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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殤(二十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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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華麗短暫的夢,一個殘酷漫長的現實,就看你決定選擇哪一個。人其實很奇怪,越是想挽留什麽,就越是會失去什麽。承乾宮門口,蘭澤尋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看見蘺霜正在收拾一個盒子。蘭澤走過來說:“這個盒子是什麽?蘇貴妃留下來的嗎?”蘺霜回過頭,說:“這個盒子,說來話長,我剛當上皇後的時候,給後宮各人都送了首飾,所有人都很開心地收下了,偏偏蘇貴妃就說:這些東西我多得是,你這是在施舍給我嗎。當時我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事情,我只能說蘇貴妃你有那麽多首飾,本宮送給你只是一點心意,你可以不要。好笑的是她為了鬥氣,就把我手裏的盒子奪走,說:你那麽大方,那這個盒子裏的全都給我了。我就給了她,沒想到她真的還留著,沒扔掉。”蘭澤點點頭,說:“那我就不明白,那個時候她那麽恨你,怎麽還不扔掉。”“這你有所不知,她知道那全部是皇上送給我的,全部都拿走,將來皇上就會認為我並不珍惜他送的東西了,凝兒她的想法確實很小孩子脾氣。”蘭澤拿著盒子,說:“其實姐姐你怎麽不會知道,皇上疼你,這點小事又怎麽會怪你呢,只是蘇貴妃不知道。”

蘺霜放下盒子說:“今天你如果是來替皇上說話,那就算了,蘭澤,你應該明白姐姐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我知道皇上對我很好,這個時候我不應該任性。”“姐姐,我了解你,蘇貴妃的死,讓你認為自己不應該擁有這種幸福。但是,姐姐你這麽想,皇上他真的很無辜。”“我們兩個人都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只想著自己,就算我們也不想看到今天的結局,但事情弄到這個地步與我們絕對有關系,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做?”蘭澤看著蘺霜的眼睛,她的神情很堅定,不會輕易動搖,蘭澤坐下來說:“姐姐,不管你承不承認,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當日德妃娘娘的皇子夭折的時候,你會勸皇上,今天為什麽不會勸自己呢?事實上,因為蘇貴妃被你徹底地改變了,所以你覺得她的事你要負責任,你卻反而不記得,你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你問我該怎麽做?一向都是姐姐你教我,我不會教人的,這個心結只有自己可以打開,去找你想要的答案吧。人死不能覆生,但求可以找出真相,可以消除心中的疑慮,你慢慢想,我回禦藥房做事了。”蘭澤離開了之後,蘺霜收拾好心情,找到答案,到底可不可以讓自己解開心結呢,不論如何,就當是為了蘇貴妃,也要找到答案。

慈寧宮,太後冷冷地說:“這個時候,皇後你會來看哀家,不知道這是難得,還是你對我的諷刺。”“這是臣妾應該做的,太後您能不能放下成見,忘記過去。”“你以為哀家不想嗎?當日皇兒執意要你進宮,縱使我多不願意,最後也接受了。可你們為我做過什麽,皇上答應我會好好照顧凝兒,結果他做不到,凝兒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還有你,你出事的時候凝兒來我這裏為你求情,但她含冤莫白的時候,你做過什麽。沒錯,哀家害過你,你現在想要挖苦我,哀家無話可說。”皇後低下頭,說:“臣妾不敢。太後你對我的成見還是那麽深,蘇貴妃的事我很對不起,我知道事情並不簡單,卻沒能及時地為她出一份力。同時我沒有來找過太後您,一是因為我臨盆在即,很多事情要做。二是太後您的信讓我和皇上很痛心,也很失望,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幫凝兒,要不是您的信,凝兒就不會惹禍上身。如今凝兒不在了,往事我也並不追究了,今天來慈寧宮想問問太後,到底出事那天,您對凝兒說過什麽?她突然想不通會自盡。”“等等,先不說那天,你在說什麽,什麽信。”太後一臉的疑惑。

