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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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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死亡

早飯自然是三人一起的了。

飯桌上李梨先是跟祁驍道了謝,然後便全程冷淡著祁驍,只把一張笑臉時刻對著程稚。先是笑問道:“不知這位大......小朋友是哪位?來自哪裏?”

程稚專心吃飯,把嘴裏的一口菜咽下去才有禮貌地開口道:“我叫程稚,來自終南山上。”

李梨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終南山上的大師,沒聽過有姓程的,於是又問道:“那請問程......小朋友師承何人?”

程稚道:“我師程開譽。”

程開譽?李梨皺了皺眉,還是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只憑昨晚那束縛著自己的影子,她就不敢小覷眼前這個小孩。她陪著笑給程稚夾菜:“昨晚多有失態,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千萬千萬不要介意。”

程稚略一點頭,帶著點矜持的樣子。

一頓飯下來,這座房子的主人——祁驍,幾乎全程都成了透明人一般作壁上觀。

祁驍的臉色有點不好。

剛放下筷子,祁驍就對李梨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梨心不甘情不願地微微點了下頭,轉臉又對程稚笑道:“程小朋友在哪上學呢?不然今天我送你去上學吧。”

祁驍忍無可忍,毫無紳士風度地一拽李梨的腕子,把人拉起來就往門口走:“他不用你送,走吧。”

李梨沖祁驍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轉頭就對著程稚一臉諂媚:“程小朋友我先走了,回頭去找你啊。”

走到樓下,祁驍停下了腳步,十分嚴肅地看著李梨,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梨伸手捋了捋長發,唇邊帶笑斜睨了祁驍一眼。此刻她的眉眼間滿是嫵媚風情,與平日大為迥異,回應的話語也是漫不經心的:“什麽什麽意思?”

祁驍皺了下眉:“你對程稚是什麽意思?”

李梨輕輕挑挑地一笑:“你是我什麽人?管我做什麽?”

“我不管你,”祁驍道,“我管的是程稚,我勸你少對他動什麽心思。”

李梨一句話也不回,只沖祁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顏,扭頭就走,細細的腰肢如同扶風弱柳一般款款擺動,繞出令人心旌蕩漾的弧度來。

祁驍卻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思,想起李梨沖著程稚媚笑的樣子就覺得心裏憋悶的慌。

小和尚還這麽小,可不能被人拐去走了彎路。

而且李梨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明明還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淑女形象,今天就又變得這麽風情?

還是說,昨天晚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和程稚有了什麽接觸?

祁驍心頭一凜,有種獨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的危機感。

他重重摁下了電梯的向上鍵。

程稚正在廚房洗碗,嘩嘩的水聲中和著他輕輕淡淡的戲曲唱腔,讓整個屋子瞬間充滿了煙火氣息。

祁驍心中原本的憋悶感消散了很多,他踱步到廚房門口,看著程稚的背影。他來這裏已經有幾個月了,還是瘦瘦的,輕微的動作就能把背後的蝴蝶骨襯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天天吃這麽多都長哪去了——個子倒是比之前略長了一點,只有三兩公分的樣子,比起同齡人來還是矮了很多。此刻他微微低著頭洗碗,露出一小截清瘦細膩的後頸,像是一塊有著溫潤光澤的白玉。

程稚洗完了碗,回頭看了一眼祁驍,問道:“怎麽了?”

祁驍揪著程稚的後脖子——剛才看著就有點手癢——把他揪到了客廳。程稚手上濕淋淋的,悄悄在祁驍衣服上蹭幹凈。

祁驍只做不見,問道:“昨天你跟李梨怎麽了?”

程稚眨著兩只無辜的大眼睛:“沒怎麽啊。”

“那為什麽她今天早上對你這麽殷勤?”

程稚依然滿臉無辜,小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啊,這個你是不是該問問她?”

