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醋意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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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回到驛館我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甚至將問題升華到是不是蒸鍋不對?仿佛摸到了頭緒,我正要循著邏輯思考下去,一張臉突的貼在我面前。

“出去玩了?”

“是啊!”

“和顧捷一起?”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的個情況,金魚君黑個臉,抱個手臂,一副‘你坦白,你交代’的架勢。我砸吧砸吧嘴,決定要很爽快地回答。

“是啊!剛才送我回來的,你也看到了,二皇子請我吃了個飯。”我抽出手絹彈彈裙擺的灰。

“挺有心意的啊!吃個飯也能吃一天?”

“嗯!順便逛了逛鬧市,觀了會雜耍,聽了會評書,可有意思了!”我悠哉地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哼!”

“喲!你牙疼?”疼了看大夫啊,對我哼唧哼唧有什麽用!

“是胸口疼!”

“……”

剛才還一臉捉奸得逞的氣勢,一下子就變成一張可憐兮兮的臉,連手都捧上了胸口,好不嬌弱!我不禁抖了抖,轉頭四周看了看。

“咦?顧妍不在?”

“你說我們倆過得好好的,顧捷硬塞進個針尖,紮的我眼也疼。”

“你就把她打發走了?”

“我也想啊!脾氣發了一大通,這丫頭硬是會不了意。我說我想喝白露樓的酒,這就親自跑腿去了。”

“澤西嬌貴的公主,你也使喚的順手啊!”

“其實,我說邀她共飲,人多不自在,乘機把一屋子的宮人遣了回去。阿姝!收拾收拾,我們跑了吧?”

我抖了抖眼皮,抿一口茶水。

“啊!今天二皇子還對我表白來著。”

“表白?對你說了什麽?”別緊張,你握得我手疼。

我呲了呲嘴角,抽出的手又被握了回去。

“快說啊!”

“二皇子說,這些日子很忙,卻很是掛念我。”

金魚君嗤了一聲,我擡頭望了望房梁。

“二皇子說擔心我的安危,特意安排侍衛保護我。”

“這有什麽大不了,我是親自保護!”

“這麽說,你也知道我們一直被盯梢?” 我繼續望著屋梁。

“嗯,幾個小嘍啰!”

聽聽,多漫不經心,我們的一切都叫人看了去?!害不害臊這是!

好吧,便宜好像也是我占的,你都不害臊,我藏著掖著多小家子氣。悠悠地吐了口氣,我轉回腦袋,對金魚君柔柔地笑了一下。

“二皇子說要用後位為聘,娶我為妻,嘖,回頭立個字據,以後,我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金魚君緊緊盯住我的眼睛,手又被他握的生疼。看來白魚君完全有理由那麽自信,這世間最昂貴的諾言,連男人聽了也要楞上幾楞。

“哎!東風就這麽吹來了,夢想馬上就可以上青天了。”

“阿姝!”

“嗯?”

“你可願嫁我?我願餘生為聘,娶你為妻!”

“呃……”

仿佛一萬個回聲在耳邊‘餘生為聘,娶你為妻’,仿佛每一回聲都是繾倦的呢喃,又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帶了顫音。突覺心口滿滿的鼓脹,眼睛也澀澀有些酸疼,蠕動幾下嘴唇,就是說不出話來。

“阿姝……”

“鈺哥哥!我回來了!”

事實證明,感動只能是剎那的游離,你願用一生去沈醉,別人會告訴你一生已往。

我一個激靈,迅速抽出手,推開金魚君,在椅子上坐正,而金魚君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原諒我,就是因為偷過腥,才這麽慌張!

“鈺哥哥,酒來了!”顧妍跨進門來,依舊那般明麗的笑容,獻寶似的將懷裏的酒壇子擱到桌上。小姑娘,從來沒有覺得你的聲音這麽好聽過,不是你那一嗓子,現在就收不了場啊!我瞥了眼黑了臉的金魚君,對小姑娘笑了笑。

“二嫂,你回來了?”

“四公主!阿姝還沒嫁進你顧家的大門,這聲‘二嫂’喊的太早了些。” 金魚君斜了一眼紅衣的姑娘,摸個椅子坐正。

“鈺哥哥,你這是……?”

“啊!四公主,是這樣的,我在金北時有這樣的規矩,還沒進門的新娘子,是不能亂了稱呼的,不然是大不吉利。澤西難道沒有?”不確定你澤西有沒有,我金北是肯定沒有的,你令堂的金魚君,我還沒吱聲,你叫喚個什麽勁,瞪了一眼金魚君,這廝臉色更黑了。

“好吧,再過幾日喚‘二嫂’,就吉利了。”小姑娘,你的眼神怎麽使的?!金魚君的臉都快黑成鍋底了,趕明早廚房鏟鍋灰的時候,讓師傅幫這廝也鏟鏟。我又擡起頭望著屋梁,不置一言。

“失陪了!這酒我帶回房喝!”慢點慢點!椅子帶倒了。

“啊?鈺哥哥,你不是說教我一起喝嗎?”

