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兔死狗烹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七十章兔死狗烹
更新時間2013-9-14 21:37:08 字數：3046
回到家，看著年邁的父母我忽然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們。二老這一輩子這麽辛辛苦苦，現在終於生活平靜了，而我也應該再膝前盡孝。可是如今我卻又要做出這樣的抉擇，我怎對得起他們？
看著頭發已經全部發白的雙親，我欲言又止，若說出離開的話，他們定是難過的。而讓我看著父親母親傷心我又怎舍得？
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地走著，在花園旁邊的走廊上徘徊著。最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再等等吧，再等等吧。等到晚上我再說，或許爹娘可以理解女兒。我這樣自欺欺人的想著，擡頭卻看見了禎哥哥。他向我走來，我故作輕松地笑著清脆地叫了一聲：“禎哥哥。”
禎哥哥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腦袋：“怎麽了離兒，剛剛還愁眉苦臉的，這會兒就喜笑顏開的了。”我呵呵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拍了拍我的腦袋：“有什麽心事嗎？跟我說說吧。”
我搖頭：“哪有，沒有啊。”
他看著我呵呵笑著搖了搖頭：“那我跟你說說吧。”
“嗯。”
“我想過一段時間就要走了，離開這是非之地。”
我驚訝地看著他：“禎哥哥，你說什麽呢？”
他呵呵笑著：“沒什麽可驚訝的。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想當年韓信也是一位忠君的謀臣統帥，可是最後的下場又如何？”
聽他這麽說我不由得身子有些發冷，我看著禎哥哥的眼睛口中不由得呢喃著：“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他呵呵笑著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我看著他搖著頭：“不，禎哥哥，你，你怎麽會這麽想，大哥，大哥他不會……”
“他不會，不會什麽？”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犀利。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什麽了。禎哥哥說的沒錯，他不會什麽？不會殺人嗎？不會殺功臣嗎？這句話細細想來我也說的底氣不足了。我憑什麽相信他與眾不同。
不，或許是我可以相信我的大哥，或許我可以相信吳賽這個男人，但是，我絕不相信一個帝王不會這麽做。開國之初，許多功臣功高蓋主，皇帝根基不穩，當朝中覬覦皇位的又不在少數。皇帝自然會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即使禎哥哥一心報國，絕無謀反之心，但也免不了被猜疑被汙蔑的下場。畢竟禎哥哥現在位居丞相，在朝中又頗得人心，興許皇上真有什麽心思也說不定。
看著禎哥哥平靜的眼神我猶豫著問道：“可是現在，估計你想走也走不了吧。”
“是呀，現在朝裏面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出面。不過這幾年我做了不少事我心裏清楚，皇上心裏也清楚。雖然現在一時無憂，但誰說的準以後呢？畢竟歷史上類似的事情還少嗎？”
“禎哥哥，你現在心裏一定很難過吧。”
“呵呵，說不清楚什麽滋味，酸溜溜的卻也會釋然的。人生都是這樣，而歷史也更是這樣，只要看透了也就無所謂了。”
“那禎哥哥你想好什麽時候走了嗎？”
“這個估計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吧。不過也要不了多久了。”
“嗯？禎哥哥有什麽打算了？”我看著他話中有話不禁問道。
他笑著指了指自己：“你沒看到我今天回來得這麽早嗎？”我點頭：“好像是的。今天不像以往那麽晚得快夜不歸宿了。”說完我呵呵笑著。他也笑著：“沒辦法啊，最近身子不太好，估計要生場大病了。”
“啊？禎哥哥你怎麽說這麽喪氣的話？”我心裏一陣抽搐著發疼發酸。他呵呵笑著拍了拍我的腦袋，“小丫頭！”看著他的動作和眼神，我好像明白了什麽，但是我不確定。我看著他張大嘴巴：“你……”他嘿嘿笑著搖了搖頭：“知道就行了，不要說出來。”我點點頭。
知道這麽一件大事心裏還是有點漣漪的。我和禎哥哥坐在了走廊裏的椅子上。看著他我嘆著氣，但是卻又淡淡地笑了笑：“禎哥哥，從小我就覺得你聰明，直到現在，我更覺得你是真正的智者。雖然我對你的事情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算諸葛亮了。”
“你就知道說好聽的。唉，什麽諸葛亮不諸葛亮的。還不都是被現實逼的。”
我搖頭：“至少你狠精明，看得清形勢啊。而且你懂得進退，也知道……”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笑著接了過去：“也知道惜命。”我點頭：“嗯，雖然不是很好聽，但話確實是這麽個理。人的生命多麽寶貴，就只有這一次，一旦馬虎了，那可不就是丟了嘛。”
我以為禎哥哥還會感慨些什麽。但是他卻皺起了眉毛不說話。我好奇地問著：“禎哥哥，你怎麽了？”莫小禎半響才轉過頭看著我：“你多久沒有見到允了？”
禎哥哥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似乎真是好久沒見到他了。也問了姑姑他們，只說是朝廷裏面事情忙沒有回來。看著禎哥哥不安的眼神，我掰起手指算了算日子。這一算還真是嚇了一跳。我擡頭看著禎哥哥叫道：“還真是，都已經半個月了，允哥哥也沒有回來，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了？”看著禎哥哥灰色的臉我急忙問道：“禎哥哥，允哥哥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禎哥哥看著我說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沒關系的禎哥哥，你說出來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你就告訴我吧。”
