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生化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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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已經竭盡全力對小朋友進行了治療。”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醫生說道,“病人患有嚴重的肺部感染,還在積極搶救中。”

一聽這消息顧嫂子的嘴巴又是狠狠一咧,眼見又要在煙氣汙染之外增添一道噪聲汙染,蘇夫人及時地攔住了她,冷靜道:

“請問醫生,顧淵是得了什麽病?”

醫生的臉上浮起一層疑惑,他拿起了桌上的ct。

“患者肺葉浮腫,並帶有大量細菌代謝產物。雖說小孩自己也是高燒不退,卻並不像是常見的肺炎。”他停頓了一下,斟酌道,“病因,我們也在尋找……”

“你們是吃白飯的嗎,這點病都不會看!”顧嫂子一聽還沒有定論,一下子又是火冒三丈,“難怪電視上天天的醫患矛盾,就是因為有太多你們這樣的飯桶!”

“你說誰呢,”旁邊那小年輕一聽就不幹了,“我們老師是長江學者,全國在呼吸道治療方面沒有比他再厲害的了……”

他這麽一說,我這才發現這位已經步入耄耋之年的老醫生確實和醫院宣傳欄第一欄的頭像有些神似。一聽說是醫學界的泰鬥,顧嫂子多少有些敬畏,她怯生生地瞅了蘇夫人一眼,而後者對她魯莽的行為顯然是不想理會,我有點懷疑要不是因為躺那裏的是她娘家親侄子,蘇夫人肯定不願意和這個蠢女人有任何的交際。

一窗之隔的icu加護病房,顧淵插著氧氣泵,小小的臉燒的像個紅柿子,他雙目緊閉,仿佛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他在奮力地喘息。

連這麽權威的醫生都看不出來,是有多疑難雜癥啊!

“你們這醫院怎麽還讓病人搞封建迷信啊。”我拉過那個小年輕問道,“別的病人家屬就沒意見嗎?”

他聽了這話不禁冷哼一聲,滿臉的鄙視此時算是完全地暴露無遺。

“我們倒是想,”小年輕沒好氣道,“您那親戚這麽厲害的,在把我們告到醫患處理辦去,醫院不要面子的啊?”

誰和這女人是親戚!看著他冷若冰栓的一張臭臉,我只覺得受了莫大的冤屈。果然龍生九子,九子不同。顧家如此的百年望族,沒想到還能出來這種的低俗人物。顧家祖宗要是泉下有知,估計能給氣活過來吧。

且不說我和小醫生在這裏爭辯,幾個德高望重的專家還在密切地討論。我雖然不是內行,從他們的話語裏卻也聽出了端倪:

首先這病很特別,幾乎沒人見過。如果單說是肺炎,卻還有腦水腫,並發敗血癥的出現;如果說是單一感染呢,又不像,畢竟全身發熱不說,就連身上都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就像是某種皮膚病的癥狀。

“如果病人再不能退燒,就算幾天後脫離生命危險,小孩子也可能成為癡呆兒。”老醫生嘆了口氣,他望向顧淵的眼神裏充滿了悲憫。蘇夫人眉頭緊鎖,手裏只是緊緊地攥著那張ct。

“你來了。”蘇郁芒望向我的身後,聲音甚是冷淡。他一向待人熱情,像今天這樣情緒化實在少見。我愕然回頭,原來是盛瑋。他手裏拎著個檔案袋,身後跟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盛瑋對他的冷漠估計是習以為常,他點點頭,指著身後幾人道:

“這是edward博士和他的醫療分隊。”

說著,那個高大的外國人迎面走過來,熱情地伸出他的大手與蘇三相握。他大概四十來歲,有著翡翠一樣的幽綠雙眸和栗色的頭發。

“你好。”他用熟練的漢語自我介紹道,“我是愛德華漢克斯。”

“愛德華博士致力於傳染病一線防控工作,曾經聘任疾控中心顧問多年。”盛瑋鄭重道,“從顧淵的情形來看,我認為他可能是得了某種細菌性的傳染病。”

“傳染病?”這下,連蘇夫人也坐不住了。幾個醫生護士如臨大敵,我也是給嚇了一跳,多少有些驚恐地後退了幾步。如果是像sars那樣的惡性傳染病,我們幾個豈不是已經進入了一級傳染範圍?