蘺霜嘆了口氣,說:“太後,臣妾不是怪您,可您怎麽可以叫惠妃替凝兒頂罪呢,惠妃沒做過,她頂罪完全是因為你對她的恩情,可卻被皇上發現破綻,整件事那麽地順其自然,凝兒根本百口莫辯,所以皇上才那麽生氣,不讓任何人去看凝兒,皇上的心也很痛。”“哀家怎麽會這麽做呢?你已經被入罪,後來懷有龍種被放出來,事情不是應該完結了嗎?我都不再追究了,怎麽會叫玲瓏自己認罪呢?聽你的語氣,哀家好像還有很多事不知道。”聽完皇後解釋了整件事情,太後怒道:“荒謬,整件事哀家毫不知情,那封信無中生有,是不是有人騙了你們。”“可太後的字跡,皇上不會不清楚。要不是玲瓏真的主動認罪,皇上也不敢肯定她是照著信的內容做,不是太後您寫的,還會是誰?”“皇後,哀家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寫過這樣的信,一切都是有人存心嫁禍蘇貴妃。”皇後若有所思,說道:“一直以來,大家都毫無頭緒,卻忽然證據全部都湧出來,擺在我們面前。難道我們都被騙了,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麽今天才來找太後。”太後站起來,黯然地說:“哀家口口聲聲說你們害凝兒,其實害死她的是我,皇上知道信的內容,卻不來問我,因為他心裏早就相信我是一個這樣的人了,至於你,應該比皇上更早就知道我的為人了。是我錯,結果連累了凝兒。”蘺霜搖搖頭說:“可能更重要的是,皇上心裏也很難過,他再不相信,也接受了事實,既然這樣,問太後只會傷害你們之間的感情,皇上這麽做是因為他心裏面,太後您很重要。”“你不用安慰我了,皇兒很久沒來看過我,他怪我我可以理解。這幾天,我想了很久,凝兒她真的很可憐,我從來沒考慮過她的感受,她很小的時候就被接入宮,以為可以給她最大的幸福,結果卻害了她。凝兒選擇離開我,就是上天對我做出最大的懲罰,什麽是對,什麽是錯,現在明白也晚了。”

蘺霜走到太後面前蹲下來說:“不會的太後,凝兒心裏面知道,您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也許愛的方式是錯的,但溫暖不離的親情是真的。游離這個世界,人和人不是擦肩而過就是溫暖不離,匆匆而遇,萍水相逢,好比走過許多座橋,看著無數流雲,經歷幾次聚散。如今我們是不是應該摘下人生的道具,做回原本的自己。德妃和蘇貴妃雖然離開了我們,但離別並不是痛楚,也許某一天,我們可以再度重逢,各自安好,太後,您要記住,您還有皇上,有綠蓮,還有臣妾。”太後把手放到蘺霜的手上,短暫的凝視,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找到那才是自己追求了很久的美好,太後淡淡地說:“以前我怎麽看不到你的好呢?等我說完這些話,你就不會再這麽想了,德妃的孩子是我害死的,不僅這樣,她上次滑胎也是我做的。你應該知道,德妃一直為我做事,可她的太不知足,想搶走凝兒的一切,我不容許有這種事發生,而你是對凝兒更大的威脅。皇宮裏,得勢就風光,失勢就如同地上的爛泥。哀家要告訴所有人誰才是主子,惠妃的事,一來教訓了德妃,二來摸清你的底細,三來保住凝兒的地位,一切都很完美。可惜你太聰明,這些事瞞不了你,後來加上德妃身懷龍種,哀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叫玲瓏,扮成你的樣子,一箭雙雕,置之死地而後生。”