他點點頭：“允，可能遇到麻煩了。”
“什麽麻煩？要不要緊？會不會危險？”我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莫小禎說這話忽然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來不及和莫離兒說什麽，就連忙起身像外面走去。
看著禎哥哥匆忙的背影我心裏也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著禎哥哥的神情，我又知道很有可能是出了什麽事。而這件事情很顯然還是和允哥哥有關的。我再也坐不住，起身找到了坐在花廳裏吃著水果的姑姑。
姑姑一看我進來呵呵笑著：“離兒來啦，快坐下來吃點新鮮的蘋果。這蘋果是剛從街上買來的，新鮮著呢。”我看著姑姑：“姑姑，那個，那個我想問一下，允哥哥怎麽還沒有回來？”
大姑姑翻了一個白眼：“他啊，唉，真不知道這孩子長得像誰。多大點出息啊，不就媳婦兒不跟著他一起回來嗎，這有什麽了不起的，也不至於這麽多天不回來是不是。”
我又問道：“允哥哥是英文嫂子才沒有回來的？”
“允兒他傻啊，他才不是這麽說的呢。他說他是在朝廷裏面忙。可是他能騙到別人可騙不到我，我可是他娘。就他那臉色誰看不出來啊，滿臉都寫滿了‘為情所困’。唉……————
對了，離兒，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你小姑啊，說是哄孩子睡覺，現在都多長時間了，我還等著跟她說話呢。”看著吃著水果笑瞇瞇的大姑，我實在不忍心再問下去，當然，現在事情還沒有個確定的結果，我也不能隨便就說出來。
我本想著要大家說說要去找麟的，可是現在家裏又出了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再說了，我也實在是心裏放心不下大家。
再等等吧，等到晚上，等到明天，或許能知道什麽。
晚上禎哥哥回來了，但是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我悄悄地找到他，莫小禎搖搖頭苦笑著：“實在是……允可能要有大麻煩了。”
“什麽大麻煩？”我追問。
他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皇上要是讓他死，他就活不了。”
這話說得真是驚心動魄。我看著他搖著頭：“禎哥哥，你今天去哪兒了，是進宮了還是去了哪裏？你打聽到什麽了嗎？為什麽要這麽說，還是？”
“離兒，允可能要被殺頭了！殺頭了！”
看著眼神恍惚的禎哥哥我哈哈笑著：“禎哥哥，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說什麽呢？”他看著我認真地搖搖頭：“離兒，我說的是真的，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兒了嗎？我去了皇宮，我見到了皇上。然後我就問皇上允去了那裏，你知道皇上是怎麽說的嗎？”
我搖搖頭：“怎麽說的？”
“他說允謀逆造反了，謀逆造反！呵呵，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吧，說不好是要滅九族的！呵，我知道允一直不甘心，他一直很窩火。可是要是說他現在謀逆造反，我實在是不相信，你知道嗎？當初允為了自己的目的隱忍了這麽多年，就現在，他的手裏剛剛才有一點權利，你說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現在就……”他的話其實已然說得夠明白了。允哥哥或許又造反之心，可是絕不可能是在這時候，而皇上說他謀逆造反，極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私心。
我看著禎哥哥搖著頭：“這個。這個……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或是什麽不便說的誤會？禎哥哥，你是不是沒聽清楚，也許是皇上沒說清楚？”
大結局
更新時間2013-9-14 21:38:43 字數：4781
“離兒，我知道皇上是你大哥，可是都這時候了，你應該知道允和皇上誰才是你的哥哥！”說完他轉身就走。
“禎哥哥，你去哪兒？”
“允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我瞞得了嗎？”說完他甩著袖子就往客廳去。我知道現在家裏的所有人都在客廳喝茶聊天。此時他若是去了，一定會將局面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這件事的確又是天大的事，僅憑我們怎麽能想出好法子救出人來。想了想，我連忙往門外走。借著禎哥哥的馬車，我趁著黑夜進了皇宮。
還像上次那樣，出示令牌，很順利地便進去了。已經相熟的太監看到我便帶著我去找到皇上，在門外等著太監的通報，我焦躁不安。
“夫人，您進去吧。”出來的是如風。我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便走進去了。皇上依然坐在書案前批閱著奏章。他擡頭看了我一眼就又低下頭繼續寫著什麽。
許久，案上的燈火有些暗了。吳賽終於擡起了頭，他伸了個腰，看到我楞了一下，然後呵呵笑了笑：“離兒，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說一句？”
我低下頭：“皇上為國為民，日夜操勞，我深夜來請安已經是叨擾您了，又怎麽敢再打擾您批閱奏章？”吳賽眉毛挑了一下，如風會意地出去了。吳賽呵呵笑著站了起來。他走到莫離兒身邊呵呵笑著：“離兒，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吧。”
我點點頭：“您不愧是皇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您就已經知道了。”
“這個……離兒，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你要是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也可以告訴我。”頓了頓他轉過身去又說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妹妹的，有什麽事盡管跟大哥說。”