“不要擔心。”盛瑋溫和道,安慰似的拍了拍蘇夫人的手臂,“愛德華爵士對傳染病防控很有經驗,現在讓他們盡快介入組織方案,一定還有挽回的機會。”

“早聞爵士的大名,今天總算能得一見。”老醫生讚許地看著愛德華,“現在就請我們開始吧。”

愛德華他們也不再多客氣什麽,拎過一旁的折疊椅坐下來就開始密密地研究起來。我怔怔地看著,只覺得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如果真的是埃博拉那樣的可怕病毒,我豈不是只剩下七天的活頭了?還有蘇三,他本來身體就不好……

都怪這個破小孩!我怨恨地瞥了那個小小的裹著棉被的身體,心裏最後的一絲憐憫也是蕩然無存。就在這時,從門外進來幾個護士,她們個個頭戴白色面巾,全身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只剩下一雙黑眼睛露在外面。

“你們幹什麽!”顧嫂子估計是沒見過這陣仗。她尖銳地發出一聲大叫,驚得旁邊幾個醫生紛紛側目。護士對此充耳不聞,她們毫不客氣地抓住她的手臂,“請您到樓下接受全身的消毒。”

聲音冷漠而清晰,如同冰山一樣壓下來不容人質疑。

“走吧,”我對著蘇三哀傷道。從他指尖傳來的絲絲暖意是這冬日裏最後的一抹陽光。蘇三默不作聲地看了我一眼,他的咳嗽似乎比剛才更厲害了。

幾把消毒槍同時對準了我們,隨著水花的飛濺,一股刺鼻的味道升騰而起,將我們密密團團地覆蓋住。顧嫂子的羊絨大衣落滿了藥水點點閃爍如星,她多少有些心疼地摸著那如絲綢一般的衣料,卻又不敢說出什麽。幾個人就這樣接受了360°全方位的消毒水噴灑,雖然護士給每個人都配備了防護口罩,隔著厚厚的棉布,我依舊感覺到有幾分眩暈。

蘇三一直在咳嗽,這會兒在細細的水流聲中,那令人憂心的聲音卻突然停止了。我擡頭,卻驚恐看到他的口罩已經被一種厚重的殷紅密密地浸透了。

“快停下!”我大叫道,踮起腳給他揭下口罩。此時那消毒水的氣味就連我這個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了,護士默然地遞上一塊濕巾,蘇三咳嗽著,那濕巾上再一次飛快地濺滿了紅色的血點。

我們幾個氣喘籲籲地站在在一片八四的煙霧裏,被那些消毒液嗆得恨不得暈過去。這還沒完,就在我打算扶著蘇三離開這鬼地方時,旁邊的護士默默地奉上一大杯褐色的藥劑,熱氣騰騰地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不喝不行麽。”我郁悶地問道,那位護士小姐滿眼的抱歉,卻又是滿臉的堅決。蘇三什麽也沒說,默默地端過來一飲而盡。頓時,他的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我都沒病呢,幹嘛要吃藥?”顧嫂子這下不幹了。她本來就一直在心疼自己的羊絨大衣,這下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的出口。估計是太過厭惡她的所做作為,那位戴著口罩的男醫生很不客氣:

“這是國際上最先進的病毒阻斷劑,我們已經本著人道主義原則沒有收取您的任何費用。您到底還想怎樣?”

一聽說不要錢,還是最先進的,顧嫂子奪過來就一飲而盡。然後她哇的一聲,兩眼翻白就要吐出來。可估計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命,她喉嚨裏一陣亂響,居然又活生生地把它們給咽了下去。

真是什麽人幹什麽事,目睹此情此景,我頓時覺得喝下去的藥沒那麽惡心了。

接著醫生給每個人做了血樣采集,它們將和顧淵的樣品一起被送到生化實驗室。只需要短短幾個鐘頭,愛德華爵士和他的夥伴們就能做出生化分析結果,並與現在已知的上百種細菌樣品進行比對。

顧嫂子算是被折騰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疲倦地仰在一把扶手椅上打哈欠。按醫院的防控要求,在沒有出來結果之前,我們幾個人不能離開這診療室一步。

接下來的時間便有些無聊了。我歪在蘇三身上玩連連看,估計是心情不好的緣故,玩了好幾把,卻連平時一半的分數都沒有得到。我惱火地瞥了一眼時鐘,這才連二十分鐘都沒有過去。診療室裏連個wifi都沒有,這簡直是要把我們無聊死啊。

“你覺得顧淵得的什麽病?”蘇三懶懶地看著窗外的陽光,問道。從他的口氣來看,他和那位熊孩子表弟的關系怕是不怎麽著。就算有三分的關心,也已經被那十分的厭煩給沖走了。

“醜人多作怪唄。”一提他,我火就上來了,“給我打碎那麽多的東西,我還沒找他賠呢!”

還有我的琺瑯盒!讓他賠,他們家也賠不起!

蘇三倒是不惱,他的臉上露出一種思索的神情。

“我只是覺得這幾天的事情都太怪了。”他慢慢道,“謝昭你有沒有發現,和咱們沾邊的人,都通通地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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