蘺霜站起來,很平淡地說:“太後您,其實我早就該想到,懂得一箭雙雕,除了太後您有這個本事,還會有誰呢?可臣妾想不通,害死自己的親孫子,您怎麽會這麽狠心呢?所以我更加懷疑惠妃,而這也偏偏證明了,以惠妃和你的關系,太後依然脫不了幹系。”“既然這樣,你是最清楚事實的人,為什麽不說出來救自己呢?皇上他並不知道之前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他才沒辦法救你的。”望著窗外花開得很美,讓她想起,花開並非唯一的向往,花落並非所有的傷感,花開花落,凡事都有一個定律,蘺霜開口說:“臣妾也想救自己,那次審訊,玲瓏一句話沒說,我就開始懷疑整件事背後的動機了,可我難道要說是太後殺害自己的親孫子嗎?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個出生沒多久的孩子,無冤無仇,唯一的可能就是報覆她的母親,所以我選擇相信是不是德妃得罪過什麽人,直到有人證明我那晚離開後又回來了,我才明白,原來那個人真正的目的是害我。”“那你肯定猜到與哀家有關了?”“正如太後所說,臣妾已經騙了他那麽久,根本不知道怎麽去面對皇上,如果我說出所有的事,那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所以大牢對我,是一個可以逃避的地方,我更不需要知道皇上還相不相信我。”太後點點頭說:“哀家明白了,你對皇上情深義重,根本不願意傷害我們的母子情分,皇上怎麽會不相信你呢?他千方百計為你找證據,證明你的清白,足可以證明他對你的感情。”蘺霜恍然大悟,說:“我們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當初我平安無事,整件事沒有任何證據。那封信讓惠妃突然自首,承認自己為了太後而殺人,表面上毫無破綻,可偏偏真正地兇手卻漏洞百出,反而讓人相信她的清白,加上那封信上說太後叫凝兒殺害皇子,移花接木,真兇就變成了凝兒。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太後疑惑地說:“你的意思是,玲瓏是整件事的策劃者,不可能。你不明白,當你陷入絕境的時候,一個人幫了你,那份恩情你一輩子都會記得,哀家是那樣,玲瓏也一樣,不會是她。”“所以臣妾更要查清楚。”

皇後走了之後,桑柔奉茶,對太後說:“奴婢不小心聽到了皇後娘娘說的話,難道真的是惠妃娘娘嫁禍於蘇貴妃?”“哀家本來很想去問玲瓏,可她被打入冷宮,皇上下旨不讓任何人見她,連你也認為是她做的嗎?”“奴婢多嘴,這幾天您一句話都不說,今天卻和皇後娘娘聊了這麽久,好像整個人都輕松了。”太後放下茶杯,說:“桑柔,其實哀家是不是一直都錯了,如果我們早點可以像今天這樣聊天,或許所有的事都不會發生,今天我說出了所有的心裏話,如釋重負。而她,可能就不會像我這樣了,人很矛盾,說謊話幸苦,說真話也很辛苦,到底什麽才是對的?我真的越來越不明白。不過,有件事我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我覺得,她和我很像,雖然觀點有些許的不同,但認定要做的事情,和堅持對的事情,就決不放棄,我已經嘗到了後悔的滋味,唯一希望的就是,她做的事是對的。”我們都知道,對錯無絕對,不後悔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可簡單的不後悔,卻是那麽難的一件事,難道真的要所有人都開始後悔,才可以給他們一個結局嗎?我原本不想這樣,傻傻的我以為做錯事的人才會後悔,但寫到這裏才知道,沒做錯的人也會後悔,因為人生就是這樣,穿行在凡塵裏的眾生,每日都在為自己,為別人編排一場叫做生活的戲,在戲外,我們可以看得很清楚,但其實,你根本就無法掌握,滄海桑田的變換和人生的浮浮沈沈。

乾清宮,站在窗前的皇上,回憶的思緒飄過窗紗,清靜的身影落在那裏,轉過身來的那一霎那,天地間只剩眉眼如畫,衣白似雪,眸光似水,牽掛和銘記就在我們眼中。給我一段時光,許你溫暖不離,相牽而過的他們,總會想起當時他握著她的手,手心細密的汗,還有堅定地力量,那樣的幸福本該是如此的簡單,可在皇宮裏面,在現實面前一切都是那麽的奢侈,如果可以預知到分離的結果,他們還會相互許下諾言,天長地久嗎?皇上痛心的也是最溫柔的那種回憶,他說:“記得朕說過,你是朕心裏面最美麗的花,但如果真的要形容你,你更像梔子花,執著的認定,慢慢的等待,到你心裏隱藏的愛,蓄勢待發,泛濫成災,曾經在宮外我們相依的那一刻,真的相信彼此是唯一,可結果,又如何呢?”短暫的凝視後,蘺霜說:“其實動人的旋律結束後,我們都應該放下了,任何留戀也會輪回,我們何必那麽痛苦呢?皇上,今天臣妾來,是想告訴皇上,我不想再糾纏於以前的事情,我已經試著以你的步伐前進,但總感覺追不上你了。我已經決定要去找到答案,不然我心裏面永遠都解不開這個心結,希望皇上可以支持臣妾。”“以前你決定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朕也不可以,而現在朕也希望,可以和你同路而行。”

