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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斷爪殘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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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斷爪殘鱗5

圓月之下, 禁制波動。

一道遁光從城內飛出,謝靈均負手禦空而行。

從城內的某處燈火收回視線,謝靈均輕笑了一聲, “面冷心熱,還真是好拿捏。”

說罷,笑意漸消,向著北面而去。

一處密林。

清冷的月華落滿枝頭,兩個人影正在林間張望。

其中一人端著陣盤,盤中靈光輕洩,一條條光柱正隨著陣心緩緩旋轉。

另一人手握長鞭,正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密林。

“二兄,還沒有反應嗎?”謝靈梓問。

謝靈峘眉心緊蹙,又與陣盤打了一道訣法。

那陣盤上的靈光即刻大盛,加速旋轉。片刻後,光柱逐個熄滅,只剩下朝向正西的一束。

謝靈峘眉心舒展,“有了!”

謝靈梓喜不自勝, 探頭來看,“還真的找到了!看來大翁主說的不錯, 那升龍陣還真在這裏!”

謝靈峘正要說話, 林間忽起了一陣風聲,他即刻收好陣盤, “噓!”

兩人齊齊盯著一棵枯樹之後。

一只狐形妖獸驀然攀上謝靈峘頭頂,張嘴舔了舔唇角,看著枯樹方向, 目露青光。

謝靈梓見狀, 也放出自己的伴生獸。

看樣子, 是隨時準備戰鬥。

“窣窣——”

一只靈巧的四腳獸從枯樹之後竄離而去,原本緊張的氛圍頓時松懈下來。

謝靈峘松了背,“不過是只耳鼠,不用管,咱們繼續走。”

說罷,兩人便施展輕身術,眨眼離開原地,往西邊的林子裏去。

走過一段,謝靈峘拿出陣盤再次發動。

盤上的靈光已經逐漸移到中心的位置,可周圍依然是樹林。

這讓謝靈梓很疑惑,“不過是尋常景象,升龍陣真的在這兒?”

兩人落地,開始四處打量地形。

謝靈峘:“陣盤顯示就在這兒,咱們分頭尋找。”

謝靈梓應了一聲,兩人便背向分散,開始探查。

此處已經到了密林深處,荒草密布。

行走間,免不了帶動地上的草葉,發出窸窸的聲音。

“嘶……”

謝靈梓隱約聽見不屬於自己的腳步聲,霎時停下。

不過一息,神識便覆蓋至方圓幾裏之外。並未察覺不妥,他正要繼續,卻看見方才掃過的一根枯木突然騰空而起。

謝靈梓猛然回頭,就見那根本不是什麽枯木,而是一條人粗的騰蛇!

那騰蛇吐著信子,直奔謝靈峘的身後,“二兄!小心!”

話音未落,那蛇尾便已落地。

寒冰驟起,將謝靈峘牢牢圈在其中。

及至此時,謝靈峘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大喝一聲,眉心便鉆出一只巨大的狐形妖獸靈相。

紅色的靈火升騰而起,眨眼將那騰蛇牢牢裹住。

謝靈梓見縫插針,甩出布滿荊棘的長鞭,紮入那騰蛇喉嚨,死死牽住。

“吼——”

皮肉燒灼的氣味頓時彌漫開來,騰蛇仰頭嘶吼,開始劇烈掙紮。

謝靈梓有些牽不住,左右搖晃。

被卷困在蛇身之中的謝靈峘掙紮無果,嘶聲大喊,“還鬥什麽法?快把你的蠻鹿放出來!”

謝靈梓聞言稍稍一滯,依言放出自己的伴生獸。

可就是這一滯,給了那騰蛇掙脫他長鞭的機會。只見那騰蛇頂著圓月仰頭大吼,雙目赤紅,周身寒氣大漲,下一刻,和著月華的白氣瞬間將謝靈峘的火狐一口吞滅!

“阿火!不——”

謝靈峘霎時臉色慘白。

騰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張著猩紅大口繼續朝他咬過來。

“嘎吱”一聲脆響,謝靈峘就被撕成了兩半……

“二兄!”

