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殤(三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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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要這麽一走了之,所有的事都過去了,以前你說過你害怕和皇上分開,現在沒人可以把你們分開,你何必自己做出這麽痛苦的選擇。”“想法是會變的,以為牽著手一起走下去就沒問題,可放下手才明白,相隔不遠的人可以是人各天涯,而分開很遠的人,也可以是在一起的。我以前以為離開這裏,離開皇上,就失去了生活的意義,但我什麽也沒有失去,只是回到了還沒有認識他的日子,煙花都不可能永遠掛在天際,只要曾經燦爛過,又何必執著於沒有煙花的日子呢?心碎神傷,漫無止境地想,現在再也不用這麽累,會不會輕舒一口氣,輕松一些呢?”綠蓮不明白她的話,但她的確感覺到,皇嫂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好像真的輕松了許多,她不再言語,只是心裏盼望他們會有團聚的一天。

這邊蘺霜望著小皇子,她痛苦不已,哽咽地說:“對不起,孩子,皇上已經失去我了,我不忍心看著他失去你,你以後長大就會明白我的苦心,不管怎樣,我都永遠愛你。”皇上在門口聽到了這些,他再舍不得,也要學會放手,他走進來,淡淡地說:“朕不想你這麽難過,你帶他走吧,祝你們今後幸福快樂,我不想孩子也困在深宮裏面,外面的世界還很大,你應該帶他去看一看。”“皇上。”蘺霜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她很努力地笑了笑,說:“上天讓我們在錯誤的時間遇上,卻讓我在正確的時間離開,我已經想開了,有緣再見,我愛你。”這句話說完,蘺霜轉身離開,灑脫的走開,背影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裏,當什麽時候能用釋懷的心態去回憶時,回憶那點點滴滴,或許才可以真正體會到放手後的美麗。蘺霜抱著孩子,她的眼淚滴在孩子的手上,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勇氣,在皇上面前抱著孩子就這麽走了,真的想開了嗎?可以再回去平靜的面對他嗎?縱然心裏有隱隱說不出的酸楚,可還是落了淚,哭是因為一個的記憶在心裏,怎麽樣都不肯散去,她的心其實很脆弱,再也經受不起痛入骨髓的折磨了,給自己放一條生路,把他們凝成一幅畫,深深的刻在心裏,看著,想著,可是不會再做畫中人,置身畫外,才能更好地欣賞畫的美麗,不是嗎?

出宮的路上,蘭澤問道:“姐姐,為什麽皇上讓你帶著小皇子,你卻還是把他交給賢妃娘娘。”“因為皇上為我做的已經太多了,皇上見我那麽傷心才會叫我抱著孩子走,可我不能這麽自私,何況我還有你,皇上已經失去得太多了,我不忍心分開他們。”“其實,姐姐,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你下決心要忘掉皇上,你真的放下了嗎?”蘺霜握住蘭澤的手,說:“要你和庭軒為了我,一起離開,真的很對不起。”“姐姐你怎麽這麽說,是我們心甘情願陪你的,我們怎麽會放心你一個人走呢?”“從前種種,倘若可以煙消雲散,什麽都不記得,那做人就開心多了。我放不下的不是皇上一個人,還有太多人是因為我而受苦,我不可以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時間可以證明一切,真正地感情是可以經的起考驗的,我相信我們可以。”

皇後走了之後,皇上每天都會去坤寧宮,坐一坐,喝杯茶,離開的時候都不忘去看看連理樹,除了這裏,他最常去的就是聽雨閣,這個地方的確是可以看到皇宮最美的風景,也是可以忘記一切的地方。現在後宮的一切都交給了賢妃,她打理後宮井井有條,照顧小皇子更是用心,讓皇上毫無後顧之憂。朝政方面,鏟除了歐陽宇傑以前的黨羽之後,高子灝就幫皇上招攬人才,還有很多治國的新方案,這些成績卻沒有讓皇上驕傲,他更加記得以民為本,凡事都想著老百姓,久而久之,國泰民安,就連偷盜,犯法的人也少了很多。七年過去了,後宮早就換了模樣,物是人非,不過新的妃子,貴人都在賢妃的教導下,一直相安無事,皇上也冊立雲倩為皇後,冊立前皇後的兒子為太子,太子天資聰穎,善良樂觀,對身邊的弟弟妹妹很是照顧,深得皇上和賢妃的疼愛。就連觀音廟的太後也分外疼愛他,每逢初一十五,就會回宮陪太子吃飯讀書,一家人過著安穩又幸福的生活,為什麽以前,大家都不明白,最簡單的生活,往往才是最幸福的。