曾經一起走過的路,漫長又短暫,但兩個人的心只要同在,就算不同的路,也可以相遇在一起。只可以拭去塵埃,還是那些反反覆覆的糾纏,它不是繁花似錦,更不能夠雲煙散盡,只會隱隱的把這種痛藏在內心深處。他們相伴而行,咫尺天涯,這就是他們的距離,我們已經不可以去丈量他們之間的纏綿和糾葛,心底有莫名的愁緒縈徊,任一縷疏影,劃過思緒,一切都縈繞在心頭。又來到這個地方,曾經皇後被送進這個門口,又從這裏走出來,而今天他們要一起再走進去,找到這個答案。

沒錯,他們走進了大牢,找到當日關蘇貴妃的地方,他們要重新調查,蘇貴妃的自殺究竟為什麽那麽地突如其來,叫人無法接受,蘺霜先巡視了一下環境,說道:“皇上,臣妾想了想,蘇貴妃中的毒是一品紅之毒。”“一品紅?牢裏怎麽會有一品紅呢?”蘺霜看了看窗外,又在地上撿了一片花瓣,聞了聞,便說:“一品紅通常高度在六十厘米到三米之間,花期就在這幾個月,正好是新年時期,非常適合節日的喜慶氣氛,藥用價值恐怕就是活血化痰,接骨消腫了,但它用於觀賞就沒事,一旦觸碰一品紅的白色汁液,便會刺激皮膚,嘔吐,腹痛,甚至中毒死亡,但臣妾相信蘇貴妃不是自殺這麽簡單。”皇上奇怪地問:“為什麽你覺得是一品紅?據我所知,太醫並沒有說是中了一品紅的毒。”“蘇貴妃是中毒,但太醫查不到究竟是哪種毒,因為一品紅的毒性照目前來看,還沒有完全確定有毒的部位,長這麽大我只在家鄉見過幾次,你看地上,有很多一品紅的莖和葉,所以我猜想它最強的毒就在莖葉裏面,花瓣的汁液單純可能只會引起皮膚的不適。”

皇上接過蘺霜手上的莖葉,想了想,說:“朕更想不通了,你見過幾次,太醫根本查不出來,朕想問,蘇貴妃怎麽會想到這個方法呢?”“所以皇上,事情未必有這麽簡單,凝兒可能是被人害,或者是有人誤導她,除非蘇貴妃真的只是不小心擠出了這裏面白色汁液。牢房這個地方,除了一日三餐之外,是不會有任何東西送進來的,這方面我親身體驗過,尤其是皇上下旨,不允許任何人來。不知道臣妾勸皇上讓太後見她,是幫她還是害她?”

忽然窗外刮起了一陣風,地上的稻草也飛揚起來,蘺霜發現地上好像有什麽,她看見是一封信,但是紙張像是曾經泡濕過,有些皺。皇上想撿起來,蘺霜制止說:“皇上先別碰,臣妾怕這個有毒,如果弄皺紙的不是水,而是一品紅的毒汁葉,這樣就可以解釋是有人故意害她,假裝像是自盡。”“只要我們找出最關鍵的中毒的毒的來源,就可以真相大白了。”蘺霜什麽都沒說,皇上問:“我說的不對嗎?”“不是不對,只是害死凝兒的人,她背後的動機是什麽,德妃都已經走了,還會有誰恨蘇貴妃呢?”皇上恍然大悟,說:“除了歐陽宇傑,他是德妃的哥哥,他以為妹妹含冤去世,想報仇也不奇怪。”“雖然臣妾不是很了解他,可如果他要害人,當初要對付的更應該是我,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本來我以為只是一品紅的毒,現在有了這封信,究竟中的什麽毒我不可以肯定。”

禦藥房,蘭澤小心翼翼地說:“姐姐,這封信我們還沒有打開,你把信帶過來的時候確定沒有碰到嗎?這是很危險的。”“其他人我就不好說,姐姐對毒的認識,應該不在你之下的。”“既然姐姐那麽有信心,我們就開始吧。”蘭澤取出一瓶藥,把信輕輕放進去,馬上拿出來,聞了聞說:“姐姐,我知道一品紅觀賞無害,只有觸碰或者誤食才會出事,至於這封信,確實有劇毒,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我想不通這一瓶是我們祖傳的解藥,居然都解不了這個毒。我記得當年,遇到過快死的病人,身中劇毒,所有人束手無策,是我們救了他,今天蘇貴妃中的毒,到底是什麽呢?”

