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3 23:29:31 字數：5254

皇宮外，莫府的氣氛可沒有潘允他們的你儂我儂情意濃啊。客廳裏，坐在主位上一臉沈思的莫玨，從那微微皺著的眉毛不難看出，他此時的心情可不怎麽好。當然，這諾大的客廳裏，可不止只有莫玨一人有此情緒。因為兩步之外還有一臉微笑卻不言語的戴坤。他也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房裏擺設的一切，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有意無意地瞥著那個臉色灰暗的中年男人。而李珣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臉色也是變幻莫測。這樣的三個人之間有什麽事情呢？

端著長水進來的莫夫人看著三人是這樣嚴肅而詭異的氣氛，略微擔憂地看了眼丈夫，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地放下茶水就轉身退了出去。

莫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手邊的桌子，桌子光滑而冰涼的觸感似乎讓他心中有了一番計較。他擡起頭看著戴坤和李珣，呵呵搖頭笑著：“乾輪啊，你們今天就留下來吃飯吧。雖然允兒和禎兒都沒在，不過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就代替他們謝謝你的關照了。”

戴坤看著莫玨，沒想到他壓根就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可是現在他不僅沒回答，而且還用長輩對晚輩的語氣他們說話。顯然是想把剛剛的問題拋過去不再說。

可是戴坤望著笑著的莫玨還是搖搖頭：“莫叔叔，您也知道，我今天來沒別的事，就是想和您說說，讓您去我家幫幫我吧，您也知道，侄子也沒什麽本事，雖然朋友也不少，可是我們畢竟是年輕人嘛。做事免不了馬馬虎虎，莽莽撞撞的，所以我們就想著，您就去幫幫我們吧，順便監督一下我們做事憋出什麽紕漏了。

莫玨笑著搖搖頭：”哎呀，不敢啊，真是不敢。你們也知道，我這一輩子啊，見過最大的場面也就是知府大人家娶兒媳婦的時候我去喝了幾杯喜酒。後來啊，就再也沒有那樣的大場面了，可是今兒個，你忽然跟叔叔我開這麽大的玩笑，哎呀，真是腦子一下就蒙了，直到現在，都還有暈暈乎乎的感覺呢。”

李珣看著眼前的人裝傻，臉色更不好了。他看著莫玨冷笑著：“又不是什麽壞事，大家也不是什麽笨蛋，都何必呢？”

莫玨雖然看了一眼李珣，但也只是平淡地掃了一眼，然後就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了兩步一邊說著：“時候不早了都中午了，你們也別走了，好不容易來家裏一趟，就留下來吃午飯吧，雖然沒有什麽好吃的，可是粗茶淡飯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都是我們湖南的特色。”

戴坤雖然不高興，但是還是有禮貌地沖著莫玨客氣地點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打擾了，等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吧。”

莫玨看著他們有些不好意思：“哦……這樣啊，那他們現在不在家，你們也不再等會兒允兒了。”戴坤看著臉色很迷茫的人笑瞇瞇地說道：“莫叔叔，我們臨走之前還是想說說，您再考慮考慮，您看看您現在住著的這麽大的院子，奴才丫鬟們也是一堆，您好歹的也得有些事兒做吧……”

“嗯，還真是。我確實得做點什麽事兒。對了，我等會兒就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好門面，我還幹起我的老本行。”

看著戴坤李珣兩人黑著的臉，他也點點頭：“你們的好意我真是心領了，只是你剛剛說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做，也做不來，你就別勉強我了啊。畢竟我也只是個鄉野村夫，你們說的那些大事兒我做不來啊。畢竟大半輩子了，也沒見過那樣的市面啊。”

戴坤笑著：“莫叔叔，您真是太客氣了，也太謙虛了。我們也知道您喜歡隱居於野。可是現在時局不同以往，畢竟咱們現在的皇上無德無能，又懦弱昏庸，咱們身為大呂朝百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國家衰亡，江山易主，到時候認賊作父吧。莫叔叔，我們也知道您不願意踏入官場，不過您盡管放心，我們一定會打消您的後顧之憂，只要您願意，我們可以出手讓您去朝堂之上做個三品官不成問題。”

