要在此打擾他們母子休息了。”

“母子”二字,音壓得極重。

看來這位木訥冷漠的歐陽將軍很是不滿月傾城未婚生子之事。

“你——”蕭翊睨了一眼歐陽諾,幾乎是結舌,接著未多言語,長袖一甩從月傾城的身旁擦身而過。

這一短暫的擦身,他自然也沒放過的,投來的眼神極其暧昧,鳳眸流動,幾乎在言語。

月傾城亦看懂了,他想言語什麽。

意在:你等我!

等他什麽?

那一瞬,月傾城陡然覺得前邊的路又多了一道深淵。

“妹妹,你猜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嘍?”窗臺上,冒出兩只小腦袋,肉肉的,極是可愛。

鳳寶托著小腮邦,很是認真地想了一陣兒,“府裏滴丫環一定人噴鼻血滴,呵呵——”

“妹妹,你真聰明耶!”龍寶的小眼神裏透著憐惜,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鳳寶的腦袋,“我們的娘親怎麽會輕易放過輕薄她的人喱。”

“輕易放過滴,就不會我們滴娘親嘍。”鳳寶呵呵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玉齒,同時很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果然,下一刻,聽到了明月居外丫環們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龍寶縮了縮小腦袋,直到尖叫聲持續半晌之後停止,“二爹爹的殺傷力還是很不錯嘍。”

“能做我和哥哥的二爹爹,殺傷力不夠怎麽行喱。”鳳寶的明亮眼睛忽忽地轉個不停,笑靨如花,燦爛極了。

“妹妹,你什麽時候發現的哦?”龍寶亦托起腮邦,問得很認真。

鳳寶擠了個眼,壓低了聲音,“剛才二爹爹強吻娘親的時候,我看到娘親偷偷松了他的腰帶。二爹爹一點點都沒察覺到哦。嘿嘿——”

“我也看到了。”龍寶笑得陰陰的,“府裏的丫環一定是飽足了眼福,明兒我們得問她們收銀子。哼哼——”

“收銀子?為什麽嘍?”鳳寶一臉迷茫。

“她們能看到二爹爹掉褲子的樣子,都是娘親的功勞,所以嘛,小費是要收滴。”龍寶轉而托起自己的小下巴,瞇起眼來一臉賊精。

“對哦,我們替娘親收滴。”鳳寶一個歡樂,連連點頭。

……

墻側的月傾城將兩娃的話都聽到耳朵裏了。

說她腹黑,某些娃更黑。

月亮的光華裏,美麗的臉頰上揚起清澈的動人之笑。

月傾城笑得最美的時候,就是有人倒黴的時候,一點不錯。

府門外。

歐陽諾極是生氣地將發狂尖叫的丫環們哄散。

蕭翊倒是鎮定,淡淡瞇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衣物,不緊不慢地拾起來,然後昂首挺胸地走上已備好在門外的馬車。

“這個女人——”搖頭一笑,眼裏更多的堅定,“我喜歡!”

轉眼三天已過。

月氏三妃齋戒沐浴畢。

宮閨傳來消息,上官鷹見過三妃以後,並未留宿,而是一連幾天“忙於朝政”,不理後宮。

說上官鷹“忙於朝政”,就如同說瞎子看見了彩虹,任誰任都不信。

說來預料中的不平靜卻變得平靜,一連數日,宮裏宮外都靜悄悄的。沒有聽說月氏三妃遭貶,也沒有聽說皇帝大發雷霆。

既然上官鷹想吃個“悶虧”,月傾城自然是樂個清靜。

如此也好,每日陪寶寶們玩耍,得了空餘就修煉內力,提升自己。畢竟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年代。

要想保護自己,就必須使自己變強。

至於與東方連城的婚約問題,他沒再主動登門,月傾城就將此事直接屏蔽了,畢竟那一晚與他在湖心園孤男寡女,若是傳了出去,又是一場風波,男尊女卑的年代很讓人惱火。

青槐設計下毒一事,歹意也好,被迫也罷。此事,她定會查清。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如此,才是她的個性。

她,月傾城,從來不是什麽軟柿子。

為了寶寶,目前,她需要做的是隱忍,提高自身實力才為上策。

一連半月府裏府外都是一片風平浪靜。

月傾城借此機會潛心修煉內力,功力大增,輕功之術不僅提高數倍,應敵之術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又是陽光明媚的天氣,月傾城吃過早膳,已在房內打座調理內息數個時辰,說來奇怪,雖然近日內力大增,但每每氣沈丹田之時,總有一股暗力在抵觸,攪得她有些心煩,於是收息下榻,剛出門口,看滿苑樹林蔥翠,忽生一個調皮念頭,縱身躍起,飛上苑中的高樹枝頭。