綠蘿閣,綠蓮對心儀說:“這幾天我好了很多,不過還是謝謝你今天來陪我,你哥哥沒有陪你嗎?”“每次見到你,你總會提到我哥哥,不過今天,我哥哥的確進了宮,應該正和皇上議事吧。”綠蓮點點頭,這麽多天以來,都沒再見過高子灝了,還以為自己在他心中很重要,其實只不過是皇上的妹妹,從出生以來,她的身份就是高不可攀的郡主了,根本無法改變,就算對你好,你也分不出是真還是假。蘭澤走了進來說:“郡主有禮。”“蘭澤,你來了,坐吧,心儀今天也來看我了。”蘭澤笑著說:“郡主有時間多出去走走,不要悶壞了。”“對了,我聽說你和皇嫂都查不出來,究竟蘇貴妃中的什麽毒。”“本來我們以為是牢房外面的一品紅,可那封信告訴我們中毒事件不簡單,不過如此劇毒,我也是第一次見,可能我們所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唯一肯定的是這次不是自殺,而是人為,這麽恐怖的毒,天下間大概都不會有幾個人知道。”

心儀想起什麽,就問道:“說起來,以前我們高家征戰在外,戍守邊疆的時候,的確見過一種樹叫見血封喉,當地的氣候和我們這裏不同,換言之,我們中原人是見不到的。當地人也有把它叫毒箭木的,還有人說它,七上八下九倒地。”“什麽意思?”綠蓮好奇地問。心儀說:“樹汁顏色潔白,卻奇毒無比,都說中了毒,往高處只能走七步,往低處只能走八步,但無論如何第九步就會必死無疑。當地人利用樹汁,塗在箭頭上,野獸一旦射中,毒就入血而行,野獸的肉更加不可以食用。所以他們只會拿來攻擊傷害性大的野獸或者是敵人,這的確是我見到過最毒的了。”

“蘇貴妃不會中了這種毒吧,她中毒到死亡就一個時辰左右,不像你說的七上八下九倒地。”心儀點點頭說:“那是,這種毒不接觸傷口問題不大,它之所以叫見血封喉,就是由身上的傷口而中毒,我想蘇貴妃的手上沒有傷口吧。”

禦書房,子灝說道:“皇上,微臣問過了,當日歐陽宇傑是去過大牢,因為裏面關了一個俘虜,那天皇上派他去勸降。”“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見過蘇貴妃。”“所以微臣跟蹤他,發現了一件可疑的事情,他好像在宮外和一個長得不像中原人的人聊天,後來給他很多銀票,不知道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你繼續說。”“微臣後來跟蹤那個人到了家客棧,掌櫃的說那個人很神秘,但他身上帶著很多毒藥。”皇上問:“何以得知?”“回皇上,有一次,他和別人起了沖突,他惡狠狠地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全世界最毒的藥我都有,你想多活幾天的話就給我閉嘴。”“照你這麽說,他身上帶著毒藥,絕非善類,再加上歐陽宇傑,難道真的是他害死蘇貴妃的。”

心儀和綠蓮一起走到了禦藥房,綠蓮先說道:“這麽急的找我來這裏,是不是有什麽事?”“心儀,綠蓮,此時非同小可,我問過太醫,蘇貴妃的手上有很大的傷口,不知道和你說的見血封喉有沒有關系。”心儀想了想,說:“我也翻查了醫書,原來毒箭木的毒如血後,死亡是半個時辰到兩個時辰,那些當地人可能真的是誇張了,可我想不通是誰把毒帶到這裏的。”

