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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章哪般纏綿為纏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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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24 21:30:47 本章字數:16990

此話一出。

先不說大人,龍寶和鳳寶兩眼可是瞪得直直地,眼睛都快冒花星星了,兩娃年紀雖小,但知道的東西可不少。

如此,男娃娃看女娃娃,女娃娃又看向男娃娃,彼此肉肉的小臉上撇起一個極其滿足的笑容,然後又同時看向月傾城,小人兒,大眼神,燦燦的清澈目光卻是無限詭異。

“哥哥,這位美女姑姑的意思是不是只要爹爹和娘親睡覺覺,然後就可以救爹爹嘍?”鳳寶湊到龍寶的耳朵邊上,一陣竊語。

龍寶撐著眉額想了一想,使勁地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是的啦,就是滴啦!嘿嘿——”

說實話,那笑很無良。

別人沒聽到兩娃說什麽,但月傾城聽得最清楚。

於是,心尖尖“涼”了半截兒。真懷疑倆小東西是不是這副身子親生的,胳膊肘兒竟往外拐,自從見到東方連城以後,他倆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認定他就是他們的爹嘍。

是不是親爹,不能憑一碗滴血驗親的血水說明什麽,畢竟這身子在十五歲那年的記憶完全消失了,很多事情有待考查。

“龍寶!鳳寶!”月傾城清楚的記得,這是她來這裏之後第一次直喚兩娃的名字,很嚴肅,很認真,眼裏的精光閃爍,如同天上繁星熠熠地生出冷光來。旁人看一眼,頓會心生寒意,做為曾經的一個商界風雲人物,亦做為一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她的骨子裏絕對透著這個時空古代女子沒有堅毅與高傲。

青槐巴掌大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月傾城與兩娃的交談,神色的交錯流動,她皆看在眼裏,有某一刻,水靈靈的眼眸子裏閃過一絲暗色,似敬,似妒,似恨,似……覆雜不可透徹。

龍寶和鳳寶絕對地知道月傾城此時是生氣了,彼此地對望一眼,仿佛是約定好的,齊齊地從她懷裏掙出來。

“娘親一定要救爹爹,別人家的小孩子都有爹爹,只有我和妹妹沒有,這不公平滴。”龍寶不甘示弱地跟月傾城的眼神對抗著,哀求、渴望,同時也有不可不做的堅決。

月傾城覺得這一點,像她。

“娘親若是讓帥爹爹死了,鳳兒沒了爹爹會很傷心,很傷心滴。娘親忍心看著鳳兒傷心嗎?”鳳寶絕對地是懷柔政策,拉著月傾城的裙角,平時一雙活靈活現的大眼睛裏此時充滿了哀傷。

從前,月傾城做事絕對是雷厲風行,她決定的事,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本以為這種性子會一直持續到今世。

只是遇到兩娃以後,她的心多了柔軟,多了許多從前不曾有過的觸動,尤其是看到他們那清澈得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就仿佛整個心靈置在幹凈的泉潭裏,那是一種別樣的洗滌,從前失去父母之愛的她,更渴望親情,如今——說實話,有一刻看到他們乞求的眼神,真想挺身去救東方連城。

只是男女教合,不是小事!

雖說她思想前衛,但真正的男女之事,她絕對是算保守的!

“龍兒,鳳兒,時辰不早了,跟娘親回去!”一片沈默之後,月傾城的臉色微沈,不再是從前對他們的親昵和藹,而是一手拉起一個,幾乎是不給他們任何撒嬌放潑的空間,迅速地拎起朝門口走去。

“娘親,不要啦,救爹爹!”

“娘親,我要爹爹活著啦!”

龍寶和鳳寶的哭聲瞬間震耳欲聾。

月傾城的長長眼睫使勁一閉,捉緊了龍寶和鳳寶的手,其實不是她狠心,而是與一個“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男人……她做不到,“龍兒,鳳兒,聽話!娘親先叫梨花姑姑送你們回去,關於你們——爹爹的事,娘親會盡快想其他辦法救他,乖!”

東方連城昏迷不醒,多多少少與她有關聯,撒手不管,一走了之,不是她的風格!

她,月傾城,從來不欠別人恩情!