莫玨看著他們雖然站起來了，自己也表示要趕他們了，可是真沒見過這麽執著或是厚臉皮的年輕人。他擡頭看著戴坤繼續要口若懸河的架勢，連忙明智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我知道了，但是請容我考慮考慮吧。畢竟這事兒不小。我得多想想清楚。”

戴坤笑著點點頭，和李珣起身之後他們拱著手：“好，那我們過兩日再登門拜訪。”說完兩人就笑著轉過身子出了客廳，然後莫玨又把他們送到門外。

上了馬車之後，李珣看著戴坤有點不高興地哼道：“我還真沒見過這麽不識好壞的人。這莫小禎說好了的不知怎麽著的也走了，還跑去當什麽兵了。還有這潘允，說是為我們辦事的，可是自從去了就再沒回來過，這家裏家裏也見不到人影。對了，還有這老頭，白白住了我們那麽大的府邸不說，竟然還裝傻充楞！真是氣死我了。”

戴坤閉著眼睛，靠在馬車裏的軟榻上嘆了口氣：“是啊，這一步真是沒走順。他們似乎並沒有真心想要與我們一起……”

李珣點點頭：“還真是有點蹊蹺。”戴坤笑著無奈地搖搖頭：“蹊蹺？一點都沒有，只不過是我們小看了他們的野心！”李珣望著他沒有說話。

而見客人已經離去的莫玨，轉過身子又回到了客廳。莫夫人走了進來，她站在丈夫身邊，看著丈夫滿臉的不高興不無擔憂地問道：“老爺，你怎麽了？他們來是有什麽事兒嗎？”

莫玨看了眼夫人點點頭，“是有事，是有事啊。”

“那……什麽事啊？”莫夫人剛開口，可是坐著的莫玨忽然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看著丈夫的背影莫夫人嘆了口氣，這京城裏面到底是不如湖南老家安靜啊。

莫玨走出家門之後就順著門口的巷子一直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好像也不少路程了。最後他在一戶門口擺了兩尊大獅子的有錢人家外面停下了腳步。擡頭看著門邊上兩個身帶佩劍的家丁，他頓了頓身子，但還是一直往前走，而門口的家丁看著門口忽然走過來的陌生人，滿臉傲氣地喝問著：“什麽人？竟敢到大帥府門口？”

莫玨連忙微笑著從身上拿出兩大錠銀子，對著望著自己滿臉傲氣的家丁連忙把銀子塞了過去，嘴巴裏也好言好語地說著：“兩位官差麻煩幫我通報一聲，告訴你們老爺，就說他湖南的朋友來看他了。”

看門的兩人看著莫玨一身雖然樸素，倒也不寒酸。而且看著出手也還闊綽，所以以他們的經驗判斷分析，這應該不是個一般鬧事的人，估計……也是個真人不露相吧。所以猶豫了一下連忙點點頭，態度也溫和了少許地說道：“好，那你在門口候著，我去報告，你別亂跑啊。”

莫玨點點頭：“是是是，麻煩你們了。”

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還沒有動靜，莫玨有些著急。他有些無聊地轉過身子看著臺階下面威武的獅子，心中說不出的一種豪邁之情油然而生。

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走在路上對著這戶人家既羨慕又害怕的眼神，莫玨心裏感慨著：這就是有權有勢的人家啊。不管什麽朝代，有錢有勢的人總是受人高看一眼。他嘆了口氣又轉過身來，又看著氣派的紅漆大門他心裏好一陣淒涼感慨啊。於是他索性低下眼簾不敢再看。望著腳底下踩的都是青磚，他輕輕搖搖頭，幾年沒見了，這老家夥官升得還真夠迅猛的。

“吱呀……”門被從裏面打開了一條縫。緊接著又從門裏面探出來一個身子，緊接著這個人出來了。是一個不論看穿著還是長相，又或是旁邊人的態度，都可以分析這是個管家摸樣的人。特別是他胖乎乎的身軀和滿臉的油滑之色尤為引入註目。莫玨看著出來的人整了整臉上的神色。

而管家劉成出來之後看著站在門口立在原地的莫玨，笑了笑問道：“這位客人，不知小的敢問您一句，您的尊姓籍貫是？”

莫玨笑著點了點頭：“在下老家是湖南，莫家。”