因為擔憂允哥哥的安全，所以對吳賽莫名的有些生氣。但是看著皇上如此放下架子不計較我的失禮和冒犯，我還是有點心虛的。看著皇上站得筆挺的背影，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是啊，我該怎麽說呢。他是一個帝王，他掌管著天下所有事。殺一個人對於人來說只是眨眼間的事情。而對於功高蓋主的功臣們，即使皇上要他們隱退，那也是再自然不過的。
而殺人，也不是歷史上新鮮事。現在，現在我一個無名無分的小丫頭，站在這偌大的，金光閃閃的皇宮中，面對著萬人之上的皇上，我有什麽理由，有什麽資格生氣發火和質問呢？皇上對我如此客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如此不顧身份的大聲喧嘩實在是夠得上掉腦袋的了。
當然，即使不說到生死，就我沒有把皇上放在心裏尊敬著，對於這樣的我，皇上也有理由殺我千萬次了吧。
“離兒，有什麽就說吧。”吳賽轉過身看著我，他的臉色是溫和的，但是他的眼神卻是陌生的。的確，他是生氣了。沒錯，他有理由生氣，而我的確是做錯了。看著他我退後一步低下了頭：“大哥，我剛剛態度不好你別生氣。我，其實來找你是因為我聽說……”
“聽說允被朕抓起來了。”吳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的眼中有著怒火，我低下頭不敢說話。
吳賽又說：“那你來是為他求情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是的，他是我哥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殺。雖然我知道自己微不足道，但是還是沒有自知之明地來了。”
“哦？這話有意思，說說看。”吳賽似乎笑了，因為我只是聽到了他的笑聲，又或許這是他的怒笑？我不知道。
我低著頭閉上了眼睛，在心裏我壯著膽子措辭一番。然後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說道：“大哥，你也知道我說話一向都喜歡直接，不喜歡啰啰嗦嗦的，所以我有什麽就說什麽了，就算你不高興也千萬別生氣。”
“離兒，這你有點霸道了吧，萬一你說話不好聽了，還不許我生氣？”他似乎真的不那麽生氣了，因為我頭頭擡起臉的時候看到了他臉色似乎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麽糟糕。或許他的臉色好了，所以我的膽子也大了。
於是我擡起頭看著他說道：“大哥，出於公呢，允哥哥他其實是一個很勇敢也很聰明，更有遠大抱負的人。現在大哥您是皇上了，對這些臣子又那麽仁慈善良，他們也一定對您感激在心，更加的為國家，為民族，為百姓，更是為了皇上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
現在天下稍有太平，百姓也都已經安居樂業了。為什麽短短幾年之內朝廷裏變化得這麽快這麽好？這還不全都是皇上統治得好，下面的人幹得好嗎？而現在，在大好河山剛剛開出枝葉的時候您就……那什麽，免不了有些人會說您卸磨殺驢。當然，他們一定是不敢當您面說的，畢竟您是皇上啊？手指動一動他們就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是不是。”
“離兒，你說我殺他們全都是為了卸磨殺驢？”吳賽眼神奇怪地看著我。
我連連搖頭：“不是的，絕對不是我這麽說的，我只是打了個比方。但是您想啊，這天底下的人不管是誰您雖然能管得住，可是人家信裏想什麽您又不知道是不是？想當年的漢王劉邦，還有他手底下的韓信，唉，真是寒了不少人的心啊。————
皇上，您說您現在也還是治國初期，不管是人家犯了什麽大過您也不能殺人，也不是，您是絕對可以殺人的，但是殺人總歸是不好的是不是。所以啊，皇上大哥，我跟您說，現在這時候，您要是對什麽人不滿意的，您就直接讓人家提前回家養老，卸甲歸田不是很好嗎。是不是？”
腦子抽風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我感覺氣氛好像不對。擡起頭真看見吳賽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連忙又低下頭嘿嘿幹笑兩聲。
吳賽點點頭：“還有什麽私的嗎？”
死就死吧，反正現在已經是要死不活了。於是我又說道：“出於私，那就是您是我大哥，您也說了我有什麽事情直接和您說，那我就說了，允哥哥是我的哥哥，他對我也很好，我不想他死。”
“你說得倒也簡潔！”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實在笑不出來。他看著我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潘允他都做了哪些事？”
我搖搖頭。
“哼，那我就跟你說，從朕登基的時候朕就已經大赦天下。對於大部分的犯人我都赦免了。而潘允，我念及當年與他的交情所以饒他一命，而且還讓他在朝中擔任要職。可是他呢？————
他居然不思悔改，竟然還背著朕四處勾結亂黨，他要做什麽？他這是要造反！離兒你說說，這天底下要是再多幾個像他這樣的人，朕還能睡得安穩嗎？你說，對於這樣歹毒的人，朕留得留不得？”
我看著他：“留不得。可是……他是我哥。如果皇上能饒他一死，讓他回鄉，那不僅僅是我，是我們家人，那就是全天下人都會對您感恩的，到時候全天下的黎民百姓都知道您是一位愛民的仁義之君！————
皇上，我知道您為難了，但是，但是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允哥哥死呢。不管怎樣，您沒收了他所有的東西都行，只要留他一命，留他一命！皇上，我求您了！”
說過不想哭的，可是眼淚還是不自覺地留下來。這時候我感受到了吳賽身上強大的帝王之氣。這時候我真害怕，真害怕他就那樣大筆一揮，允哥哥就不在了，我真害怕……
吳賽看著我擺了擺手：“好了，你回去吧，朕累了……”擡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我低下了頭：“那……皇上早點休息吧……”
說完我退了出去。擦著眼淚出了皇宮。走在皇宮外，走在大街上，走在最繁華的的大街上，然後看著街上的燈光璀璨我好想哭。麟，我好想你，你到底在哪兒啊……
