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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有情皆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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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這一次救了蘇三的命。”雖口中言謝,她的臉上卻未有絲毫的感激之色,“只是有些事情,作為蘇家的長輩,我不得不提醒你——”

說著,她拉起我的手,“她是芒兒的妻子,也是我的兒媳婦。眾口鑠金,人言可畏。還請你多與她保持一些距離。”

她這話說的極其客氣,聲音也足夠輕柔,卻如何讓人聽著不是味。我站在那裏,只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甩了她的手,轉身而逃。

當時要我和蘇三簽婚前協議的時候怎麽不記掛我是蘇家兒媳婦?現在為了一點不相幹的流言蜚語,居然反過來教育起人來……真是豈有此理!

葉景明沒有說話,臉上甚至連一絲的怒色都沒有。仿佛蘇夫人教訓的是另一個人一樣。蘇夫人皺起了眉頭,這種暗地裏的不恭敬顯然很讓她不愉快。要知道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裏,她在蘇家那可是說一不二的女主人,憑著傍身的千萬嫁妝,就連她的婆母都要對她敬畏三分。

見對方沒反應,蘇夫人的臉色逐漸沈了下來:

“你個做小輩的,怎麽如此地沒有禮貌?”

我的天,這還杠上了?心裏只覺得暗暗叫苦,倒不是說怕葉景明怎樣,他那樣一個殺神,見神殺神,見佛的,這世上還有誰能奈何了他。蘇夫人再怎麽不好,也是蘇三的媽,到時候她一個不好吃了虧,我只心疼蘇三。

算了,我忍了!

“母親你說的對。”我低下眉眼,做出一副恭順小媳婦狀,“我,我今後一定嚴於律己,謹慎小心。”

蘇夫人的臉色略有緩和,她自然而然地擡頭看了葉景明一眼。這時只要他也愛理不理地來個表態,估計今天的梁子就結束了。

可對面那人依舊是置若罔聞。

我給急壞了,忙不疊地給他使眼色。把個雙眼皮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了,可那人顯然是故意的,嘴角似有似無地掛著一抹笑容,仿佛是吹皺水面的風,其下沈沈藏著千尋的潭水。

“你……”蘇夫人開口了,聲音這次就沒有那麽好聽,唇齒間存了一絲惱怒。只聽對面噗嗤一聲輕笑,瞬間蘇夫人的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其身正,不令而行。聽聞蘇夫人飽讀詩書,這下一句是什麽,大概不用我說吧。”葉景明慢悠悠地說道,“盛瑋醫生的醫術向來是妙手回春,來日還請夫人拜托他來給賤內看看病呢。”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意思是說,自我品行端正了,即使不發布命令,下面人也會去實行,若自身不端正,即使發布命令,他們也不會服從。

這話說的真是字字誅心。聯想到剛才盛瑋對她鞍前馬後的照顧,我忍不住也從嘴角彎起一絲微笑。

一聽盛瑋二字。蘇夫人臉色驟變,她的聲音甚為冷厲:“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今天只叫你表個態度,你這是東扯西扯的胡說什麽?”

“說什麽,夫人自然知道。”葉景明笑著擡起手腕看了一下,“過會我還有個聯席會議,就不打擾蘇夫人了。”

說完,他優雅地微微欠身,而後淩然轉頭離開。不知是不是我錯覺,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有星辰一樣的光芒從他的眼中投過來,半是挑釁,半是深情。

蘇夫人被他這一眼算是給徹底氣著了。她渾身顫抖,正要發作,盛瑋在這時走了過來。

“怎麽了?”他詫異地看著蘇夫人,“不要站在日光裏,做完vc美白容易長斑。”

後者聽了雖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卻也小心地從窗戶邊挪了挪。我瞥了一眼那從玻璃射進來的淡淡陽光,只覺得好笑。如果這點紫外線都能把人搞黑,那真也是沒辦法了。

“不用擔心,張院長已經做出了保證,一定加強特護病房的安保工作。”盛瑋仿佛對她僵硬的臉色視而不見,語氣依舊是輕柔的,“這皮下拉線最忌諱術後皺眉頭……”

“真是的,你是要把我做美容的事兒都投給小輩嗎。”蘇夫人嗔怪道,聲音不知不覺地輕柔下來,“你們做醫生的總是這樣,非要嘮叨嘮叨來顯示自己的本事。”

盛瑋微笑不答,這時正好家裏車子開了過來。他微微頷首,極為紳士地為蘇夫人拉開了車門。

“不一起回去嗎?”蘇夫人像是這會兒才想起旁邊有我這麽個人,不徐不疾地問道。

“家裏還有點事。”我幹笑著,心裏暗自慶幸當時選了個離家近的醫院,“您先回去吧。”

我才不在這時自找麻煩呢,讓你的盛醫生陪你好了。我臉上掛著笑,看盛瑋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這時天色還早,和他們告別後,我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卻看到前面的花壇那裏,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

暈,那不是安以寧嗎?一個一米八的大帥哥像做賊一樣的躲在那裏,腳邊仿佛還有一個泡沫箱子?