但是龍寶和鳳寶在此,真的很影響她的思路。

“月七小姐,你不能走!”月傾城拉著龍寶和鳳寶還未擡腳,洛星辰先前已出鞘攔在她面前的長劍近前逼了一分,與此同時,對方已揮掌而出,一股強大的內勁朝著她撲面而來。

外家功夫對於月傾城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內力修練她起步不久,自然是及不上洛星辰數十年的修行,剛剛騰掌出來相迎,對方的力道已然一偏,刻意地推向了一旁的龍寶。

月傾城反應靈敏,迅速只身去護,洛星辰一擊未中,立即吊轉招式,換手中利劍破出,朝她的胸口刺去。

“不要傷我的娘親啦!”龍寶和鳳寶個個機靈,生怕月傾城應接不暇,趕緊小跑上前護在她身前。

那一刻,月傾城心頭一陣溫暖,沒想到這般小小的娃為了她,如此的不顧性命。那麽對於他們認定的爹爹,想必也是同樣的不顧性命想要他活著的吧。

她的心,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的淩亂。

眼見著劍鋒就要傷及龍寶和鳳寶,只是跟洛星辰的內勁相互對抗,月傾城處於弱勢一方,硬生生地被推後半步遠。“不要傷我的寶寶!”從來都是從容淡定的女子,在這一時傾城絕色的臉上有了一絲慌意。

青槐靜靜地站在床前,將剛才一幕收進眼底,漸漸,清亮的眸子瞇成了縫,櫻紅的唇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

就在劍鋒入衣的最後一瞬,洛星辰收住了勢,長劍陡然回頭入鞘,接著雙臂一撈,利落地將龍寶和鳳寶攬在了懷中,同時腳步淩空往後退了數丈之遠。

“月七小姐,對不起了,我只有出此下策。”

一直都是溫靜的男子,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雙手虎口似是牢牢掐住了龍寶和鳳寶的脖子。

“聽聞撫遠將軍洛柏松一生光明磊落,難道洛家少爺要挾持幼小毀了洛家的名聲嗎?”

月傾城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眸定定地看著洛星辰,沒想到為了東方連城,他竟做出不符他性情的事情來。

東方連城雖被外界傳聞性情古怪,不可接近。但是洛家少爺洛星辰的口碑還是好的。

今天洛星辰的出格,的確是意料之外。

“我知道我這樣做汙了洛家名聲,但是為了世子,我無可選擇!”洛星辰眼裏是深深的哀意,一聲淺淺嘆息,再看向月傾城時,故意將手指的力度加大了一分,勒得龍寶和鳳寶直咳嗽時,他又刻意了松了一分。話話笑臉星。

這人,其實不是壞。

但看樣子,為了東方連城,他也真是什麽事情都敢做!

“月七小姐,我求你,救我家世子!”對峙的片刻之後,洛星辰突然朝著月傾城深深地鞠了一躬,“世子一出生就擁著世家的光環,只是外人從來不知他內心的苦!”

“他內心再苦,也不能亂殺無辜。”月傾城感嘆洛星辰的忠心,只是對著一個怪胎忠心是否有意義?“我先不說外界有關東方連城的傳聞,就說說當年名震回鄔城的事情,連城世子坑殺府中丫環九族可是事實?”

憋在她心頭已久的一個疑問脫口而出,她也不知道為何急於追問此事,許是本能。

“坑殺是事實,但是?”洛星辰的神情有些激動起來,想解釋,但是話還未說完,月傾城就拂袖打斷了,“即是事實,就不用解釋!殺人就是殺人!”

“月七小姐,你聽我解釋,不是外人說得那樣,真的不是。”洛星辰一邊說一邊撈著龍寶和鳳寶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愧是撫軍將軍的兒子,軍中長大的男兒隨時戒備強悍,生怕月傾城乘機松懈他的意識將兩娃救走。

說來奇怪,龍寶和鳳寶居然很乖,一點沒有哭鬧。

莫非是想將計就將合著外人來算計他們滴娘?月傾城瞇了一眼過去,從龍寶和鳳寶的眼潭深處裏依然看到了哀求。

他們是渴望她救東方連城的。

為了兩娃,金錢、名利、地位,她都可以割讓,唯獨女子的?她心裏很糾結,糾結得快要打疙瘩。

第一回,為了兩娃心情淩亂。

餘光掃了一眼依然躺在床上靜靜無聲的東方連城,試想著如果他此回真的一命嗚呼了,她會傷心嗎?

答案是不知道!