一切發生得太快,謝靈梓還沒反應過來,那騰蛇便已經伸著信子朝他看過來。

“不……不……”

對上這樣一雙充滿餓意的眼睛,謝靈梓當場有些腿軟。

深重的威壓讓他喘不過氣,他現在能想到的只有咬著牙退後。

潔白的冰霜一步步朝著謝靈梓逼近。

眼看要攀上他腳面,頭頂忽然響起一陣悠揚的笛聲。

笛聲百轉千回,帶著樹枝青葉一同落下。

所落之處,冰霜融化,那騰蛇也開始焦躁不安,扭曲著身體向後退。

地上的落葉輕輕旋轉,隨著笛聲越來越激昂,落葉也越旋越高,直到將那騰蛇整個包裹住。

笛聲停頓,一片寂靜。

騰蛇趁機大吼。

只是吼聲剛到一半,便被一聲尖銳的笛聲覆蓋。

掙紮戛然而止。

“颯——”

落葉歸地,露出裏頭斷成數截的騰蛇身軀。

謝靈梓盯著蔓延的血跡,狠狠喘氣,良久沒有緩過勁。

一襲白衣翩然落地。

謝靈均手持竹笛,面露緊張靠近,“靈梓,你可有事?”

謝靈梓盯著他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大……大兄?”

謝靈均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前後檢查,“還好你無事,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謝靈梓指了指騰蛇的屍體,“可是……可是二兄他已經……”

謝靈均面上一驚,“什麽?靈峘已經隕落?”

謝靈梓點點頭,含著淚捂臉痛哭,“都怪我!我一時害怕都忘了如何對敵,要不然……要不然二兄一定不會死……”

謝靈均沈默片刻,嘆了口氣,安慰道:“不怪你,這騰蛇已然六階,接近化形,便是我沒有準備遇上,也難保性命。該自責的是我,若是我早些過來就好了……”

謝靈梓聞言擦了擦眼淚,反過來寬慰謝靈均,“不是大兄的錯,若不是大兄,我也已經葬身蛇口!”

謝靈均替他擦了擦臉,“好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再做打算。”

說罷,留謝靈梓收拾情緒,謝靈均便轉身去收拾殘局。

謝靈峘已無全屍,那騰蛇也好不到哪兒去。但終究是大妖,即便已經損毀,也是寶貝。

謝靈均挑挑揀揀,視線落到騰蛇頸部的位置時忽然凝固,“嗯?竟然已經化鰭?”

謝靈梓沒聽清,“大兄說什麽?”

謝靈均指給他看,“難怪這騰蛇如此兇殘,它修的竟然是化龍道,不過堪堪三百歲,竟然已經化了鰭。”

謝靈梓立刻起身,“什麽?化龍道?”

蛇頭之下,果然長著兩扇飛鰭。

謝靈均點點頭,隨手撥弄,“這附近必然有利它修行的寶物,否則不可能有此造化。”

他邊說便起身,將斷蛇盡數收入囊中,“靈梓,你若不舒服就先回城,我去附近找找看。”

謝靈梓站在原地,沒有動。

謝靈均擡頭對上他糾結的臉,疑惑道:“怎麽了?你若不想回,跟著我也行。”

沈默片刻,謝靈梓忽然擡頭,“大兄,我大概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然後,謝靈梓就將來這兒的原因對謝靈均和盤托出了。

原來,他和謝靈峘是奉謝鐘離之命,才來逐浪城打探升龍陣的消息。

早些年,升龍陣還未失蹤時,謝鐘離見過它的樣子,一直記得它的氣息。升龍陣失蹤之後,謝鐘離便一直在打探它的蹤跡,前些日子,終於在逐浪城附近,感應到升龍陣的氣息,只是很微弱,這才派他們倆先過來打探情況。

包括陣盤在此地有反應,卻沒有找到任何陣法蹤跡的情況,謝靈均也一並說了。

聽到此處,謝靈均上前一步,“那尋蹤陣法在哪兒?”

謝靈梓很快回答,“一直在二兄身上,現在應該已經毀了,但是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兒附近,我們剛才就在找來著,只是被這條蛇……打斷。”

“如此說來,這條蛇的造化多半就是升龍陣?”