渾渾噩噩在街上走著。後來迷迷糊糊地就走到了家。回到家沒和人說話倒頭就睡了。第二天醒來，就發現大家全都在大廳裏，他們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麽要緊事。見到我進來大家都看著我。我看著大家：“怎，怎麽了？”
大姑姑看著我：“離兒，允兒回來了。”
我睜大眼睛：“什，什麽？允哥哥回來了？”大姑姑點點頭，她的臉色很難看，滿臉蒼白得毫無血色。我看到了禎哥哥也在，他的眼神很覆雜。我看了一圈，大家的神情都很奇怪，我轉過身又抓著大姑姑的手問道：“那允哥哥在哪兒呢？他去哪兒了？”
“在屋裏。”大姑父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剛要說什麽，母親走到我邊上看著我說道：“早上皇上派人送來了聖旨。”
“什麽內容？”我緊張地問道。
可是母親卻沒說什麽。父親只是喝著茶。大姑姑和小姑姑在抹著眼淚。大姑父直嘆氣，小姑父不說話，禎哥哥好像走神了。看著他們我心裏實在難受得很，我拉著母親小聲說道：“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母親把我摟在懷裏，哭著：“允兒瘋了！”
“什麽？”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呆站著有些無法呼吸。望著母親我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大家好……嘿嘿……你們這裏好多人啊，你們在幹嗎呢？是不是……是不是你們有好吃的啊……你們是不是把好吃的都藏起來不給允兒吃？咦？漂亮姐姐你是誰啊？咦，這是什麽？”我眼睜睜地看著允哥哥好像孩童似的天真地看著我們，然後看到角落裏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又一下子跑過去了。
我拉著母親哭著：“娘，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孩子，別哭了。咱們趕緊收拾一下東西走吧。”父親站了起來拍著我的背說道。
“爹，收拾什麽東西，去哪兒啊？”
“回老家吧，都回去吧。這京城啊，太臟了，回去吧……都回去吧，再也不來了……”爹的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全家人都齊齊看去，大姑父倒在了地上。小姑父一下上前，他拿著大姑父的手腕把著脈，好一會兒之後他搖搖頭。頓時房裏又是一片哭喊聲，而角落裏的潘允，依舊嘻嘻哈哈地笑著，或許他現在就只是一個簡單快樂的孩童吧，他什麽都不知道了，不管什麽政治了，也不管什麽朝廷了，更不管什麽殺人掉腦袋了。他的父親常年的身體勞損，又加上現在的氣急攻心，雪上加霜，這個老人再也支撐不住這打擊去了。
一家人收拾著東西，他們也要講姑父帶回去。禎哥哥早上去了皇宮，下午便出來了。看著他一身布衣，我知道他也將要和大家一起離開了。
看著轉載著貨物的馬車，在門口臺階上，我跪倒在所有長輩面前。我哭著看著他們：“爹，娘，姑姑，姑父，還有哥哥們，我要走了……”
母親拉著我：“離兒，你說什麽呢？這車子馬上就要走了，你要去哪兒？趕緊跟我們一起上車吧。”
我搖搖頭，看著大家我搖搖頭：“爹，娘，還有各位長輩，離兒不孝。離兒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我要去找麟，我有他的消息了，我得去找他，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我要把他找回來。”
“傻孩子，你說什麽傻話呢。這天下這麽大你知道他在哪兒嗎？再說了，你一個人怎麽行？”
我哭著給各位磕了頭。看著禎哥哥我哭著請求著：“禎哥哥，我爹我娘他們二老年紀大了，以後就拜托你多照顧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就回家去找你們。到時候我一定帶著麟一起。”
大家都心情覆雜，父親過了好久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扶了起來。他瞇著眼睛傷心地看著我：“離兒啊，你真心要去嗎？”
我點頭：“是，一定要去。”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母親拉著我的手：“不行，離兒，你不能走，你一個人在外面，娘怎麽放心得下！娘不能讓你走，娘舍不得，娘真的舍不得！”
莫玨摟著妻子：“夫人，讓離兒去吧。讓她去吧，讓她去把她的丈夫找回來……我們回家等著……等著。”母親哭著：“可是……可是這一去得要猴年馬月啊，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我摟著母親：“娘，您放心，我一定會很快就回去的，一定會的，您等著我。”
母親哭著，父親也抹著眼淚。姑姑們也都已經泣不成聲。小姑父從身上解下了一個牌子：“離兒，要真走，就把這個戴上吧，要是以後在外面遇到什麽麻煩，就拿著它到有這個標識的酒館旅店去，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出手搭救的。”
我點頭：“謝謝小姑父！我走了，大家都要您照顧了。”
“放心吧……”看著他們我哭著轉過了身。背上包袱便轉身離開了。聽著身後的哭聲，喊聲，我多麽想回過頭，但是，還是忍住了。
這個京城太覆雜了。好好的一家人，死的死，瘋的瘋。而莫玨也算是處心積慮了半輩子，可是到老了卻也什麽都沒得到。而那個喜歡炫耀的潘祥，本想在京城風風光光的，誰想到最後卻活活氣死了。莫小禎望著京城的天嘆了一口氣，來了，走了，瘋了，死了……
曾經在京城壟斷所有勢力的莫家這下子徹底完了。據後來的野史記載，莫家人回到湖南老家又過上了幾年平靜的生活。而莫小禎帶著妻子孩子在鄉村裏開了一所私塾，聽說日子還算如意。潘允一家或許就讓人心酸了。莫熙這個年老的女人每天對著丈夫的靈位，守著自己的瘋兒子，雖然有妹妹的接濟，可是心中的傷痛又有誰知道呢？莫迎和丈夫倆經營了一家小酒坊，養活了所有的一大家人。但每天日落的時候，莫夫人都會到村門口去等著，有人說是去等待她那還未歸來的女兒女婿。沒幾年，村頭再也沒看到那個老太太了，有人說，因為她的女兒女婿回來了……但野史中記載的這一切是真是假，誰又知道呢？
（全文完）
作者：淡定雨百合