這個男人,她始終不是太了解。

“你對連城一點都不了解。”一直靜默的青槐突然發話了,綠影襲來仿佛帶著淡淡的仙氣,那感覺就像一縷春風拂過面頰,巴掌大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悵惘迷離,淡淡地撇了一眼月傾城,道:“如果不是連城下手狠毒,你可知道整個回鄔城的百姓都保不住了。數年前,昭王府有個丫環叫做阿紅,她父母突然病故,所以回鄉奔喪,沒想到回來之後就一病不起,後來診斷出來是溫*疫。那場溫*疫很是兇猛,跟阿紅接觸過的人都感染了,包括她回鄉接觸過的親人都有不同程度感染。那時連城派了昭王府最好的大夫給他們醫治,結果,大夫死了,所有接觸病患的人都死了。連城才下令將所有病患坑殺!即將死去的人救不回來了,就必須救還活著的人!後來傳著傳著,就說連城是冷酷嗜血,為了丫環打破茶杯,坑殺她的九族,聽著好是荒誕呢!”

哀哀的嘆息輕輕呼出,清靈女子眼裏是滿滿的一腔憐惜,從東方連城那面具遮牢的臉上掃過,似又多了無限深情。

青槐對連城應該有別樣的感情。

如此一說,倒是解了月傾城心中的那絲狐惑。東方連城,做事,夠果絕!這般的男人,如果是好好活著,他是否會改變大燕國的命運?

心中一動,竟有如此想法。

大燕的衰弱,其實人人都看在眼裏的,如果再沒有人來拯救,大昭和大暮野心一起,大燕就像一塊弱肉,馬上被侵吞。

此刻,不適合去想這個問題。

畢竟東方連城能不能活著,已經是個問題。

“月七小姐,連城是為了你才把自己陷入危境的。”寂靜的房間裏,青槐好聽的聲音再度響起,她輕輕一拂袖,方才從床沿的位置緩緩踱步過來,清美的小臉上一直都是平靜,平靜地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她是喜歡東方連城的,此時應該是激動,但是沒有!

“如果是其他方法救他,我會!”月傾城擡眸,月亮般清透的眸子裏閃過兩道別樣的光芒掃過床榻的位置,從前遇見的那個東方連城,他冷漠,甚至腹黑,他堅韌,甚至叫人覺得堅不可摧,只是如今他是脆弱的,命懸一線。

原來再強悍的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正如她,兩娃是她弱點,淡淡地瞄了一眼青槐,雖然看不到她臉上任何的不善之意,但憑直覺,直覺告訴她,這似是一個圈套。

“青槐姑娘所言,我不能做到!”

說罷,眼裏的精光一瞍,掃向洛星辰時,鋒利無比,“洛公子,龍兒和鳳兒還小,你不應以他們做要脅,請洛公子把孩子還給我。”

洛星辰有些遲疑了,勒著兩娃脖子的手松了幾分,幽長的眉狠狠地蹙了一下“我的確不該脅持幼小!”

那一時的哀怨很無奈,其實他洛家正如月傾城先前所說,一生行事光明,從不做欺淩弱小之事,只是如今……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難受得緊。末了一擡頭,眼是閃過無限痛意,“青槐姑娘,如果救了世子犧牲別人,不妥!”

說罷,已松手準備將龍寶和鳳寶還給月傾城。

“洛大哥,不能把孩子還給她!”

就在洛星辰松手的那一瞬間,青槐眼底的冷光一瞍,立即從頭頂拔下一枚簪子朝著對方發射出去。

通碧瑩透的簪光淩利無比,從青槐手中發出以後,本來是對準洛星辰的胳膊的,只是途中急勢一轉,下移而去,不偏不倚地對準鳳寶的額頭。

內勁已發出,竟還能控制“暗器”走向,青槐的武功絕不簡單!

月傾城見狀,就勢一撈,簪子穩穩被她的劍指夾住,但是疾飛的速度嘎然而止,還是免不了傷害,簪尖擦著她的掌心而過,已見鮮紅流出。

這時青槐的唇角綻起一個優美的弧線,好像是計謀得逞。

很快月傾城察覺到異樣,掌心的傷口一陣火灼,好像置於炭火之上,如此是中計了。

“洛公子,我答應救連城世子!”