自言自語一番,謝靈均道,“無事,大兄信你,既然已經到了這兒,大兄便和你一起找找。”

謝靈梓很感動,“謝謝你,大兄。”

謝靈均擡手,“自家兄弟,說什麽胡話?走吧,這回你緊跟著我。”

兩人一前一後,說走就走。

【這個謝靈均,看著還挺有哥哥的樣子嘛。】

【來得還挺及時,還真有幾分靠譜長兄的做派。】

【你們不覺得……來得太及時了嗎?】

【什麽意思?】

【剛咬完老二,他就出現了,哪怕稍微早一點點呢?】

【這麽一說,是有點算好的意味在裏面。】

【哪兒有那麽離譜的事情?就是一般巧合啦!】

【那原本那條蛇離十六弟更近,最後卻先咬的老二,這個怎麽解釋?】

【離譜!明明一樣的距離!】

【我看啊,你們就是對狗男主有偏見!】

【+1】

……

這邊謝靈均帶著謝靈梓在城外奔走,另一邊薄言卻十分自在,連著在城裏喝了好幾天的茶。

周邊的酒樓飯店被他摸了個門清。

此刻,他正坐在一家叫“膾食林”的酒樓上,獨自享受著一桌好酒好菜。

輕薄的屏風將臨窗的區域隔成好幾塊兒。

堂裏都是高談闊論的修士,要尋清凈,另有包廂在其他樓層。坐大堂的,沒幾個在乎說的話是不是能被人聽見。

更何況,八卦這種東西,就是要人多說起來才有趣。

“……我聽說啊,城主大人這次可不是自願回來的!”

“哦?此話怎講?”

“我有個外侄,就在城主府當差嘛,跟城主大人那位祖母有些臉熟。我聽他說啊,咱們城主大人這回,算是被騙回來的……”

“豈有此理!咱們城主堂堂煉虛期大能,何人膽敢逼迫他行事?”

“就是!城主醉心觀潮,絕非那等惹是生非的人,否則咱們逐浪城也不會如此太平!”

“若這位逼親之人,正是城主大人的那位老祖母呢?”

“啊?”

“等等!你說什麽?逼親?”

“沒錯,正是逼親。你們可別忘了,咱們城主可是十八代單傳,修行至今別說道侶了,連相好的都沒聽說過,而今眼看修為越來越高,老太太不就急上了嗎?要知道,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越往上子嗣一途便越艱難啊。”

“明知逆天而行,還要留戀這等凡塵俗事,簡直可笑至極!”

“喲,哪兒來的酸氣?”

“哈哈可不是嗎?我若生得這般好的家世樣貌,我也舍不了這凡塵俗事!”

“如此看來,與我等俗人相比,越發襯得城主大人傲世獨立啊……”

“哈哈哈笑煞我也!”

大家正笑鬧著,不妨聽見一陣熙熙海浪從頭頂上空經過。

沒多久,窗外飛入數道靈光,眨眼大堂之內便飄了一層淺藍色的信箋。

信箋數量繁多,幾乎占滿了整個大堂。

薄言隨手一伸,便有一張信箋入手。

信箋封頁,寫著三個字:品潮會。

熟悉的浪花紋路,中線上還印著一方小印:簫劍星。

看起來像是邀請函。

薄言正猜測著,莫不是那位城主大人的手筆,就聽見有人說,“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品潮會就在這幾日,看來咱們城主的心境並未受到逼親一事的影響啊!天大地大比不過修行事大!”

邀請函內頁,明確寫著品潮會的時間地點,與註意事項。

參會者分為“觀”和“鬥”兩類,尋常看個熱鬧,空著手去便是了,也不收錢。若是要“鬥”,那更加歡迎,畢竟對以觀潮為道的人來說,“鬥浪”是一種很重要的修行方式。

內容不多,薄言掃了兩眼就看完了。

正要放下,忽然留意到底部的一行小字:誠請諸位道友稍作打扮,衣冠不整容貌不修者,煩請下次再來。

“嗯?”

薄言微微挑眉,覺得有趣。

“瀧大哥?看什麽呢?”

對面響起謝靈均的說話聲。

薄言擡頭,見他手裏也拿著一封信,“你這是?”