敬請關註新作《天作之合巧姻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更新時間2013-9-14 21:37:08 字數：3046
回到家，看著年邁的父母我忽然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們。二老這一輩子這麽辛辛苦苦，現在終於生活平靜了，而我也應該再膝前盡孝。可是如今我卻又要做出這樣的抉擇，我怎對得起他們？
看著頭發已經全部發白的雙親，我欲言又止，若說出離開的話，他們定是難過的。而讓我看著父親母親傷心我又怎舍得？
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地走著，在花園旁邊的走廊上徘徊著。最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再等等吧，再等等吧。等到晚上我再說，或許爹娘可以理解女兒。我這樣自欺欺人的想著，擡頭卻看見了禎哥哥。他向我走來，我故作輕松地笑著清脆地叫了一聲：“禎哥哥。”
禎哥哥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腦袋：“怎麽了離兒，剛剛還愁眉苦臉的，這會兒就喜笑顏開的了。”我呵呵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拍了拍我的腦袋：“有什麽心事嗎？跟我說說吧。”
我搖頭：“哪有，沒有啊。”
他看著我呵呵笑著搖了搖頭：“那我跟你說說吧。”
“嗯。”
“我想過一段時間就要走了，離開這是非之地。”
我驚訝地看著他：“禎哥哥，你說什麽呢？”
他呵呵笑著：“沒什麽可驚訝的。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想當年韓信也是一位忠君的謀臣統帥，可是最後的下場又如何？”
聽他這麽說我不由得身子有些發冷，我看著禎哥哥的眼睛口中不由得呢喃著：“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他呵呵笑著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我看著他搖著頭：“不，禎哥哥，你，你怎麽會這麽想，大哥，大哥他不會……”
“他不會，不會什麽？”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犀利。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什麽了。禎哥哥說的沒錯，他不會什麽？不會殺人嗎？不會殺功臣嗎？這句話細細想來我也說的底氣不足了。我憑什麽相信他與眾不同。
不，或許是我可以相信我的大哥，或許我可以相信吳賽這個男人，但是，我絕不相信一個帝王不會這麽做。開國之初，許多功臣功高蓋主，皇帝根基不穩，當朝中覬覦皇位的又不在少數。皇帝自然會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即使禎哥哥一心報國，絕無謀反之心，但也免不了被猜疑被汙蔑的下場。畢竟禎哥哥現在位居丞相，在朝中又頗得人心，興許皇上真有什麽心思也說不定。
看著禎哥哥平靜的眼神我猶豫著問道：“可是現在，估計你想走也走不了吧。”
“是呀，現在朝裏面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出面。不過這幾年我做了不少事我心裏清楚，皇上心裏也清楚。雖然現在一時無憂，但誰說的準以後呢？畢竟歷史上類似的事情還少嗎？”
“禎哥哥，你現在心裏一定很難過吧。”
“呵呵，說不清楚什麽滋味，酸溜溜的卻也會釋然的。人生都是這樣，而歷史也更是這樣，只要看透了也就無所謂了。”
“那禎哥哥你想好什麽時候走了嗎？”
“這個估計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吧。不過也要不了多久了。”
“嗯？禎哥哥有什麽打算了？”我看著他話中有話不禁問道。
他笑著指了指自己：“你沒看到我今天回來得這麽早嗎？”我點頭：“好像是的。今天不像以往那麽晚得快夜不歸宿了。”說完我呵呵笑著。他也笑著：“沒辦法啊，最近身子不太好，估計要生場大病了。”
“啊？禎哥哥你怎麽說這麽喪氣的話？”我心裏一陣抽搐著發疼發酸。他呵呵笑著拍了拍我的腦袋，“小丫頭！”看著他的動作和眼神，我好像明白了什麽，但是我不確定。我看著他張大嘴巴：“你……”他嘿嘿笑著搖了搖頭：“知道就行了，不要說出來。”我點點頭。
知道這麽一件大事心裏還是有點漣漪的。我和禎哥哥坐在了走廊裏的椅子上。看著他我嘆著氣，但是卻又淡淡地笑了笑：“禎哥哥，從小我就覺得你聰明，直到現在，我更覺得你是真正的智者。雖然我對你的事情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算諸葛亮了。”
“你就知道說好聽的。唉，什麽諸葛亮不諸葛亮的。還不都是被現實逼的。”
我搖頭：“至少你狠精明，看得清形勢啊。而且你懂得進退，也知道……”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笑著接了過去：“也知道惜命。”我點頭：“嗯，雖然不是很好聽，但話確實是這麽個理。人的生命多麽寶貴，就只有這一次，一旦馬虎了，那可不就是丟了嘛。”
我以為禎哥哥還會感慨些什麽。但是他卻皺起了眉毛不說話。我好奇地問著：“禎哥哥，你怎麽了？”莫小禎半響才轉過頭看著我：“你多久沒有見到允了？”
禎哥哥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似乎真是好久沒見到他了。也問了姑姑他們，只說是朝廷裏面事情忙沒有回來。看著禎哥哥不安的眼神，我掰起手指算了算日子。這一算還真是嚇了一跳。我擡頭看著禎哥哥叫道：“還真是，都已經半個月了，允哥哥也沒有回來，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了？”看著禎哥哥灰色的臉我急忙問道：“禎哥哥，允哥哥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禎哥哥看著我說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沒關系的禎哥哥，你說出來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你就告訴我吧。”