綠蓮自從當上王妃之後,就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子灝都覺得,以前馬馬虎虎,粗枝大葉的郡主都像變了一個人,綠蓮也有了一對子女,特別的活潑可愛,就像當年的小綠蓮一樣。王府花園裏中著許多花草,很大一部分都是前皇後送給綠蓮的禮物,尤其是綠蘿花,綠蓮經常告訴孩子,綠蘿花代表著堅強快樂,她還總是提起蘺霜說過的話,弄得孩子們都想見見她,綠蓮沒辦法只好說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所有的事情都變了,唯獨沒變的就是坤寧宮,雲倩雖是皇後但依然還是在修葺後的儲秀宮居住,她也明白皇上心裏面一直都在想念蘺霜,她也一樣,失去了在宮裏最好的知己。這天,皇上依舊來到坤寧宮坐下來,連理樹已經成為蒼天大樹,他心裏問道:“你在哪裏,你還好嗎?”韶華不為少年留,恨悠悠,幾時休。飛絮落花時候,一登樓,便做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他喝這這杯茶,才發現茶早就已經涼了,是自己不肯面對現實,還是現實過於殘酷,到底他心裏面該不該依舊記得,葉子不離開樹,不是因為樹的照顧,而是葉子對樹的眷戀。

這邊的蘺霜,在一個很小的地方,她已經不做藥材生意,而是種了很多花,她望著花開花落,撿起掉在地上的葉子,陽光,是否還能滴落在葉子上,讓受傷的心插上快樂的翅膀,眼淚落下,有時清澈,有時渾濁,不知道想念的累是清是渾。蘭澤抱著藥材走進來,說:“姐姐,我剛出去的時候,你就站在這裏,現在怎麽還在這裏,你不累嗎?我和庭軒剛剛去了我們的藥店,把那些藥贈給很多有需要的人,你猜我們遇到誰了?”“我懶得猜,你把藥材放下來,就回去吧,庭軒還在等你。”“那我走了,明天我們一起來看你。”“好了好了。”蘭澤離開後,蘺霜笑了笑,這個妹妹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關心自己,但今天怎麽會這麽快就走呢,平時不呆上一天半天都不會走。

短暫的離別,但彼此相愛,相互守候,愛情就永遠不會雕謝,蘺霜已經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在自己這些花上,悉心地打理,不願意看到她們的雕謝。等待是最美的,也是最殘忍的,抱著絲絲縷縷的憂傷和思念,以為可以尋覓以前曾有過得感動,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等著你,不管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他們的心裏都想著對方,這就足夠了。忽然背後有個人拍了拍自己,蘺霜轉過頭,自己不認識這個人,她問:“請問你找誰。”“有人叫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葉子走了太久,不知道還對樹有沒有眷戀,但是樹依舊眷戀著葉子,希望葉子可以回到他的身邊,一起實現他們的夢想。”蘺霜就像做夢一樣,難道蘭澤剛剛遇見的是他,她傻傻得呆在那兒,沒說一句話,她覺得有一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那一瞬間,他果然出現了,那麽真實,卻又那麽虛無縹緲,她花了七年的時間來忘記,他卻用一瞬間,讓她全部想起。可能這就是緣分,那一年的微服出巡,讓他們相遇,而這一次,讓他們重遇,時間證明,上天不會忍心把他們分開,而是把他們帶到一起。將來會怎麽樣,她還會不會回宮,他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就看他們是不是還愛著對方,置身畫外的美麗,畫中人是不是也可以欣賞到呢?

從夢到了現實,又從現實到了夢中,夢醒了,才發現花早已雕謝,這個是不可以改變的事實。唯一可以變的,是上天再給你一次機會,肯不肯改寫這個結局,完全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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