謝靈均:“哦,這是靈仙樓拍賣會的門票,我剛回來就順道取了。”

這票,正是上次陣法店賬臺說好的贈品。

謝靈均也抓了一張請柬,一邊看一邊問:“這幾日過得如何?可還開心?”

薄言:“甚好,品到幾味好茶,還尋得不少好物,你呢?”

謝靈均:“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那兩位弟弟出城便惹了麻煩。”

薄言:“現在是解決了?”

謝靈均微微一頓,“解決了。”

說罷,他立刻取過桌上的玉牌,將菜單調到茶水一頁,問道:“有些渴,你方才說品到好茶,可有推薦?”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的彈幕影響了,我現在只要一看見謝靈均笑,就莫名其妙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哎?升龍陣不是沒找到嗎?他為什麽說解決了?】

【或許他說的不是問題解決了,是人解決了吧(狗頭)】

【都說了多少次了!老二的死是意外啊意外!】

【就是!明明都出手相救了,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麽陰暗啊?】

【人家十六弟弟都沒有懷疑,就你們長嘴了,就你們叭叭叭!】

【又要開始吵起來的節奏……】

……

薄言從彈幕收回視線,順著謝靈均的話開始介紹起了茶品。

不過一會兒,謝靈均選定了一款。

下單後,沒多久就有執事端著托盤送上來。

茶壺輕輕落在桌面。

“請慢用。”

謝靈均率先提起茶壺,“瀧大哥,我來。”

他給薄言先倒了一杯,然後才是自己。

清冽的茶香瞬間飄滿整個桌面。

薄言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好味。”

謝靈均也點點頭,“味甘而……”

“哐當——”

窗外傳來突兀的響聲,打斷了堂內的說話。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對面臨街一家成衣鋪的門墻缺了一塊,一個管事叉著腰站在門口,嘴裏正罵罵咧咧。

管事跟前,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修正倒在地上。那女修赤著一雙腳,捂著肚子匍匐在地,披頭散發,渾身臟兮兮的。

逐浪城裏修士眾多,有人瀟灑就有人潦倒。

打架鬥毆少有,但恃強淩弱的事情並非稀奇。

眾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剛才的話題。

薄言久久沒有動靜。

因為他收到了系統的消息。

【系統提示:重要人物女主夕湫出現。】

薄言盯著她的臉,準確說是她眉心的避雷印。

那是一片龍鱗。

薄言剛清醒那會兒,小龍潭來過一個避難的小妖。一開始只是巧合,後來那小妖發現天雷進不了小龍潭,往後次次渡劫都會過來,儼然把小龍潭當做安全屋了。

屢次被外頭的雷聲打擾清凈,薄言不耐煩,後隨手扯了一片鱗打發那妖走了。

那小妖,就是夕湫。

粗粗一掃,夕湫現在不過築基修為。

薄言正有些疑惑,夕湫忽然擡頭。

卻不是和薄言對上,而是和對面的謝靈均。

謝靈均正在出神,眉心緊鎖不知道想到什麽。

良久,忽然回神,一個飛身從二樓落到對街,落到夕湫跟前。

薄言看著謝靈均將夕湫扶起,送入店中。

為什麽沒攔著呢?不是說好了活撕這段孽緣?

他沒有那麽著急,比起這個,他更好奇,夕湫為什麽會在這兒出現,以這種方式出現。

片刻後,謝靈均回來。

薄言試探道:“一見鐘情?”

謝靈均笑得坦蕩,“見色起意。”

【見色起意?他倒是敢講啊。】

【嘖,這該死的孽緣!還是遇上了!】

【老薄怎麽沒攔著?】

【也要他來得及才行啊!】

【我覺得老薄倒不是因為來不及沒攔。】

【謝靈均剛剛的表情是不是不太對……】

【對不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不是見色起意的眼神。】

【帶了點疑惑,更加覆雜一點……】

【他該不會,想起來了吧?】

【想起來那不得上去就一個滑跪?還磨磨唧唧的?】

……

薄言喝了一口茶,“你留下她了?”