祁驍滿臉懷疑地盯著程稚,程稚笑瞇瞇得任他盯著。祁驍再度開口:“你......算了,以後少和她接觸,沒我在旁邊的時候不許跟她接觸。”

程稚眉眼彎彎地笑,應承下了他的要求:“好的,我不跟她接觸。”她身上一股子熏人的味道,他才不想接觸她呢。

且不談祁驍與程稚這邊,卻說丁胖子這段時間不幸遭遇了件血光之事。

獵奇偵探社的工作一直不是很忙,三兩個月會有那麽一兩個案子要接,再閑一點的話半年不開張都是正常的。

最近這段時間就是這樣,卓文斌的案子讓偵探社小賺一筆後,他們又陷入了無所事事的、羨煞旁人的養老生活。本來有一個小案子找到了錢小青,可是那段時間蘇澈住院,祁驍也在滬都照顧他,加上這個案子沒什麽油水,錢小青直接就給退了。

丁胖子的工作在家也能完成,這段時間索性就不去獵奇了,整天窩在家裏,白天睡覺打游戲看電影吃薯片喝可樂,晚上熬夜寫東西,偶爾拖個更,被一眾忠實的粉絲提刀催更。就這麽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

這一天深夜,丁胖子的寫作靈感被壓榨一空,一滴都擠不出來了,他揪著頭發對著電腦發呆發愁:寫啥呢寫啥呢?!沒有新案子就沒有新靈感,再拖更真的會被寄刀片的!

丁胖子咂摸了咂摸嘴:要不,繼續炒CP?可是CP這個東西,總炒容易炒糊了的。

怎麽辦呢怎麽辦呢?

苦思無果後,丁胖子果斷地愉快地決定:出去吃個宵夜先。

所以說啊,胖,都是有原因的。

大晚上的,丁胖子也不想往遠處去,他們小區出門走不了十幾分鐘就有個燒烤攤,擼個串就挺不錯。

丁胖子就往燒烤攤那邊走去,冷不丁地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砰”的一聲落在了丁胖子身前兩三米的地方,一些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丁胖子的臉上。

空氣中彌漫開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

“臥艹艹艹艹艹!!!!”一連串的臟話飆了出來,丁胖子連連後退幾步,雙腿一軟,“撲通”一下坐在地上,一手撐著地,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掏手機。

手機只嘟嘟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短短的一兩秒時間,丁胖子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電話一接通就哆哆嗦嗦說道:“有人死了......摔死了......就在、就在梧桐巷......”

110指揮中心很快就安排了附近的公安系統出警,幾輛閃著紅藍警示光的警車停在了不是很寬敞的巷子裏。警察們井井有條地進行現場勘查,另有人將丁胖子帶回了公安局。

丁胖子臨走前回了下頭,透過幾個警察身體的空隙看到摔在地上的那個人,明明已經到了深冬,她卻穿著一身極為輕薄的裙子,裙子的顏色已經看不出來了,全部都被紅的發黑的鮮血染透。

她留著長發,頭發被仔仔細細的編好盤起,臉上還化著精致的妝容,嘴唇是靚麗的紅色。

不知道是不是丁胖子的錯覺,就在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她的紅唇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些,現出一點點微笑的弧度。

下一瞬,她的身影被警察遮的死死的。

丁胖子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現場勘查的警察第二天才回到警局,同時死者的身份也早已查清。

死者是本地人,一所重點高中高三的學生,只有十八歲。從小到大都非常優秀,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書法、鋼琴小有所成,待人接物親切熱情、開朗大方,一直都是所謂的“別人家的孩子”。

這個學期進入高三以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壓力過大,她開始不愛別人打交道,對舍友朋友也是愛答不理的,成績一落千丈,從之前的年級前五十一度落入倒數。

因為這事,老師和家長都找她聊過好多次,已經高三了,幾個月之後就要面臨人生重要拐點的高考,他們都希望能找到她成績下滑的原因,早點重歸正途。

但是那小姑娘一概以沈默相對,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而就在這麽一個寒冷的冬季深夜,她換上了自己最愛的一條連衣裙,梳起了妥帖的發型,化好了精致的妝容,從她臥室的窗戶,一躍而下,血濺如花。

那時,她的父母正陷入深沈夢鄉,迷迷糊糊中聽到一聲鈍響,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直到被警察敲門叫醒,說明情況,然後失了魂一般癱坐在地。

是的,警察們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是一起自殺案。

死者是從自己臥室跳窗的,窗臺上有著她痕跡清晰的腳印。臥室中沒有任何掙紮打鬥的痕跡。

當天他們家中只有一家三口,再無他人來過,門口有一直工作的攝像頭可以證明這點。

而死者最近半年來的異樣行為舉止也是她自殺的可能性原因:進入高三學習成績下滑得厲害,這讓她感到壓力非常大,以至於性格大變。而最後,她承受不住這種壓力,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似乎,就是這樣的。

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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