意識還算清晰的時候,月傾城很快地做出了決定,青槐不可信,但是洛星辰還有幾分可信度的,只有他能保龍寶和鳳寶的安全。

“真的?”洛星辰的臉上一陣極喜。

月傾城回眸睨了一眼青槐,此時只是無聲勝有聲,從對方平靜的臉上她看到了一股威脅的味道。

“你必須答應我,把在府裏的梨花和我的龍寶、鳳寶安全送回月府。”此時的身體已經被灼燒的感覺漫延著,她佯裝著平靜跟洛星辰談了條件。

她心裏很清楚的知道,如果龍寶和鳳寶落到這個叫青槐女子的手中,活著的機率就會變小。

“只要月七小姐答應救世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洛星辰已然揮劍入鞘,平靜溫和的臉上恢覆了往昔的那一絲陽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喜悅。

此時救人心切,他也絲毫顧不上月傾城為何態度突然轉變。

“好。”月傾城微微一笑,溫和的目光移向了龍寶和鳳寶,“寶寶們乖,跟叔叔先回去,娘親在這裏救爹爹,好不好?”

龍寶和鳳寶一聽月傾城要救東方連城,自然是歡喜得不得了,正準備掙開洛星辰的手跟過來跟她撒嬌一番,卻被月傾城急忙制止,“你們快回去!不得耽誤娘親在這裏救治爹爹!”

聲冷色嚴。

龍寶和鳳寶打了個小小顫噤。

“哦。”

“乖,回去。”月傾城勉強地打起精神,給兩娃擠出一抹溫和的甜笑,“洛公子,我先跟青槐姑娘聊聊,你先送他們回去。”

轉向洛星辰時,她笑得依然靜美,擺手示意他快些起程。

洛星辰似已察覺到些什麽,眼神一沈,但看到昏迷不醒的東方連城又打住了追問的念頭,“好,這裏有勞月小姐了。”語罷,已抱起龍寶和鳳寶開門而去。

“娘親,我們在家裏等你哦。”

龍寶和鳳寶快活地跟月傾城告別,臉上是極其的滿足。

他們再怎麽聰明,畢竟都只是孩子,有些暗藏的殺機他們天真的以為只是一場過家家。

門外,洛星辰帶著兩娃的身影漸漸化成了黑點消失在月傾城的視線裏,這時她用意志力支撐的身體已然歪向一邊的梨木椅,渾身上下火灼的感覺在一遍一遍地加深著。

輕盈的步子在耳邊響起,月傾城看到的是碧綠的裙角,視線緩緩上移,倩影如廝,甚是美麗,白希的小臉上掛著淡淡的一絲輕笑,好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女子,“這枚簪子是連城送給我的。”

青槐一邊說一邊低身從月傾城的手裏取回簪子,執在手中端詳了一番,臉上綻開一個漂亮的笑意。

這般的平靜,好像任何事情都不曾發生過。

“這個我不感興趣。”月傾城吃力地扶著椅扶,坐正了身子,一聲淺笑看向對方時眼裏的精光絲毫不減。

“簪子上塗了一種叫做迷情醉的東西。”青槐的視線沒有從簪子上挪開,慢慢地說著,淡然地好像是在說下一頓該吃什麽似的,“迷情醉的藥性很強烈,常人一般即倒,你還能支撐那麽久我很佩服。”

“現在沒有別人,你直說吧。”月傾城暗調內息,用最後的一絲力量按壓著體內迸發的灼熱,此時豆大的汗珠已然從額際流淌落入衣裳裏。

“解迷情醉的方法就是男女教合,你懂的。”青槐的眼視微擡,看向月傾城時是忽明忽暗的閃爍,同時手中的玉簪已然插入發髻當中,“其實我不想這麽做的,我也不想連城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但是,我希望他能活著!”

“活著”兩字咬音極重,在她清亮的眸子裏深處閃過一絲暗湧,似有無奈,嫉恨,無數情緒地交織。

“你愛他?”月傾城彎唇一笑,依然是曾經的雲淡風輕。

“這個與你無關。”青槐忽地一擡頭,眼底深處似有一絲恨意,“我只需要你救他。”

“救他以後呢?”月傾城袖裏的素拳緊握,用極強的意識力控制著從內到外的灼烈,“你不覺得以他的性格會想要對我負責?”

“你——”青槐的眼底一陣黯傷,月傾城的話點到她的痛處了,“我告訴你,如果你不救他,你也會死!還有你的兩個孩子,我不是洛星辰,我沒他那麽好心!你應該懂的!”