“心口開了縫,獨自療傷,女兒家見不得!”

“我給你叫大夫!”

“不用!醫不活我。”

“鈺哥……”

“嘭!”一定要將房門摔得這麽響亮嗎?看,屋梁上的老灰都震下來了,我趕緊站起來,往旁邊避了避。

“鈺哥哥真受傷了?”

看著顧妍那擔憂的小臉,我很不好意思地撫了撫胸口。

“可能,叫蚊子給咬了一口吧!澤西的蚊子生得真早,昨晚還拍死了兩只。”

“……”

一大早,顧妍就挨個叫著門,我用被子蒙了頭,也躲不過小姑娘的熱情,只得爬起來,坐到餐桌和早點較勁。昏昏沈沈中打翻了小米粥,灑了半桌的湯湯水水,順手就將碗推下桌子去,嘩啦一聲,驚得顧妍又大叫一聲。

“不小心,滑下去了!”我漫不經心地指了指桌子上的湯漬。聞言,紅蕖低下頭喝粥,只是肩膀抖了抖,而唐俊抿了抿嘴,掰開一個肉包。

“這下人做事太不仔細,還不快來收拾!回頭我讓二哥換一批。”

別啊!老娘以前還沒使過這麽多人,這都有感情了!我抽了抽嘴角,撿了片醬瓜塞進嘴裏。

“鈺哥哥怎麽還不起來?粥都要涼了,我去看看!”看著顧妍歡快地跑過去的背影,我伸手拍了拍唐俊肩膀,吃飯不要畢噠嘴,擾了我聽好戲!

“鈺哥哥!鈺哥哥!你起……”

“嘭!”“咣當!”

我覺得門似乎晃了一下,顧妍小姑娘楞楞地也沒敢再拍。手臂被人拉了拉,轉回頭看見紅蕖捂了嘴笑得正歡。

好姑娘,矜持!矜持!小心被看見,也把你換咯!等回房了,我們再笑,先給我憋住了!於是,我壓低了聲音。

“估計這次扔的是夜壺!”

“咳咳……”唐俊擱了包子,將頭埋到桌子底下拼命咳嗽。

“唐俊,要不你去看看?”可憐的唐侍衛擡起頭來,通紅的臉甚是委屈。

“爺貪睡,最煩被人打擾,我不敢!”

“是讓你把四公主叫回來,一會兒扔鞋子,一會兒扔夜壺,再要就扔房子了,多不安生!”

“為什麽我去?我和她不熟!”

“你是男子啊,只有男子能哄得了女子,快去!”

“……”

事實證明,我太過相信男子了!不是每個男子的話都能得了女子的心,哪怕是大小姐姑奶奶地哄,不是巫山,扮作雲都是多餘。

唐俊巴巴跑過去,好哄歹勸也沒把澤西四公主弄回來,反而被罵了兩句。

嘆了口氣,對紅蕖交代幾句,好姑娘不情不願地跑過去,三句話就拉回了犟脾氣的顧牛兒。

“四公主,人在睡覺的時候耳朵最脆弱。”

“越是輕柔悅耳的聲音越會喜歡,越是尖厲刺耳就越會煩躁。”

“四公主,您聲音最好聽,可不能讓三皇子下意識的覺得煩躁了去。”

顧妍坐下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楞是沒有一丁點兒聲響,連筷子都不碰到碗口的。

於是,整個早飯時間,我、紅蕖、唐俊都悶著頭,磕了勁地抖。

這頓早飯吃的辛苦,可是這一個白天那就真叫活的生不如死!

白魚君果然派了幾個老宮人過來,各個耷攏個眼皮,雙腳並攏,雙眼正視,雙手垂立。不開口一臉嚴肅,一開口當空霹靂。

“公主,大婚前一日,您要派人至新房鋪設帳幔、被褥,並且留侍女看房,不能讓其他人進入。”

“公主,澤西不作興新娘子哭哭啼啼,也不能關了門故意為難新郎官討紅包,您要立在門內,笑著等新郎官來迎娶。”

“公主,您要披上禦塵的外套才能登上彩車,隨新郎官在城內大道繞一圈,要保持親民的微笑,全程不能說話,不能皺眉。”

“公主,彩車到宮門,皇親貴戚家的孩童還會索要吉利錢,您要塞到他們每人手上,還要分些桂圓、花生、蓮子給他們。”

“公主,我們澤西不作興‘結發’這一環,但是有‘聽房’的習俗,所以您不能同新郎官說不雅之言,以防眾人笑話。”

“……”

一個女人對你絮絮叨叨的,還可以忍一忍,一群女人對你絮絮叨叨,我決定也只能忍一忍。一言不發地聽到了中午,後槽牙實在是痛,這午飯自然也沒吃得爽口。而下午來的太快!

“公主,皇家要習‘婦德、婦言、婦容’,這是書劄,您要熟記。”

“公主,您這個字少了一筆。”

“公主,您這個字寫了倒筆劃。”

“……”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寫了一個很牛×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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