一襲蘭花著底素衣,勝如白雪,輕盈飄舞,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尤其是一頭黑發垂於腰際,隨風而起,美態十分,足尖微點,穩穩立於枝頭,苑中景色大抵收入眼底。

已是六月天了,天氣大熱。

府裏府外,大抵就是一個字:熱。

登高望遠,自然能瞧見許多平時看不到的人事物,比如府門處一輛馬車停下,月正天從裏走出,面色微沈,很是嚴峻。

看來朝中是有事發生了。

果然,不多一會兒,梨花就氣喘籲籲地奔進了明月居,還未進門,就大聲呼喚,“小姐,小姐,不好了。”

“我在這裏。”

梨花剛剛要邁進屋裏的腳步倏地停下,主子的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一仰頭看到枝頭的月傾城。

“小姐,你站那般高,小心啊。”梨花一邊急勸,一邊抹著臉上的熱汗。

月傾城一個旋身,已然穩穩落地,“什麽事,這般著急?”

梨花連忙說道,“小姐,剛剛丞相爺帶回的消息,說是蕭太子要跟大燕和親。”

“和親?”月傾城的眉頭一蹙,似已猜到梨花後邊要說些什麽,那晚蕭翊走後,那眼底的執著她可是清晰地記得。

“蕭太子跟皇上點名要小姐你。”梨花使勁地咽了口唾沫,才說出後半句話來,“當時昭王亦在場,因為東方家請求賜婚在先,只是未頒下聖旨而已。蕭太子說未頒聖旨的賜婚就都不算數。雙方差點為此事起了爭執!”

“如此說來,昭王亦是很同意東方和月家的聯姻?”月傾城一直以為要娶她的是東方連城,沒想到東方天玨似乎亦很極力促成此門婚事。

月家在四大家族中,地位居中。

說來東方家就算要鞏固勢力,亦是擇強者而先,為何偏偏是月家?事情愈發蹊蹺了。

“聽說昭王爺據理力爭!毫不退讓呢。”梨花的清亮眸子睜得很大,似也不解為何一直古板嚴肅的昭王為突然站出來說話。

“皇上如何處理此事的?”月傾城瞇起眸子,眺了一眼遠處的藍天,上官鷹大抵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來。

“皇上說,讓丞相爺自己決定。”梨花喃喃道來。

“爹爹定是為難了。”月傾城的清眸微沈,淺漢一聲。試想做為一國之相,對外不能得罪蕭翊,否則勢必引起兩國戰爭。對內不能得罪勢力強盛的東方世家,不然,月氏在回鄔城的日子會難過。

“丞相爺一回府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這些都是月管家告訴奴婢的。”梨花說罷也跟著嘆了一聲。

月傾城突然沈默了,輕拂雪袖,踱步在苑中徘徊了一陣。

有一點,她沒有預料到,就是蕭翊竟然會以大昭國皇太子的身份求娶和親。看來他這一回當真是要豁出去了。

這是何苦呢?

“娘親,娘親——”

就在這時,明月居的安靜被苑門口的兩團小影的歡呼聲打破。龍寶和鳳寶挎著小書袋在紅連的陪伴下歸來。

前幾日,月傾城為兩娃娃請了先生教他們讀書識字,本來明月居有專門的書房,但為了讓兩娃學得更認真些,就把讀書處安排在比較僻靜的南苑,就在水閣附近,這會兒正好是下學時間了。

龍寶和鳳寶雀躍地奔入月傾城的懷抱,一陣嘰嘰哇哇的親昵。

“寶寶們今天學了什麽?”月傾城溫聲問著,對待寶寶,她一向如此溫柔。

“先生教我和妹妹認識了好多字呢。”龍寶一臉的得意。

“娘親,鳳兒想不明白哦,為什麽別人家的孩子都是五歲上學,我和哥哥為什麽要三歲就要讀書呢。”鳳寶卻並不允喜,但是一臉子詫異。

“你呀!”月傾城刮了下鳳寶的小鼻子,似是責備,但又滿眼寵溺,“因為你和哥哥都很聰明,所以要早早讀書,這樣以後你們才更聰明呀。”

“原來這樣。”鳳寶摸著鼻子,一邊點頭一邊使勁地想著什麽,忽然一睜大眼,閃閃發亮,“娘親,我和哥哥都這麽聰明,那麽我們的爹爹一定十分十分的聰明哦。”