漸漸,雪白臉上的紅暈閃過一絲狠厲,這般的表情與他清靈的面孔極其地不相符。

“你是在威脅我?”月傾城還上一個冷眼,即使是中了毒,她也還是氣勢依在,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高傲、優雅,嫵媚中還有幾分明媚,姿容不減。

“是。”青槐的回答很幹脆,一點不掩飾,“還有,我奉勸你一句,最好不要愛上連城,不然你會很慘。”

“呵呵——”月傾城一聲淺笑,搖了搖頭,道:“你既愛他,就該留待在他身邊,何苦讓他四處尋你?還煞費苦心地防著他身邊的女人?”

說這句話時,月傾城忍不住瞄了一眼靜靜睡著的東方連城,沒料到這個冷酷無情的家夥竟挺招女孩子喜歡。

青槐對他的情絕對不淺。

憶起上回東方連城尋找青槐的急切,大抵也能猜到幾分,一個尋,一個躲。看來其中隱情不少。

“這個你不需要管。”青槐似是刻意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又恢覆了先前的平靜,“你好自為之吧,記住,連城不能有事。”

說罷,已然快步走到東方連城的床前,低身輕輕幫他攏了攏被子,清亮的眼神落在他的唇上看了一陣,方才轉身快步地從月傾城面前擦身而過,就在踏出門口的那一刻,倏地一停,並未回頭,“連城不活,你就休想從這裏走出去!”

聲冷如冰,在這優雅的風雲閣裏輕輕回蕩著,接著房門被關上,哢嚓一聲似是上了鎖。

月傾城靜靜地坐在梨木椅上,額心手心的汗不停地往下滲著。

她心裏很明白,青槐所說,一字不假。東方連城活不了,她也活不了。只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救一個男人,她過不了自己的這一關,在她強大的外表下住著一個很保守的自己。

縱使可以親吻男人,縱使可以與他共枕一席。

唯獨,那種事。

她無法做到。

月傾城支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緩緩地走到床前坐下,靜靜凝望睡著的他,繡紋精美的芙蓉帳襯著他的臉頰依舊的分明,蝴蝶面具下紫眸緊閉,再看不到那一腔冰冷,露在外面的紅唇是極妖艷的,就好像開燦的紅花染上去的。

他到底有多醜?

某一刻,在她心裏又生起一絲好奇,擡起的手想要去取他臉上的面具,只是突然又僵住,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東方連城,你就算是死也要拖上我,我上輩子是不是你的?”

搖頭,絕美的臉上笑得愈發苦了。

“我想活著,可是我出賣不了自己。”對著沈睡的人,續續地說著,月傾城也不知為何,話突然有點多了,“洛星辰送回了龍寶和鳳寶,在明月居有蕭翊相守,我不擔心了他們的安危。我自己的安危?我已死過一回,再死一次又何懼?”

說罷一句,她又是笑,笑得傾城絕世,彎彎的眉眸如同畫筆的勾勒,甜美而不失優雅,鼻挺生俊並非小女兒家的清秀,而是絕世之容,神工點綴,唇不染而自絳,加之體內“迷情醉”的催化,整張鵝子臉上都是一片透紅,好像染了胭脂,使勁地咽了咽火灼一般的喉嚨,然後一搖長袖,盤膝到床榻上,瞥眸瞇了一眼東方連城,又道:“不如我們最後比試一次,誰會死得慢一些。”

閉上眸,雙掌在胸前一劃,內息調穩,用體力的內勁跟烈毒開始最後的對抗,額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落,染透了身上的衣裳,緊緊地貼著玲瓏的身體,若隱若現的肌膚更加的迷人。

窗外,太陽的光芒開始悄悄地移動著,角度由大到小,光線由明到暗。從白天到夜幕的降臨,黑暗籠罩了整個昭王府。

月傾城依然保持著打座的姿勢,眼眸微閉,長睫卻似篩糠般的抖動著,額頭的青紅筋脈一起一伏,痛苦溢於言表,內心的灼烈早已強烈地可以叫她失聲喊痛,只是從始至終,她一聲未喊痛。

只是伏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指節發白,身上的汗水浸透了衣裳一遍又一遍。

那張本來極美的臉頰已不是先前的火紅,而是煞白一片,好像是被人抽走了生命的虛弱。

活著!

