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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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很多詞,自己寫的,歡迎點評……

當站在廚房裏,舉目四望,熱氣繚繞,再看看鍋竈上忙碌的師傅們,我才想起來,熬藥我也不會啊!

彎下腰認真請教,好在師傅也是個熱心腸的,趁空翻出藥罐,爐子,又指點我抱了些碎小的柴火。於是放上草藥加了水,我就捏個草編的扇子,蹲在爐子前看火,不時扇一把,一會添個柴。做了男子打扮,也不能帶手絹了,眼睛被熏得直流水,額頭的汗也順著鬢角往下流,只得胡亂用袖子抹了抹,繼續把爐火盯著。

急性子就是個討苦吃的命!一會兒揭開看看,一會兒對對時辰,等藥煎好時,衣服也臟了,手指也燙皺了兩處。

倒出來的藥汁不過黑乎乎的一碗,可寶貝呢!我尋思著金魚君若是喝不到這碗藥,大抵就要一命嗚呼了,於是小心翼翼地捧著碗,發現世間從來沒有這麽危險過。

路過個把人怕被撞到,過個門檻怕被絆倒,上個樓梯怕滑倒,小心肝都要被自己捏碎了,才將碗輕輕放到桌子上,長長吐口氣!

拿下毛巾,試了試額頭,果然不再燙得可怕,雖然喊幾聲還是不作聲,但是有藥在手,心裏也沒那麽慌了。將不省人事的人攬在懷裏,一勺一勺開始餵,要說煎藥是傻瓜活,這餵藥就是技術活!餵慢了吧,藥就冷透了;餵快了吧,這不頂事的嘴巴就全漏出來了。等藥碗見底,我這肩膀也癱了,手臂也僵了,老腰也直不起來了。

好在下午時,嬌貴的人兒終於醒了過來,我正坐在床前,支著雙手托住腮,細細地數那彎彎的睫毛,那雙眼睛就睜了開來。

“阿……阿姝!”

“啊?”一時反應不過來,看那幹裂的嘴唇動了動,我才一個激靈。“快!快別說話!”

乖乖!你那嘶啞的聲音讓我覺得你快要朽了!

“水……”

“就來!”兩步奔到桌前倒了水,抖個手端過來。

“醒了就好!嚇死我了!”看著那顫巍巍擡起的手,想了想,我還是放下杯子,一把將病弱的人攬進懷裏,遞上水。

哎!這回小爺真像個爺啊!連男子都伺候上了!金魚君就著我的手喝了水,再開口時嗓音終於是人話了。

“阿姝!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你看你都臟成這樣了!”

“真的一點兒也不辛苦!”

“那好!讓我再這麽靠一會。”

“……”

傍晚的時候按照金魚君的要求,煎了兩碗藥,嬌貴的人兒手腳能夠自理了,仰頭喝下一碗,隨即指了指另一碗。

“阿姝!把藥喝了!”

“我又沒病!你燒糊塗了吧?”伸手摸了摸那額頭,不燙了啊!

“今天把你嚇到了,小心發燒!”

“怎麽會!我強壯如牛,不!如馬!”叉個腰,我笑得甚是歡暢,你這身板比小爺強,可內涵就不及了。

“我昨天就是被你嚇到,才發燒的!”

“……”

最終在金魚君的一通恐嚇下,捏了鼻子灌下了一碗藥,因為這廝說他不會煎藥,如果我發燒了,那就燒死算了。

安頓好金魚君,才回房打理自己,也終於明白那句‘你看你都臟成這樣了’是怎麽一個樣!發髻淩亂,還沾上了草屑,臉上全是木灰,還被我抹得帶杠帶點的,衣服就更不用說了,這形象那還有小爺風度翩翩的影子,於是狠狠地洗了一通澡,爬進被窩睡了個不做夢的大覺。

因心裏惦記,一大早便醒了,剛敲兩下門,裏面的人就應聲打開。

“這麽早?”

“是啊!趕快吃早飯,完了要趕路,已經耽誤一天了。”

“你還沒好啊!”看那依舊蒼白的臉,我很確信。

“又不是殘了癱了,趕個車不是問題!”

事實證明,男子逞強起來是多麽的死不要臉!有時候還是不要命的!

當馬車將將出了城門,金魚君握著韁繩的手已經抖不動了,臉色發黃,眼圈發黑,腰也挺不直了,若不是本著體恤病弱的心,我真想踹上一腳,叫你作!

咬咬牙,小手一揮,奪過韁繩,在金魚君的指點下,雖橫沖直撞地跑了一段,也嚇得路人紛紛避開,但幾馬鞭一揮後,終於順利地趕起了路。等漸漸熟練,便打發他進車休息。

笑話!你是多麽嬌貴的人啊!這風蠻大的,兩陣就吹跑了,我上哪去找!

一個人坐著趕車實在是無聊,於是打馬鞭就變成有聊的事了,太陽剛偏西,我們就趕到了一個村鎮,骨頭都不聽使喚了,死活找了客棧歇腳,小爺也是嬌貴的人啊!