“這——”月傾城無法回答。

他們的親爹是誰?多少次回憶,腦子裏就是平白無故的缺了一段。

“妹妹又說胡話了不是,連城爹爹一定是很聰明的啦。”龍寶一手叉著小腰,一手輕輕拍了下鳳寶的腦袋,似是批評,但又是滿眼的憐愛。

月傾城一時又陷入了沈默當中。

龍寶和鳳寶執著於東方連城做爹,到底是何因,至今未明。但是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她嫁誰,誰就會成為他們的繼父。

先前,若是沒有蕭翊插上一腳,她可能會完成婚約。

只是如今已不是個人問題,而是牽連到國家的和*平問題,所以前路不明,她的婚事更是不明。

“寶寶們,娘親問你們,如果娘親嫁給你們的二爹爹,你們是會高興,還是難過?”

龍寶和鳳寶表情突然一愕,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臉上卻是慍意橫生。

“娘親,龍兒不會難過!”

“娘親,鳳兒亦不會高興!”

“但是我們會生氣,很生氣滴!”這一句龍寶和鳳寶幾乎是異口同聲。

“為什麽?”月傾城愈發猜不到這兩小東西的心思了。

“娘親是連城爹爹的女人,為什麽要嫁給二爹爹!二爹爹永遠只能備胎,哼!”龍寶生氣地跺了跺腳,一把從紅連的手裏搶過書袋,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屋裏。

鳳寶亦是同樣表情,慍意滿面地看著月傾城,“娘親不可以背判連城爹爹嫁給別人滴!不可以!”

小女娃重覆著龍寶的動作跑開了。

留下的只有一臉茫然的月傾城哭笑不得,龍寶和鳳寶對東方連城當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小姐,小小姐和小少爺只是一時情緒,你莫見怪。”紅連見狀,連忙安慰。

月傾城搖頭一笑,只道:“許是我上輩子欠了他們倆的。”

“你不是欠了他們倆的,你是欠了我的才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高處響起,陽光燦爛處,白衣飄飄,他還是跟從前一樣的瀟灑。

蕭翊正站在枝頭,清新不染塵埃,那模樣當真是如同從雲端走來的一般。

“你還當真不離不棄呢。”月傾城一聲輕笑,淡淡撇了一眼對方,並不放在心上,而是轉身對紅連說道:“紅連,你去看看龍寶和鳳寶。”

“是,小姐。”紅連應聲退下。

“蕭太子若是喜歡在樹上曬太陽就請便吧,我乏了,要歇息了。”月傾城輕輕一擺袖,搭上梨花的手,準備轉身回屋。

蕭翊算是切切地吃了個閉門羹,趕緊一個縱身躍下,閃身攔在了月傾城的跟前,“怎麽?生我氣了?”

說來,他的輕功是極好的,從樹上到她跟前,只不過是眨眼一瞬。

蕭翊的實力從來都不簡單,只是他風流的表面掩蓋了這些光華而已。

月傾城並未立即回答,只是頗有意味地從上到下將蕭翊看個遍,末了,灼灼的目光落到他的腰上,“上回可還好?沒有著涼吧?”

一旁的梨花很快聽出話中之意,忍不住捂唇偷笑。

月傾城所指便是上回蕭翊離府之時,腰帶剝落,被月府眾婢一窺之事。若不是歐陽諾的威懾力夠狠,大抵會傳得府裏府外人盡皆知了。

“多謝關心,我沒事。”蕭翊臉上微微閃過一縷尷尬之色,不過很快就被風流笑意掩蓋,愈往月傾城跟前湊了一分,“如此,我才請求和親。月七小姐這般對我,叫我以後可怎麽好見人,所以你得對我負責才是呢。”

“看到蕭太子的人可並非是我,要負責追究起來也該是月府裏的奴婢。此般,叫她們負責,她們定是很願意的。”月傾城不動聲色地笑笑,清眸瞇起,輕輕在蕭翊的胸膛點了兩點。

似是暖昧的勾引,其實是借機與對方拉開了一些距離。

這人身上就抹了膠的,一說話就要貼上來。

“奴婢犯錯,主子負責,很公道的。”月傾城退,蕭翊便往上貼,一點不願錯過機會。二人又開始了沒有硝煙的拉鋸戰。

直到把月傾城抵到屋前的廊柱上,退無可退。

“蕭太子,不許欺負我家小姐。”梨花見狀,趕緊上前阻止。

誰料蕭翊一揚袖,梨花一個彈身,撞在另一邊的廊柱上哐當一聲響。

有一點證實,他內力不凡。

還有一點證實,他即將要倒黴了。

月傾城淡淡看了一眼梨花,臉上似乎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很平靜地收回視線落到蕭翊近在咫尺的臉頰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蕭翊呵呵一笑,連忙朝梨花擠了媚眼,算是道歉。