他點點頭：“允，可能遇到麻煩了。”
“什麽麻煩？要不要緊？會不會危險？”我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莫小禎說這話忽然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來不及和莫離兒說什麽，就連忙起身像外面走去。
看著禎哥哥匆忙的背影我心裏也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著禎哥哥的神情，我又知道很有可能是出了什麽事。而這件事情很顯然還是和允哥哥有關的。我再也坐不住，起身找到了坐在花廳裏吃著水果的姑姑。
姑姑一看我進來呵呵笑著：“離兒來啦，快坐下來吃點新鮮的蘋果。這蘋果是剛從街上買來的，新鮮著呢。”我看著姑姑：“姑姑，那個，那個我想問一下，允哥哥怎麽還沒有回來？”
大姑姑翻了一個白眼：“他啊，唉，真不知道這孩子長得像誰。多大點出息啊，不就媳婦兒不跟著他一起回來嗎，這有什麽了不起的，也不至於這麽多天不回來是不是。”
我又問道：“允哥哥是英文嫂子才沒有回來的？”
“允兒他傻啊，他才不是這麽說的呢。他說他是在朝廷裏面忙。可是他能騙到別人可騙不到我，我可是他娘。就他那臉色誰看不出來啊，滿臉都寫滿了‘為情所困’。唉……————
對了，離兒，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你小姑啊，說是哄孩子睡覺，現在都多長時間了，我還等著跟她說話呢。”看著吃著水果笑瞇瞇的大姑，我實在不忍心再問下去，當然，現在事情還沒有個確定的結果，我也不能隨便就說出來。
我本想著要大家說說要去找麟的，可是現在家裏又出了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再說了，我也實在是心裏放心不下大家。
再等等吧，等到晚上，等到明天，或許能知道什麽。
晚上禎哥哥回來了，但是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我悄悄地找到他，莫小禎搖搖頭苦笑著：“實在是……允可能要有大麻煩了。”
“什麽大麻煩？”我追問。
他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皇上要是讓他死，他就活不了。”
這話說得真是驚心動魄。我看著他搖著頭：“禎哥哥，你今天去哪兒了，是進宮了還是去了哪裏？你打聽到什麽了嗎？為什麽要這麽說，還是？”
“離兒，允可能要被殺頭了！殺頭了！”
看著眼神恍惚的禎哥哥我哈哈笑著：“禎哥哥，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說什麽呢？”他看著我認真地搖搖頭：“離兒，我說的是真的，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兒了嗎？我去了皇宮，我見到了皇上。然後我就問皇上允去了那裏，你知道皇上是怎麽說的嗎？”
我搖搖頭：“怎麽說的？”
“他說允謀逆造反了，謀逆造反！呵呵，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吧，說不好是要滅九族的！呵，我知道允一直不甘心，他一直很窩火。可是要是說他現在謀逆造反，我實在是不相信，你知道嗎？當初允為了自己的目的隱忍了這麽多年，就現在，他的手裏剛剛才有一點權利，你說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現在就……”他的話其實已然說得夠明白了。允哥哥或許又造反之心，可是絕不可能是在這時候，而皇上說他謀逆造反，極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私心。
我看著禎哥哥搖著頭：“這個。這個……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或是什麽不便說的誤會？禎哥哥，你是不是沒聽清楚，也許是皇上沒說清楚？”
大結局
更新時間2013-9-14 21:38:43 字數：4781
“離兒，我知道皇上是你大哥，可是都這時候了，你應該知道允和皇上誰才是你的哥哥！”說完他轉身就走。
“禎哥哥，你去哪兒？”
“允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我瞞得了嗎？”說完他甩著袖子就往客廳去。我知道現在家裏的所有人都在客廳喝茶聊天。此時他若是去了，一定會將局面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這件事的確又是天大的事，僅憑我們怎麽能想出好法子救出人來。想了想，我連忙往門外走。借著禎哥哥的馬車，我趁著黑夜進了皇宮。
還像上次那樣，出示令牌，很順利地便進去了。已經相熟的太監看到我便帶著我去找到皇上，在門外等著太監的通報，我焦躁不安。
“夫人，您進去吧。”出來的是如風。我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便走進去了。皇上依然坐在書案前批閱著奏章。他擡頭看了我一眼就又低下頭繼續寫著什麽。
許久，案上的燈火有些暗了。吳賽終於擡起了頭，他伸了個腰，看到我楞了一下，然後呵呵笑了笑：“離兒，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說一句？”
我低下頭：“皇上為國為民，日夜操勞，我深夜來請安已經是叨擾您了，又怎麽敢再打擾您批閱奏章？”吳賽眉毛挑了一下，如風會意地出去了。吳賽呵呵笑著站了起來。他走到莫離兒身邊呵呵笑著：“離兒，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吧。”
我點點頭：“您不愧是皇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您就已經知道了。”
“這個……離兒，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你要是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也可以告訴我。”頓了頓他轉過身去又說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妹妹的，有什麽事盡管跟大哥說。”