我見過的安以寧,永遠是從容淡定的富家公子,助人為樂的軍二代。真是想不到,他還能擺出一副十七八純情小男生的樣子,真是想不到啊。

“餵!”我走過去,狠狠一拍他的肩膀。後者被我嚇得渾身一哆嗦,回頭迎上我的是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看他吃驚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掃黃打非被人給逮了現行。我玩心大起,樂呵呵地瞅著他,“怎麽,看上誰家姑娘了?”

“胡說八道。”他把頭扭過去,“憑我這人見人愛,憑什麽還用蹲點?”

我默然。也是,君不見各大網站上最火的就是總裁高幹,關鍵這小子賣相也不壞,我懷疑在他家等著相親的早就開始排號了。

“那你倒是在幹嘛?”我這就被他給弄蒙了,幹什麽事還要這麽鬼鬼祟祟。

安以寧沒有說話。這會兒正是中午下班的時間,白領們紛紛從寫字樓走出來吃飯。他扒在墻沿,一臉的小心翼翼。

“她結婚以後總是和對象幹仗,”他全神貫註地盯著那些走過的人們,頭也不回地說道,“肯定中午又沒有便當吃。”

“所以,”我吃驚地瞪著他,“你看上了已婚的……”

正在這時,自動門開了。從大廈裏走出一個眉清目秀的男人,他年輕的很,從外表來看應當不會超過三十歲。他一定是不一樣的,起碼在安以寧眼中。因為我很明顯地感覺到了他的情緒起伏。

“臥槽,居然是男的……”我這下真是吃驚不小,忍不住叫出聲來。雖說本人平時就是一個腐女,但是如此有愛的畫面發生在現實生活中,我還是徹底地蒙了。

“跟你講了,是朋友啦。”安以寧煩躁道,“他沒飯吃,我送個飯,有什麽不行?”

行行行。我那些閨蜜怎麽就沒好到這地步呢?男人大概是很忙的,他站在臺階上思考了一會兒後,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邊上的全家便利店。隔著窗戶,我看到他正指示店員給他加熱盒飯。

趁這會兒,安以寧一把拎起泡沫箱。那是一種帶把手的小型保溫箱,他就這麽腳步輕快地溜進了寫字樓。

一路上都是陌生的面孔,我跟在安以寧後面,看他熟門熟路地上了18樓,然後左拐在第二個辦公室門口停住腳。看來這就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辦公室。

安以寧猶豫了一下,突然把保溫箱塞到我手裏。

“你去。“他的耳朵尖有點微微地發紅,”我,我不方便……“

這會兒知道不對了?我心裏暗暗吐槽,還是接過他的愛心午餐。在辦公室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這保溫箱別看小,實際拎在手裏還挺沈。隨著我的步伐隱約有液體碰撞的聲音。看來他很有心,估計除了便當還有喝的。我咬牙切齒地垂著頭,把保溫箱重重往桌上一放,轉身走了出去。

都走到門口了,我還聽到他們的議論聲。

“小沈的媳婦真賢惠。”

“就是,我們家那位從不做飯。”

“不對吧,怎麽看著不是那位,該不會是……”

“少管閑事啦,人家兩不耽誤啊。”

“多謝你啦“安以寧站在門口,不好意思道,”這麽著,沒吃飯吧,咱們去翠華吃啦……“

這小子還挺有良心,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我心裏暗暗一樂,借坡下驢地跟著他去了茶餐廳。

把一只厚重的夾著牛油的菠蘿包拎在手裏,我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了,“這麽說,那是你的戰友?”

“恩。”他慢慢地啜飲著奶茶,“蟹黃面是他最喜歡吃的。”

也是個可憐人。我暗暗地嘆息,想起他家的長輩都是軍隊中人,特別是他那個道貌岸然的爹和那些個不省事的晚娘親戚,不由得為他擔憂。

“你可得小心點。”我想了想,終究還是斟酌著開口,“你妹妹可都靠你了。”

“放心,他們不知道。”安以寧淡淡道,低頭拎起一只晶瑩剔透的蝦餃。一瞬間不知是燈光,還是透過茶色玻璃的陽光太過明亮,我仿佛看到他的眼角,似有瞬間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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