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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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心亂如麻,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一刻,後面教堂的鐘聲驟然響起。一聲聲地回蕩在大廳裏,不多不少,正好九下。

如果蘇郁明說的是真的,浪潮大廈現在算是剪彩成功了。馬上趙氏李氏就會與蘇郁明聯手,s城將不再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可我真的要逃嗎?座席上不時地傳來一聲聲的驚呼,裏面夾雜著喜悅與驚嘆。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蘇氏的股價在飛一樣地飆升。

馬上蘇郁明就要成為s城的頂級富豪了吧,畢竟現在是他掌管著蘇氏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卻有人拽住了我的袖子,是葉景明。

“再等等。”他輕聲道,眼中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相信我。”

到如此境地,難道還能有什麽轉機不成?可葉景明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只是隱約地從眉間透出點焦慮。我長嘆一聲,再次慢慢地落座。倒不是我有多相信葉景明,只是這一刻,我突然不想再逃避。

什麽以後再重逢,拿去騙小孩子吧。鬼都知道,一旦就此別過,此後山高水長,我和蘇三再沒有相見之日。而如此倉促的分別,也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一陣騷動。這種輕微的變化是不易覺察的,只是突然仿佛你面前所有的人都皺起了眉頭,甚至連按手機的那只手都有些顫抖了。漲停板有那麽高興嗎,我郁悶地朝前排那個十六七小孩的手機上望去。

只一眼,讓我驚得幾乎停住了呼吸。一片綠色的海洋,剛才充斥眼前的紅色已經悄然不見。

股票居然開始跌了?我趕緊點開陳希羅炒股用的app。雖然那些起起伏伏的曲線我一個都不懂,但鋪天蓋地的綠色確實證明了蘇氏的股值正在飛速地縮水。

“我艹,這怎麽回事?”那孩子低聲罵道。他估計是個新股民,反覆按了幾次屏幕後全然沒了信心,掄起手機對著椅背就是狠狠一下。

咣的一下,手機屏碎了。那聲音很大,卻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現在大廳裏的所有人都在盯著手機看。s城號稱全亞洲的金融中心,是個人不管做不做生意,懂不懂k線,那都是要拿來炒兩下的。而今一天的一個時辰之內,股票暴漲又接著暴跌,這大概是百年來s城開埠第一遭吧。

我現在十分後悔當時沒拿蘇家的閑錢炒股練練手,現在啥也也不懂,只能站那裏幹著急。正百無聊賴時,我看到蘇郁明急匆匆地接起了電話,而後臉色大變。

難不成是香港的趙氏臨時撤資了?我看著他一臉的陰沈,全然不似剛才那種溫文爾雅的模樣。他旁邊的秘書們正焦急地討論著什麽,仿佛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情發生了。

股價依舊在一瀉千裏,估計這樣下去,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跌入萬劫不覆。不知那些被蘇郁明拉著收購了大量股票的人會做何感想,我要是蘇郁明,肯定趕緊離開這房間。否則,一定會被那些憤怒的人們毫不留情地碾做粉末。

“夫人快看!”陳希羅把手機推到我面前,“居然……”

原來是s市某知名媒體人發的微博。估計是為了擴大影響力,他也在被邀請參加剪彩之列。看時間和定位都是剛剛十分鐘前,估計是太過驚慌,他的微博內容只有一句話:

“上天有好生之德。”然後是一個雙手祈福的圖案。

不會真是地震了吧。不過從大v那諱莫如深的口氣來看,仿佛又不是……不過他這方法倒是提醒了我。於是我也點開了頭條新聞,這下一張張血腥的圖片鋪天蓋地地充斥了屏幕。

雖然已經打了馬賽克,可依舊能看出現場之慘烈。那些血染得地面都是一片深紅,仿佛隔著照片都能嗅到現場的腥氣。那人仿佛是從浪潮大廈的最高處墜落的,砸得臨時搭起來的臺子都凹陷了一大塊。

這新聞的標題倒也真是驚悚:詛咒?七旬老太身著紅衣跳樓自殺!

“我在現場有幾個熟人,”陳希羅的聲音壓得很低,“據他們說,趙老夫人當時就嚇得心臟病發作了,正醫院搶救呢。”

難怪趙氏打死也要撤資。這趙老夫人本就身體不好,她的兒子,也就是趙氏集團的總裁為此訪遍名山,不知做了多少功德。現在母親卻因為一個項目生死未蔔,趙總裁必然要恨得牙癢癢。

港人極重風水,如今“詛咒”的怪談已經一本正經地上了頭條,怕是這浪潮大廈一個格子間,今後都別想賣出去了!