乾清宮,蘺霜問道:“皇上,真的是歐陽宇傑做的嗎?他怎麽會這麽做呢?”“子灝已經抓了那個買毒藥的人,的確,歐陽宇傑是買了毒箭木的樹汁制成的毒藥,而且是全世界最毒的藥,天下間只有紅背竹竿草可以解此毒,所以我們之前查了那麽久都沒有結果,看來他是一定要置蘇貴妃於死地吧。”“但我們就算抓了他,也沒有證據,他可以說這是有別的用途,比如狩獵,我們不能這樣就定罪於歐陽大人的。”

禦藥房裏面,心儀說:“既然我們找不到結果,不如做一個實驗來證明。”綠蓮幫忙找了只兔子,說:“這麽可愛的兔子給你們做實驗,好殘忍。”蘭澤笑了笑,說:“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這封信上面的毒到底是不是見血封喉。”說完,心儀拿起一只兔子,從耳朵上取了血,然後把信搗碎,混入血中。接著說:“這就已經把毒引到血裏面了。”蘭澤把兔子遞過來,說:“你小心點,千萬別受傷了。”心儀點點頭,然後用刷子蘸著毒汁,摸到兔子的傷口上,之後,放下兔子,開始觀察。綠蓮問道:“怎麽樣了?它中毒了嗎?你們這樣只可以說明毒是入血而行的,並沒辦法說明的確是那個什麽天下間最毒的毒啊。”沒過多久,兔子就起了反應,就有些嘔吐,抽搐,看來已經中了毒。蘭澤說道:“郡主說得對,我們必須有解藥才可以證明到底是什麽毒,心儀你知道解藥是什麽嗎?”“我見過當地人用一種很像小草的植物,說是可以解這毒之最,可它叫什麽我不知道。”

這個時候,皇後,皇上,子灝一同走了進來,子灝說道:“試試這個,紅背竹竿草,心儀你忘了,我們離開的時候,當地人送了這些草給我們,以備不時之需,當時你開玩笑說估計一輩子都用不上,沒想到現在就要用了。”蘭澤小心翼翼地把這種長得像草的東西餵給兔子,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答案擺在眼前,兔子恢覆了心跳,開始活蹦亂跳起來。

乾清宮,皇上終於開口對皇後說:“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答案,朕應該怎麽做?”“皇上,臣事情真的肯定是歐陽大人做的嗎?那封信是他交給凝兒的,信的內容我們都不知道,整件事還有很多疑點,就算真的是他做的,原因又是什麽呢?”“朕只知道,他去過大牢,還有他見過那個人,最重要的是凝兒是中了這種毒。”子灝走了進來說:“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平身。事情查的怎麽樣了?”“微臣找到歐陽大人的府上,他承認了是為了幫妹妹和小皇子報仇,才會找毒藥害蘇貴妃,以為沒人知道這是什麽毒,沒想到天網恢恢。”“那他為什麽當初沒有害我,他真的有這怎麽恨蘇貴妃嗎?要用世界上最毒的毒。”皇後著急地問,她不想再有任何事情,讓自己永遠後悔。

子灝不知道怎麽回答,皇上說:“你下去吧,歐陽宇傑的事就由你查辦,最重要的是問清楚剛才皇後問的問題。”“是,微臣告退。”子灝走了之後,皇上走下來,面對蘺霜,說:“朕知道,你無法接受凝兒這件事,但你現在應該知道,害死她的不是你和我,是另有其人了,是時候放下了,你應該好好想想我們的將來,朕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們的兒子,好嗎?”“皇上,對不起,臣妾沒法放下,因為有一種感覺一直揮之不去,那種感覺告訴我,事情沒有結束,至於將來臣妾更加不肯定,我有時候想,這個地方和我的性格根本就不合,宮裏面的事,本來應該事不關己,可我卻什麽都要了解清楚,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沒有認識過你,不知道我的人生是怎麽樣?”“蘺霜,朕知道你的性格,宮裏面的生活,就算你再不喜歡,你也從來沒有任何抱怨,你知道為什麽嗎?你是為了朕,你記不記得我們說過的將來,可以有一天,我們過著自由而。”“皇上,不要再說了,曾經我以為,這個夢想和我們的愛,可以讓我們一起白頭到老,但我現在醒了,現實就是現實,你是皇上,天下社稷才是你的一切,而我,經歷了這麽多之後,已經很累了,以後我會做好我自己的本分。”皇上不語,恨不能重新來過,他一定會把那暖暖的溫柔,緊緊地握在手中,愛到深處,他們已經成為彼此最明媚的憂傷,是一縷溫柔的痛,其實花謝花開是很平常的,何必因為傷感而錯過了整個花期。蘺霜淡淡地笑了,說:“有緣的話,註定要在一起的人,總會在適當的時候找回彼此,不過我永遠都會記得我們的夢想,屬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一切,把我們的一切都留在夢裏,植在心裏。”