“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月傾城挑了耳邊垂下的一縷青絲在手指繞了兩圈,神態幽然,忽而擡眸,看向蕭翊時迷離莞笑,真是極美。

蕭翊呃了一聲,看得有些發呆。

“你說。”

雙掌扣在廊柱上,幾乎要把月傾城裹到一個狹小的空間裏私藏,鳳眸裏情浪翻湧,好是迷情。

“動我的人,會很慘。”輕聲軟語在蕭翊的耳畔響起,真是溫柔鄉中一樣的逍魂,只是下一刻,聽到“啊”的一聲慘叫,立即打破這看似“溫馨”無限的氣氛。

蕭翊捂著檔部,風流面上的表情痛苦地擠成了團,“你,你——”

“若你不是大昭國太子,我早將你變成第二個南宮謙!”月傾城優雅地笑著,輕輕地拍了拍手,剛才的那一腳恰到好處地踢到他的命根子上,力道她把握好的,只是叫他痛一下。

“你,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狠?”

蕭翊疼得是一滿頭大汗,挨著廊柱緩緩滑坐到地上,俊美的臉上一片慘白。

“知道這樣,你就該知難而已。”月傾城勾起長發,繼續輕輕掃拍著自己的臉頰,姿容儀美,詭笑萬千。

這樣的女人,隨時隨地都要堤防。

“太子殿下!”

一條黑身從苑頭竄下,急連奔走過來,看到痛得一臉苦相的蕭翊,首先灼冷的目光掃向了月傾城。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虧我們太子殿下對你深情一片!”

音未落,手中利劍已出鞘一半。

“諾,不許!”蕭翊一把攔下了歐陽諾,其實檔部疼是很疼,但以他的承受力還忍得住的,如此誇大只是想看看這女人的反應。

沒想到,果然“狠毒”,居然一點點同情心都沒有,他的心真的受到刺激了。

“知道我狠毒,就該勸勸你的太子殿下,不要做無用功!”月傾城依然笑得一片迷離,高雅而嫵媚,清澈的黑眸仿佛裝著滿滿的媚惑,叫人看了又愛又恨。

“妖媚女人,收起你的狐貍性!我不吃這一套。”歐陽諾咬唇一吼,十分不客氣。

月傾城不怒反笑,咯咯地笑著,很清脆。

或清雅,或嫵媚,或高貴,或優雅。

這個女人真的是萬千姿態。

“女人,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子!”蕭翊一咬牙,忍住所有疼痛,風流面上又恢覆他慣有的迷人笑意。

這笑容裏是有著許多名門閨秀都抵不住的魅力。

唯有月傾城,從始致終,她還是她。

“太子殿下,我們回去了!”歐陽諾又氣又急,對於月傾城不能打也不能罵,只好攙起蕭翊,在他很情願的情況下將他硬生生地拖出了明月居。

若不是有先前月傾城的那一擊,他還真拿他沒辦法的。

目送白影消失,月傾城臉上看似的媚笑已經收斂,某一刻被一絲哀意代替。

“梨花,你怎麽樣?”轉臉攙了有些踉蹌的梨花。

“小姐,我沒事兒。”梨花瞄了一眼苑門口,搖頭一嘆,“其實看得出,蕭太子對小姐是有心的。”

“我知道。”月傾城的眼神一沈,看不清的琉璃,“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已。”

“小姐,你莫多想。凡事都有個法子解決的。”梨花輕聲安慰著,其實她心中極其沒底兒。

如今擺在月家面前的是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稍稍一錯,將會是滅頂之災。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翌日,宮中傳旨太監就來了月府傳皇帝口諭,召月傾城入宮面聖。

月傾城的第一反應就是上官鷹很有可能已經知道所有的真相。11。

此番一去,福禍難料。

車轆轤的聲音漸行漸遠,府門相送的月正天眼底染上一層墨色,“傾城的光華始終是掩不住,不知給這般的光華給她帶來的是福是禍?”