因為擔憂允哥哥的安全，所以對吳賽莫名的有些生氣。但是看著皇上如此放下架子不計較我的失禮和冒犯，我還是有點心虛的。看著皇上站得筆挺的背影，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是啊，我該怎麽說呢。他是一個帝王，他掌管著天下所有事。殺一個人對於人來說只是眨眼間的事情。而對於功高蓋主的功臣們，即使皇上要他們隱退，那也是再自然不過的。
而殺人，也不是歷史上新鮮事。現在，現在我一個無名無分的小丫頭，站在這偌大的，金光閃閃的皇宮中，面對著萬人之上的皇上，我有什麽理由，有什麽資格生氣發火和質問呢？皇上對我如此客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如此不顧身份的大聲喧嘩實在是夠得上掉腦袋的了。
當然，即使不說到生死，就我沒有把皇上放在心裏尊敬著，對於這樣的我，皇上也有理由殺我千萬次了吧。
“離兒，有什麽就說吧。”吳賽轉過身看著我，他的臉色是溫和的，但是他的眼神卻是陌生的。的確，他是生氣了。沒錯，他有理由生氣，而我的確是做錯了。看著他我退後一步低下了頭：“大哥，我剛剛態度不好你別生氣。我，其實來找你是因為我聽說……”
“聽說允被朕抓起來了。”吳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的眼中有著怒火，我低下頭不敢說話。
吳賽又說：“那你來是為他求情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是的，他是我哥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殺。雖然我知道自己微不足道，但是還是沒有自知之明地來了。”
“哦？這話有意思，說說看。”吳賽似乎笑了，因為我只是聽到了他的笑聲，又或許這是他的怒笑？我不知道。
我低著頭閉上了眼睛，在心裏我壯著膽子措辭一番。然後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說道：“大哥，你也知道我說話一向都喜歡直接，不喜歡啰啰嗦嗦的，所以我有什麽就說什麽了，就算你不高興也千萬別生氣。”
“離兒，這你有點霸道了吧，萬一你說話不好聽了，還不許我生氣？”他似乎真的不那麽生氣了，因為我頭頭擡起臉的時候看到了他臉色似乎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麽糟糕。或許他的臉色好了，所以我的膽子也大了。
於是我擡起頭看著他說道：“大哥，出於公呢，允哥哥他其實是一個很勇敢也很聰明，更有遠大抱負的人。現在大哥您是皇上了，對這些臣子又那麽仁慈善良，他們也一定對您感激在心，更加的為國家，為民族，為百姓，更是為了皇上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
現在天下稍有太平，百姓也都已經安居樂業了。為什麽短短幾年之內朝廷裏變化得這麽快這麽好？這還不全都是皇上統治得好，下面的人幹得好嗎？而現在，在大好河山剛剛開出枝葉的時候您就……那什麽，免不了有些人會說您卸磨殺驢。當然，他們一定是不敢當您面說的，畢竟您是皇上啊？手指動一動他們就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是不是。”
“離兒，你說我殺他們全都是為了卸磨殺驢？”吳賽眼神奇怪地看著我。
我連連搖頭：“不是的，絕對不是我這麽說的，我只是打了個比方。但是您想啊，這天底下的人不管是誰您雖然能管得住，可是人家信裏想什麽您又不知道是不是？想當年的漢王劉邦，還有他手底下的韓信，唉，真是寒了不少人的心啊。————
皇上，您說您現在也還是治國初期，不管是人家犯了什麽大過您也不能殺人，也不是，您是絕對可以殺人的，但是殺人總歸是不好的是不是。所以啊，皇上大哥，我跟您說，現在這時候，您要是對什麽人不滿意的，您就直接讓人家提前回家養老，卸甲歸田不是很好嗎。是不是？”
腦子抽風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我感覺氣氛好像不對。擡起頭真看見吳賽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連忙又低下頭嘿嘿幹笑兩聲。
吳賽點點頭：“還有什麽私的嗎？”
死就死吧，反正現在已經是要死不活了。於是我又說道：“出於私，那就是您是我大哥，您也說了我有什麽事情直接和您說，那我就說了，允哥哥是我的哥哥，他對我也很好，我不想他死。”
“你說得倒也簡潔！”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實在笑不出來。他看著我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潘允他都做了哪些事？”
我搖搖頭。
“哼，那我就跟你說，從朕登基的時候朕就已經大赦天下。對於大部分的犯人我都赦免了。而潘允，我念及當年與他的交情所以饒他一命，而且還讓他在朝中擔任要職。可是他呢？————
他居然不思悔改，竟然還背著朕四處勾結亂黨，他要做什麽？他這是要造反！離兒你說說，這天底下要是再多幾個像他這樣的人，朕還能睡得安穩嗎？你說，對於這樣歹毒的人，朕留得留不得？”
我看著他：“留不得。可是……他是我哥。如果皇上能饒他一死，讓他回鄉，那不僅僅是我，是我們家人，那就是全天下人都會對您感恩的，到時候全天下的黎民百姓都知道您是一位愛民的仁義之君！————
皇上，我知道您為難了，但是，但是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允哥哥死呢。不管怎樣，您沒收了他所有的東西都行，只要留他一命，留他一命！皇上，我求您了！”
說過不想哭的，可是眼淚還是不自覺地留下來。這時候我感受到了吳賽身上強大的帝王之氣。這時候我真害怕，真害怕他就那樣大筆一揮，允哥哥就不在了，我真害怕……
吳賽看著我擺了擺手：“好了，你回去吧，朕累了……”擡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我低下了頭：“那……皇上早點休息吧……”
說完我退了出去。擦著眼淚出了皇宮。走在皇宮外，走在大街上，走在最繁華的的大街上，然後看著街上的燈光璀璨我好想哭。麟，我好想你，你到底在哪兒啊……