站在你的遠處,凝望你的風景,窗外暗暗的天空,昏黃的星星,搖搖懶散地伴著稀薄的雲,望著一彎消瘦的月,清冽的銀光瀉進來,悄悄地趴在她的眉語。她看著搖籃裏的孩子,說道:“月無言,孤星豈能夠有語。”梨落走上前,說:“娘娘,夜深了,早點休息吧,這壺茶奴婢去倒了吧。”“不用。淺淺地斟上苦茶,慢慢細品思念的沈默,今天,我將在一杯茶的言語中,改變那份落葉繽紛的嘆息。”就這樣,給自己一脈掩飾情感的理由,讓漣漪斑駁的思潮,在月光中去涴白殘存的記憶。梨落不解,皇後說:“我知道你不懂我在說什麽,不過你可以做一個聆聽著,也許心情真的可以改變你對萬物的認識,思念是幸福,帶來期盼,也是痛苦,以前皇宮的夕陽很美,但今天本宮一直看著天空,等到月亮出來,才發現我不忍心黃昏走進暮色,又不能改變自然規律,不讓夕陽下沈。而現在,面對風拂雲朵,遮住了明月,我也不忍到想去勸勸風兒,聽一聽腳步,可我怎麽有這個能力呢?世間上的事又何嘗不是這樣。”“娘娘,奴婢不明白,以前就算遇到什麽事,都從來不會像今天一樣,皇上對您的好,我們有目共睹,相信蘇貴妃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的,娘娘您要和以前一樣多一些笑容就好了。”“我當然知道,只是我不經意間,學會了自我保護,不再讓自己受到外在事物的影響,根本不會讓自己流淚,以前的我把感情都會毫不保留的說出來,今天,我深處的環境不需要我的微笑,時過境遷,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平靜了。”唱不盡的離殤,陽光留在心底,瑟瑟的殤,幻化成一縷滄桑的霜,將心事幽幽地藏。

蘺霜不經意地看到搖籃裏面有一個香囊,她問:“這是什麽,你給他的嗎?”梨落搖搖頭,說:“奴婢知道娘娘不喜歡,可我路過冷宮的時候,惠妃娘娘求了我很久,要把這個送給小皇子,我還是答應了她。”蘺霜點點頭,打開香囊,裏面有張紙條,她讀到:我現在才明白,愛和解脫,都很難放下,希望姐姐你可以。“蘺霜站起來說:”梨落,你留在這裏,我有事出去。“

冷宮,玲瓏一看到蘺霜,就馬上說:”姐姐,終於等到你了,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什麽話,我來不是想聽你說,而是想你聽我說,當初你害德妃的孩子,如今又連累蘇貴妃枉死,你認為你還可以解脫嗎?連我都做不到,我記得你說過,我和太後,誰可以做到以後不後悔,才是真正地贏家,我們都輸地很徹底。不過你聽著,我不希望後宮裏面再有任何事情發生,我更加不會和以前一樣,那麽地輕易相信任何人,也許你說得對,一直以來我太過於相信自己,自以為是,才會讓太後那麽恨我,讓你有機會害她們,我想你午夜夢回的時候,也不會好過的,你好自為之,我不會再來見你,還有這個香囊還給你,你可以放下的話,我祝福你。“說完,蘺霜轉身就走。”等等“她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玲瓏說:”既然你都來了,聽我說完,再走也不遲。“蘺霜坐下來,說:”那你坐下來,有什麽話就說。“

蘺霜還是很冷淡,玲瓏卻笑了笑,說:”那麽久沒見,姐姐你變了很多,姐姐一向都以心待人,從來沒有手段,尤其是蘇貴妃那麽對你,你們還可以當好姐妹,好朋友。你應該知道,是太後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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