旁邊的管家月安亦跟著輕輕一嘆,“老爺不要太過憂心,所謂吉人自有天相。七小姐出生時就異出常人,許是以後會是個福人。”

“她愈像她的母親!”月正天的視線漸漸地收回,“始終是我對不住她!”

月安靜默了良久,瞧見月正天臉上的神色漸漸平靜,方才說道:“四夫人那邊來了消息,說七小姐若是出閣,定要通知她。”

“這個是一定的。”月正天微微點頭,又小心地問了一句,“她一點沒有回府的意願?”

月安遲疑了一下,道:“四夫人說在那邊挺好。”

“我知道這輩子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了。”月正天輕輕搖頭,蒼涼的眼裏閃過滿滿無奈, “不知道我們的女兒是否能過上她向往的生活。”

“老爺,七小姐聰慧,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月安壓低了聲音,字字深重。

“但願如此。”月正天又是一聲長嘆。

大燕皇宮的富麗依在,金磚綠瓦,輝煌萬千,有些宮殿還是剛剛修葺過的,很新,故而亮眼紮目,刺得眼睛都睜不開。

回鄔城外,亂民成堆。

上官鷹還有心思修葺宮室,他倒是個享受的主兒。

隨著引導太監的指路,月傾城很快就步入了宮庭內苑,這裏應就是上官鷹的後宮吶。

宮室綿延,宮道寬敞。

禦花園中阡陌交錯,東西南北通向。夏日炎炎,園中百花齊放,宛如春天。花奇草異,大抵都是異域品種。

說來此不叫奢侈,只叫附庸風雅罷了。

奢華的是腳下所踩“鵝卵石”竟是用上等碧玉做成,圓亮清透,能照人影。如此稀罕之物用做鋪石,當真極是浪費。

覆行數十步,前邊人影晃動,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好像是有人在爭執。

月傾城定晴一瞧,有幾條身影很是熟悉。

那不正是剛剛入宮不久的月明珠、月明玉、月明雙嗎?

另外,還有一女子,華衣美冠,姿容清麗,雖不是絕色之姿,但也是十足的大美人一個。

她,一身明黃宮裙,端坐於梨木椅上,細眉高挑,明眼生淩,恨恨地瞪著跪於她身前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月傾城的大姐,丞相府的大小姐月明珠。

月傾城只瞧一眼,心中已有底。

梨木椅上的囂張女子定是上官鷹的皇後王氏,月氏三妃撞到她手裏,怕免不了吃一回虧了。

“娘娘說你偷了金釵,就是偷了,還敢狡辨!”

王氏身邊的女官一個箭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月明珠的臉上。

旁邊站著的月明玉和月明雙嚇得一怔,趕緊跪地求饒。

“娘娘饒命,我家姐姐不會偷拿金釵的!”

“這枚金釵是我們娘娘和皇上大婚的時候,太後娘娘賜的。如今在月妃的身上發現,還說不是偷的?”女官字字咄人,絲毫不給月氏辯解的機會。

月傾城猜得沒錯,王皇後果然不是個善主兒。明顯今日之事,又是一起栽贓嫁禍。

如此也叫月明珠三人好好嘗嘗被別人淩駕的滋味!

淡淡一笑,拂袖正欲遠去。

“七妹,七妹——”

沒想到月明玉和月明雙眼尖,抓到根救命稻草就拼命地呼喚。

“是何人在那裏?”王氏沈沈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半分和悅之音。

“月小姐快去給皇後娘娘行個禮兒。”旁邊的指引太監趕緊催促道,如此神色惶惶,怕是很忌憚這位王皇後。

畢竟是皇宮,處處講究個規矩。

月傾城不動聲色,緩緩上前,至王皇後跟前,福身一拜,“臣女月傾城給皇後娘娘請安。”

王皇後並未立即叫月傾城起身來,而是冷眼一瞍,刻意地將她從上到下打量個遍兒,末了眼底一道利光生起,似是妒意,但隱忍很好,“起了吧。”

醞釀良久,一聲起字才從從唇之畔飄出。

“謝皇後娘娘。”月傾城起身之後,又給月氏三妃行了禮,大方得體,不露喜憂。

“七妹快救我們。”月明珠此時哪裏還顧得自己是皇妃,幾乎是一個踉蹌撲跪在月傾城的跟前,從前的惡毒與囂張全然不在她的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淚水漣漣,極是可憐巴巴。

“三位皇妃姐姐怎麽了?”月傾城淡淡一問,對於她們並無多少情感,甚至說只有恩怨。

“原來你也是月家的女兒,生得倒是挺標致。”王皇後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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