渾渾噩噩在街上走著。後來迷迷糊糊地就走到了家。回到家沒和人說話倒頭就睡了。第二天醒來，就發現大家全都在大廳裏，他們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麽要緊事。見到我進來大家都看著我。我看著大家：“怎，怎麽了？”
大姑姑看著我：“離兒，允兒回來了。”
我睜大眼睛：“什，什麽？允哥哥回來了？”大姑姑點點頭，她的臉色很難看，滿臉蒼白得毫無血色。我看到了禎哥哥也在，他的眼神很覆雜。我看了一圈，大家的神情都很奇怪，我轉過身又抓著大姑姑的手問道：“那允哥哥在哪兒呢？他去哪兒了？”
“在屋裏。”大姑父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剛要說什麽，母親走到我邊上看著我說道：“早上皇上派人送來了聖旨。”
“什麽內容？”我緊張地問道。
可是母親卻沒說什麽。父親只是喝著茶。大姑姑和小姑姑在抹著眼淚。大姑父直嘆氣，小姑父不說話，禎哥哥好像走神了。看著他們我心裏實在難受得很，我拉著母親小聲說道：“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母親把我摟在懷裏，哭著：“允兒瘋了！”
“什麽？”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呆站著有些無法呼吸。望著母親我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大家好……嘿嘿……你們這裏好多人啊，你們在幹嗎呢？是不是……是不是你們有好吃的啊……你們是不是把好吃的都藏起來不給允兒吃？咦？漂亮姐姐你是誰啊？咦，這是什麽？”我眼睜睜地看著允哥哥好像孩童似的天真地看著我們，然後看到角落裏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又一下子跑過去了。
我拉著母親哭著：“娘，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孩子，別哭了。咱們趕緊收拾一下東西走吧。”父親站了起來拍著我的背說道。
“爹，收拾什麽東西，去哪兒啊？”
“回老家吧，都回去吧。這京城啊，太臟了，回去吧……都回去吧，再也不來了……”爹的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全家人都齊齊看去，大姑父倒在了地上。小姑父一下上前，他拿著大姑父的手腕把著脈，好一會兒之後他搖搖頭。頓時房裏又是一片哭喊聲，而角落裏的潘允，依舊嘻嘻哈哈地笑著，或許他現在就只是一個簡單快樂的孩童吧，他什麽都不知道了，不管什麽政治了，也不管什麽朝廷了，更不管什麽殺人掉腦袋了。他的父親常年的身體勞損，又加上現在的氣急攻心，雪上加霜，這個老人再也支撐不住這打擊去了。
一家人收拾著東西，他們也要講姑父帶回去。禎哥哥早上去了皇宮，下午便出來了。看著他一身布衣，我知道他也將要和大家一起離開了。
看著轉載著貨物的馬車，在門口臺階上，我跪倒在所有長輩面前。我哭著看著他們：“爹，娘，姑姑，姑父，還有哥哥們，我要走了……”
母親拉著我：“離兒，你說什麽呢？這車子馬上就要走了，你要去哪兒？趕緊跟我們一起上車吧。”
我搖搖頭，看著大家我搖搖頭：“爹，娘，還有各位長輩，離兒不孝。離兒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我要去找麟，我有他的消息了，我得去找他，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我要把他找回來。”
“傻孩子，你說什麽傻話呢。這天下這麽大你知道他在哪兒嗎？再說了，你一個人怎麽行？”
我哭著給各位磕了頭。看著禎哥哥我哭著請求著：“禎哥哥，我爹我娘他們二老年紀大了，以後就拜托你多照顧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就回家去找你們。到時候我一定帶著麟一起。”
大家都心情覆雜，父親過了好久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扶了起來。他瞇著眼睛傷心地看著我：“離兒啊，你真心要去嗎？”
我點頭：“是，一定要去。”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母親拉著我的手：“不行，離兒，你不能走，你一個人在外面，娘怎麽放心得下！娘不能讓你走，娘舍不得，娘真的舍不得！”
莫玨摟著妻子：“夫人，讓離兒去吧。讓她去吧，讓她去把她的丈夫找回來……我們回家等著……等著。”母親哭著：“可是……可是這一去得要猴年馬月啊，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我摟著母親：“娘，您放心，我一定會很快就回去的，一定會的，您等著我。”
母親哭著，父親也抹著眼淚。姑姑們也都已經泣不成聲。小姑父從身上解下了一個牌子：“離兒，要真走，就把這個戴上吧，要是以後在外面遇到什麽麻煩，就拿著它到有這個標識的酒館旅店去，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出手搭救的。”
我點頭：“謝謝小姑父！我走了，大家都要您照顧了。”
“放心吧……”看著他們我哭著轉過了身。背上包袱便轉身離開了。聽著身後的哭聲，喊聲，我多麽想回過頭，但是，還是忍住了。
這個京城太覆雜了。好好的一家人，死的死，瘋的瘋。而莫玨也算是處心積慮了半輩子，可是到老了卻也什麽都沒得到。而那個喜歡炫耀的潘祥，本想在京城風風光光的，誰想到最後卻活活氣死了。莫小禎望著京城的天嘆了一口氣，來了，走了，瘋了，死了……
曾經在京城壟斷所有勢力的莫家這下子徹底完了。據後來的野史記載，莫家人回到湖南老家又過上了幾年平靜的生活。而莫小禎帶著妻子孩子在鄉村裏開了一所私塾，聽說日子還算如意。潘允一家或許就讓人心酸了。莫熙這個年老的女人每天對著丈夫的靈位，守著自己的瘋兒子，雖然有妹妹的接濟，可是心中的傷痛又有誰知道呢？莫迎和丈夫倆經營了一家小酒坊，養活了所有的一大家人。但每天日落的時候，莫夫人都會到村門口去等著，有人說是去等待她那還未歸來的女兒女婿。沒幾年，村頭再也沒看到那個老太太了，有人說，因為她的女兒女婿回來了……但野史中記載的這一切是真是假，誰又知道呢？
（全文完）
作者：淡定雨百合
敬請關註新作《天作之合巧姻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