謝靈均收了玩笑,“沒有,舉手之勞送了她點東西而已。”

薄言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有點不信。

不信兩人的“第一次”會面,會這麽簡單。

果然,沒過一會兒,店裏的執事就領著一位妝容齊整的少女上樓。

那少女上來便給謝靈均行了一禮,“晚輩夕湫,特來拜謝前輩贈衣。”

謝靈均沒有看她,“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夕湫微微擡頭,似乎在打量他的神色,片刻後略顯糾結地開口,“夕湫冒昧,不知前輩可否將夕湫留在身邊?”

謝靈均:“我留你做什麽?”

夕湫:“什麽都行,或許您還缺一位侍女?”

謝靈均擡頭,看不出神色,“那你留下做什麽?”

夕湫聞言微微側首,白皙的面頰上染上兩團粉暈。

“夕湫仰慕前輩英姿,想常伴您左右。”

【????】

彈幕滿屏問號。

謝靈均和薄言下意識對了一眼,似乎都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

“咳……”謝靈均掩了掩唇,並沒有答應,“我並不需要。”

夕湫面色一急,略顯慌亂地講起了自己可憐的身世。慘遭意外成為孤女,身無分文還無家可歸,有一把子力氣,不怕吃苦,只要能跟著謝靈均,做什麽都可以之類的。

夕湫身形瘦削,說話的時候含著淚意,宛如疾風勁雨中的一朵孤蓮,看著便惹人憐惜。

謝靈均並未堅持多久,“罷了,你想留便留吧。”

【????】

彈幕再次滿屏問號。

謝靈均看薄言已經快吃到尾聲,遞給夕湫一袋靈石,“可會結賬?”

夕湫揚聲道:“會!我這就去!”

說罷扭頭就走,腳步輕快,看起來很是高興。

謝靈均目送她離開,嘴角隱約帶著笑意。

回過頭撞見薄言似笑非笑的眼神,謝靈均忽然正色,不好意思似的,連忙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薄言:“你可知道她的來歷?”

謝靈均:“不知道,但我就是想這麽做。”

薄言:“隨你。”

兩人之前約好的,不幹涉彼此的決定。

謝靈均不自覺摳著左手指骨,盯著茶杯出神,“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之前並未見過她,卻好像已經見過無數回,剛才見她的第一眼時,我心裏就好像被浸了醋的棉花堵住了,又悶又澀。”

薄言晃了晃茶杯,從他晃動的手指上收回視線,“凡有所相,皆是虛妄。心有執念,才有千般幻想。你心中所念,所見,所聞,或許今生未曾見過,但前世因果卻說不得早就種下。”

謝靈均聞言微微一頓,很快回神,玩笑道:“若真有前世,你該是位大師。”

【救命!我屬實是看不懂了!】

【女主為什麽想要留在謝的身邊啊?】

【就是說,想報仇,直接三刀六洞不就得了嗎?】

【可能覺得,那不太爽吧,又或者難度太大?畢竟老薄還在呢,就曲線救國了。】

【讓狗男人愛上我,然後虐心虐肺狠狠甩開,劇情裏不就是這麽寫的嗎?】

【為此不惜裝成一朵帶雨的小梨花嗎?哈哈哈!】

【那謝靈均怎麽解釋?他也好奇怪啊。】

【謝看起來不像記得前世的樣子,卻又偏偏對夕湫不一樣,而且這種不一樣裏,隱隱約約透著一點……刻意?】

【是的!就是刻意!我也有這種感覺!】

【像在演戲一樣,你來我往的試探……】

……

薄言和彈幕有相似的想法。

已知謝靈均冒充夕湫救命恩人的橋段沒有了,而夕湫想要報覆謝靈均的目的卻沒變,想要產生交集,那必然得另找法子。

反正都是演,管她是重傷失憶的龍,還是無家可歸的人,只要能給謝靈均致命一擊,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至於謝靈均……

他不見得知道上輩子的事,但他對夕湫,多多少少有點防備。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好奇,好奇為什麽他對夕湫會有熟悉感,好奇夕湫對他抱有怎樣的目的。

如此,才留她在身邊。

同樣的防備,薄言也能感受到。

謝靈均應該是看出薄言喜歡坦誠的人,為了讓他放下防備,便一直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秘密。

不得不說,謝靈均確實很會拿捏人。

但巧就巧在,薄言並不是個人,也不想做人。

作者有話說:

薄言:微笑.JPG

謝靈均: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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