蘇三這邊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雀躍的神情。現在的蘇郁明可謂四面楚歌,跌停板掛起後,蘇氏收盤報價為6791元,,總市值2841億元,與昨日收盤時的數據相比,他控股的市值一天蒸發了101億元。

要不是我國的跌停板制度,照這趨勢下去,他一天內的跌幅絕對能超過50。

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在關鍵時刻突然冒出了個救火的,這老太太,,說句不好聽的,也太死得其所了。況且,為了浪潮大廈的剪彩,蘇郁明是費了不少心思的,現場安保措施一定做得非常嚴密。那老太太是怎麽竄上去的?

我這頭滿心疑慮,其他人已經開始喜氣洋洋。就在剛才,蘇郁明宣布放棄了他的繼承人選舉權。按照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這頭銜是非蘇三莫屬了。

“你一定是知道什麽的,對不對?”我望著葉景明,平靜問道。自股票上漲的那一刻起,包括陳希羅在內,我們這邊的人個個方寸大亂。蘇夫人雖說一動不動,神態自若。可是我分明看見,椅子的扶手上,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指甲抓痕。

從容自若的,也只有他一個人了。就好像,他知道這一切是註定會發生的一樣!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答案如同耳語在我旁邊不斷地低吟,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那他……

葉景明看著我,表情仿佛有些無奈。

“窺淵見魚,不祥。”他輕聲道,“你又何必要知曉一切呢?”

我沒說話,只是以目不轉睛來表達我的堅持。面對他略有些飄忽的眼神,我心裏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可是,仿佛還心有僥幸般,我想讓他告訴我,是我錯了,我的猜疑都是無中生有……

“沒錯。”他冷然道,“那個老太太,就是邱美娟的母親。”

所以,他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所以,他反覆地告誡我不要有婦人之仁……我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那老太太,她緩緩地跪下,向著我們磕了一個頭:

“您的大恩大德,我會報答的。”

是從那時起,就已經決定了她要成為我們最後的那枚撒手鐧嗎?往事前塵席卷而來,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突然悲哀地認識到,其實,我根本不曾了解他。

主持人仿佛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而所有人把目光一起投向我們這邊。而我茫然四顧,只是愕然地看著那些目光,或不甘或喜悅,或忿怒或失望。

他們要我做什麽?我們分明雙手沾滿鮮血……

“夫人,您可以上臺致辭了。”陳希羅使勁拉了我一把,悄聲提醒。而我依舊有些發楞,只覺得眼前燈光太過吵鬧也太過耀眼。這是一場怎樣慘淡的勝利啊,我們毀滅了蘇玫的名譽,讓她的往事再一次地被人提起成為笑談。我們拆散了二伯父和他出軌的妻子,如果說這些人皆是自作自受。那麽邱美娟一家又做錯了什麽呢,為了不相幹的豪門爭鬥,他們全家都付出了生命代價。

是啊,我們怎麽能指望社團的人法外開恩呢,也許從邱美娟接受饋贈的那一刻起,她已經在死神的本子上留下了名字。腳步有些虛浮,葉景明想扶我,卻終究被我推開。我不怨他,他乃是為了我。終於明白蘇三為何向往普通人的生活,因為豪門生涯,就是如此的修羅戰場,那爭鬥從出生就開始,至死方休。

可惜,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跌跌撞撞地走上講臺,緩緩道:“感謝各位來賓今天的支持……”

有如雷鳴的掌聲吞沒了我接下來的話語。一片閃光燈下,蘇郁明的臉色比雪都要白。原本前呼後擁的人們瞬間拋棄了他,他們大聲地咒罵著,一面又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仿佛指望我能施展魔法,將那一瀉千裏的股價拉平。

蘇郁明如果是一只八爪魚,那麽他現在所有的手爪已經被我們齊齊斬斷。但願蘇三拼死搏來的這個空王冠,能讓那個人回心轉意吧。同樣是他的兒子,做父親的為何如此地偏心?

晚上車子經過千江路的時候,路面上還殘有血跡。那深紅已經滲入了地面,無論環衛工人怎麽清洗,終究是一片深深的黑褐色。聽他們說,老太太在送入醫院之前就已經氣絕身亡。

這真是一場慘淡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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