在廚房煎藥時,金魚君也晃了過來,手裏還拿了藥瓶和紗布。

“手給我看看!”

嚇!生了病,身子虛了,聲音就軟了,還沒聽過這麽溫柔的聲音,於是默默地伸手。

“噝!啊啊啊!疼!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死鬼!一直覺得手心癢癢痛痛的,原來是磨了水泡,左手的還破了兩個。

“噝!”沒看到也就算了,看到就真是回事了,此時越看越覺得疼的鉆心。

“乖!別動!上了藥就好!”金魚君擰了眉毛,碰哪我都嗷嗷直叫,最後只得用指甲挖了藥膏,在傷處慢慢地抹開,再一圈一圈地裹上紗布。

“明天還是我來駕車!”

“不行!你的病還沒好!”

“那你的手疼不疼了?”

“不疼!一點都不疼了!”

“可是我疼!”

“啊?”

“我心疼得要死了!”

“……”

我楞楞地望著那柔和的臉,鼻子又是酸酸的,轉過頭,扇了扇爐火。又作了!盡挑我喜歡的說。

“阿姝!讓你受苦了!”一向無畏而散漫的金魚君也有這麽疼痛的表情,我的心又緊了緊,用鼻子哼了哼。

“哪裏受苦了?”

“你一個公主,還要做這些……”

“你錯了!”

“呃?”

“我是阿姝!”

“……”

金北的公主,五谷不識,四體不勤,身份為牢,忘我為尊。我是阿姝,阿姝多快樂!

歇了一夜,天一亮,還是金魚君駕車,實在是好奇他能不能頂住,於是撫著腮,歪個脖子,緊緊盯著。

“阿姝啊!你再這樣看我,我就駕不了車了。”

“為什麽?”

“哎!你還是不要這麽看了。”

“你駕你的,我看我的,兩不耽誤啊!”

“耽誤的很,我都被你看酥了。”

“……”

金魚君笑著轉過頭來瞄我一眼,又轉過去駕車。嘖嘖!這臉越來越神仙了,那一笑,我也酥了。

“氣色好多了,臉也見紅潤了。”

“阿姝!我是害羞的!”

“……”正經點會死嗎!我蹭的一下坐正身體,你害羞,我還不自在呢,哎喲!這脖子僵了!

事實證明,放棄過往的人更容易滿足,只要你微微一笑,哪怕是什麽都沒說,就是世上最感動的須臾。這個須臾輕輕就跨過去了,但是我卻把自己丟了進來。

四月的風吹在臉上,真像情人的撫摸,閉上眼睛徜徉了一會,突然發現少了什麽。

“你怎麽不唱歌了?”

“嗓子還不是很舒服。”

“那太好了!今天輪到我來唱,給我鼓掌啊!”

金魚君嗓子好,一路上都是他主唱,我略一附和就會跑了調調,多次被他強制閉嘴。這叫什麽天理?嘴長在我嘴上,終於可以好好使喚使喚,高興地拍拍手,咳了兩聲潤下嗓子。

“阿姝啊!等等!還是我來唱吧!”

“不行!說好輪到我了!”

“我可以據理力爭一次嗎?”

“不行!”不就是我嗓子不好使,無音沒生全嗎?至於這麽看不起人家,人家這回真不幹了!

“不如我們換個法子,怎麽樣?”

“你要怎麽唱?”金魚君一臉好奇。

“我唱的的確不好,不過曲子就那麽幾種,也變不了,詞就不一樣了,先前都是別人唱過,我們學來的,我能作詩,也能改詞,不如就我們自己把詞改了唱,這樣大家就都沒聽過了,也分不出好壞,怎麽樣?”我甚是興奮地搓起手。

“你不覺得是換湯不換藥嗎?”某人一臉的不信。

“那你聽不聽?”

“聽!”

很好!老方丈誠不欺我也!雞蛋裏不長骨頭的!

“四月草長雁北歸,天高雲輕,逐風扶搖去。蝴蝶雙雙穿花過,夜夜共棲芳草頭。溪畔淺草迷人眼,不見游魚,細川流水急。野鴨逆水埋頭深,遍尋不獲仰脖叫。”

“好!阿姝唱得好!再來個通俗的!”

“路上行走二三人,挑擔拉車,晨起忙趕集。集市吆喝聲聲起,卸貨搭架備零錢。媳婦小姑駐足至,把問菜價,素手挑新葉。討價論貨不相讓,費盡口水錢五銖。”

“好!來個苦情的!”

“十三豆蔻不識愁,執書相問,夫子笑不語。十四得許俊秀才,自裁嫁衣繡枕巾。十五綰發披霞衣,紅燭燃盡,日上人未醒。畫眉貼妝見公婆,公婆直讚佳姻緣。三年長子能繞膝,淺吻懷中,幺女笑如花。五年擡頭不見夫,問遍鄰裏在瑤樓。七年紅顏擡進門,夜長話短,相顧兩無言。借酒斟杯杯不停,才解愁字原如此。”

“好!來個俠骨柔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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