腦海裏閃過龍寶和鳳寶的小身影,月傾城還算清晰的意識做過激烈的鬥爭,脫盡衣掌躺到他的懷裏,她或許可以活。

只是每每——過不了內心深處的那一關。

情字是害人的,縱使曾經她叱咤風雲,對於男女感情她是無法駕馭的,甚至是逃避。

如此,寧願選擇痛苦的對抗,也不願委身一回。

面對她自己的執著,她笑了笑自己,睜開眸子時,看一眼身側依然躺著睡得很安靜的東方連城,“你覺得是我贏,還是你贏——”很吃力地說完,身體已經虛脫,只覺地被是窗隙裏吹來一陣風,卷起她嬌柔的身子,飄起,倒下,撞擊在那個堅實的胸膛上,似乎並不是那麽的排斥,亦並不是那般的厭惡,如此又笑了笑自己,只覺眼身上的汗水迷茫了眼,逝去的力量再也無法收回,視線漸漸地模糊,黑暗……15236774

月傾城倒下的那一瞬,發尖流淌的汗水飄落而起,輕盈的如一個玉珠飛起,巧妙地落到了他的唇角。

忽然面具下平靜的面孔被驚動,唇角一扯,緊閉的眸子倏地張開來,淡淡的幽眸依然那樣的清晰,散發著無限的冰涼,撐身緩緩坐起,靠上床扉的那刻看到躺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唇角微抿,平靜無波,並沒有半絲的驚訝。

“我東方連城怎會輕易死去!”

喃喃地說著,似乎是說給他自己聽,也是說給躺在他懷裏昏迷的女子,輪廓分明的臉頰沒有一絲的顫動,很明顯面具下的神情沒有任何的波動,纖長的手指擡起,撚了唇上未全散去的汗滴,舌頭一點從指尖掠過,剎時辰角的弧線彎起,別樣的一種笑意,“難道你我真是命中註定?”

思緒又回到數年前,終南山上,他師滿歸去,玄武尊師說:危在旦夕之時,你命中註定的人會出現,只一滴身體之水就能救你性命。

那時他不信,此刻,他半疑半信!

幽深的眸子裏冷光稍稍收斂了幾分,最後落定到月傾城的臉上,似是別樣情愫,多年來,除了青槐以外,她沒有容忍過任何女子接近他,眼前的她,卻是個例外。

“你寧可死,也要執著,我就這般叫你討厭?”大手緩緩撫上那張美麗的臉頰,光滑肌膚的柔感好像要滲進心底裏。

他一直昏迷著,其實醒不來並不代表聽不到。

屋裏發生的所有,他都聽到了。

包括青槐的歸來,包括洛星辰的威脅,亦包括月傾城對他說得每一句話,面對這個女人,他心裏竟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

“咳咳——”

許是聽到東方連城的聲音,許是體內毒藥的火灼劇烈痛感,月傾城一陣咳嗽從朦朧的昏迷中稍稍醒神過來,緩緩睜開眸子,那種覺很飄渺,好像醉了,醉得一塌糊塗。

“你,你確實很討厭!”

支撐著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辨不清是現實還是夢裏,只是指著他的鼻子一陣咯咯地笑。

“迷情醉”的作用就是此般,毒到深處,就如醉態,失去理智。

月傾城已經踏進了這個深潭當中。

東方連城沒有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冰冷的眼神裏從來都是亙古不變的鎮定,沒有一絲的顫動,仿佛石化了一般——她只隔他數尺之遙,綰成髻的烏發因為身體的一陣抖動,發釵宛然滑落,嘩嘩的長發如同瀑布般流到腰際,俄而風起襲來肆意飛舞,月亮般的眉眼溢著絲絲月清華,微瞇著看著他。

就連“醉了”,她還是那樣高傲,好像不可一世的女王,眉彎如畫,高傲地挑起,長長的黑睫在眼下畫出漂亮的弦影。

這般近距離地認真端詳一個女子,東方連城是第一次。冰冷的眸竟閃過一絲惶意,很快地從她的身上將視線拉開,突然一把緊緊握住她伸起的手指,“你的毒不解,會死!”

“死?”月傾城珠澤的唇瓣微微一抿,笑容愜意,“死,我從來沒有怕過。”醉態的樣子愈發的美麗,此時就好像綻開的一朵玫瑰,嬌艷無比,身體突然一個前傾,很是利落地勾上東方連城的脖子,“死,你怕嗎?”

東方連城的眉頭一蹙,眼底愈冷,伸手想將攀過來的手推開了去,只是伸到一半卻又退了回頭,“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些什麽?”

“我?”月傾城指了指自己,怔了良久,忽然一陣冷噤,仿佛從醉酒中清晰過來的狀態,低眸看到自己勾在東方連城脖子上的手,彎眉緊了一下,似是想起什麽來,“我好像醉了,好像是的。”連忙地收手,想要從這種狀態中掙脫出來,只是已經來不及了,東方連城的大手一按她的腰際,她重新跌進他的懷裏。

如此情景旖旎,在夜明珠的映襯下好一副香美的畫圖。

美女佳人倚在他懷,無限風情。

一切只是假象而已,持續了半刻,月傾城仿佛有幾分清晰,想要掙脫,卻被東方連城緊緊箍住了腰。

“你松手。”這一回她是真的清醒了,她來不及想東方連城為何會是醒著,想掙紮卻失敗了。

“如果我不救你,你會死。”東方連城冷著聲,大手地力道落在她的腰間禁固著她的掙紮,俄而唇角又生起一絲戲謔的涼意,“上回在黑桅園,你我共枕,如今就差最後一步了,不要虛度了如此良宵。”

“上回若不是為了寶寶,你以為我願意。”月傾城的氣息有些微喘,胸口的灼烈沒有減輕一分,仍然在繼續地加劇著,被東方連城如此暖昧地摟著,她覺得體力的毒藥似在快速的膨脹,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跳得她心煩意亂,整顆心快要被火燒灼幹凈,痛苦地閉上眼,汗水滲滲地落下。

“為了寶寶,你似乎什麽都願意。”東方連城的聲音就在耳邊,沈沈地。

“是,我願意。”月傾城使勁地咬了咬紅唇,手指扣緊了身下的被褥將體內的痛感壓下。

那樣的絕決,那樣的堅守,盛開在花一般美麗的臉頰上。

至死一刻,她還是如此的堅韌,高貴的氣質與優雅從來沒有因為她中毒後的淩亂而失去過。

不知怎的,東方連城竟覺得心頭一陣酸,那感覺很不好,為了孩子她可以死,為了她的楨潔她也可以死。

偏偏就是不願意為了他的活而犧牲一回!

亂,心亂了。

突然心中一陣怪異的湧動,捧起她的臉頰吻了下去。

月傾城只覺冰涼的面具扛到她的臉上,真的除了冰涼只有冰涼,紅唇被堵得牢牢的,肺腔裏的呼吸被奪走,一遍又一遍,待到她快要窒息的時候,他又渡氣給她,如此來回,口中的香津漸漸地被汲走,直至幹涸,揚起的拳頭掙紮無效被固在胸前已無半點力氣。

某一刻,她內心裏竟有一絲惶恐,如此要把自己將給他嗎?

思緒的仿徨讓她陷入了冷漠之中,不再反抗,不再掙紮,任由她奪走所有的香潤。

東方連城似乎已經感覺到月傾城的變化,終於挪開了深長的吻,眼底的冷漠盯著精致的鵝子臉,她的五官每一絲俏妙映入眼簾都是那麽的清晰。

“你為什麽不反抗?”他冷聲問道。

“我在想,你好像不需要我來救你。”月傾城只是那樣淡淡地癱在他的懷裏,沒有任何的動作。11。

“是又怎樣?”東方連城面具下的眉頭一蹙,其實是她救了他,不過並非男女教合,而是一滴她的身體之水而已。

青槐所說,其實是無稽之談。

“我又中了你的圈套。”月傾城扯唇一笑,或許一切本來就是他和青槐夥同安排好的。

“如果我不救你,你會死。”東方連城避開了她的話題,揀了重點。

迷情醉,若不解,確實會死。

“天下男人何其多,我不需你救。”月傾城此回倔強地從東方連城的懷裏掙脫出來,歪歪斜斜地扶著床扉下榻,眼前其實已經出現了重影,辨不清方向,她還是竭力地想往前走,終於摸到了門栓,只是怎麽也拉不開,有一點她忘記了,青槐臨走之前已經將房門上了鎖。

“蕭翊可以救你?”不知何時,東方連城已經站在她的身後,大手突然一掰將她的身子旋轉過來,手指緊緊扣入她的肩頭。

好像是質問,亦好像是故意地諷刺。

“是啊,他可以。”月傾城只覺得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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