聽他這麽說管家劉成不得不客氣地彎下了聖旨，笑瞇瞇地看著莫玨客氣地回答著：“莫先生，我們老爺上朝還沒回來，不如您先到裏面等著……”莫玨皺著眉看著他：“現在已快到申時了，你家老爺還沒回來？”管家點點頭：“是的，老爺最近很繁忙，經常都是掌燈時分才回來。”

莫玨點了點頭便轉身往回走。管家看著他已經走下臺階不禁上前兩步問道：“莫先生？您不等啦？我們老爺可最近都這麽晚啊。您不如跟小的進去等吧。”

莫玨聽著身後人的聲音，腦海裏也在思索著，他腳下已經走到了臺階下面，他忽然又轉身回去。看著管家他不好意思地說道：“那我就進去等吧，”管家笑著點點頭：“您請。”說著就把莫玨請到了府中。坐在客廳裏，莫玨看著一直站著的管家問道：“管家，你認識我？”

劉成不好意思地笑著：“莫先生，雖然曉得沒見過您，但是卻時常聽老爺提起您，所以小的知道，您是我們老爺的至交。”莫玨點點頭，看著胖乎乎的管家他好奇地問道：“你們老爺一直都是這麽晚回來了嗎？”管家搖搖頭：“以前也不是，畢竟上的是早朝啊。只是最近兩個月經常是很晚才回來。可能是宮裏面有什麽事兒吧。”

正說著話呢，就從外面進來一個虎背熊腰的人，他洪亮的聲音很是疲憊地問著管家：“老劉啊，是誰在屋裏啊，怎麽比見到老爺我還高興啊？”管家連忙走出去迎著自己老爺。一邊幫老爺摘下帽子一邊笑瞇瞇地回答著：“老爺。是莫先生！”

劉金龍一邊脫著朝服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老劉啊，你也真是，不知道老爺我每天忙都忙死了，哪還有工夫跟你猜啞謎啊！到底是哪個莫先生？”

莫玨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正好兩人在門口遇著了。莫玨看著這個性格粗獷的男人笑著搖搖頭：“金龍兄啊，你可真是忙得什麽都不顧了！”

劉金龍一看眼前站著的人，瞪著眼睛指著他：“你……莫玨兄，你怎麽……你怎麽……哎呀！快進來。老劉，趕快上茶啊。”說著連忙把脫了一半的官服一把拽了下來，接過管家手裏的外套一邊穿著一邊對莫玨笑著：“你快點跟我去書房談談，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啊，我可想死你了。盼著你盼了這麽多年，你終於肯來啦。”

莫玨搖著頭：“是啊，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

說著他們已經走到了書房。書房裏，劉金龍一邊和莫玨說這話一邊從書櫃裏拿出一封信來，“是啊，你終於來了，我盼你盼了好久了。來你看看。”

莫玨接過東西一邊看著劉金龍問道：“這是什麽東西。”劉金龍看著他哈哈大笑著：“是我的信，還是兩個月前我的一個朋友寫給我的。”

莫玨聽這麽說連忙把手中還未拿出來的信放到了桌子上，他搖著頭：“金龍兄，既然這是給你的信，我還是不看了吧。不合適不合適。”

劉金龍又把信遞給了莫玨，“哎呀，你真是的，這是我讓你看的，你就看唄。”莫玨看著火爆脾氣的人點點頭：“好吧。”打開信封裏面有三張紙，雖然內容並不是很多，莫玨也只是眨眼功夫就看完了，可是看完之後莫覺得臉色卻不那麽輕松，他看著劉金龍：“金龍兄，這上面說的是……”

劉金龍解釋著：“是這樣的，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兩個月前在北面寄給我的。他是想讓我考慮考慮，不如跟他們一起吧，我就想著，咱們倆兄弟這麽多年了，這樣的事情當然得是我們兩個一起了。對了，你要是還不來找我啊，我就準備去找你了。前些日子就光聽你說到了洛陽，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你的人影。你不知可把我急得滿嘴都是泡啊！牙也疼好幾天呢！”

莫玨看著劉金龍：“你呀，你這脾氣什麽時候能改又改啊，都五十的人了，還動不動就跟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似的火氣那麽大。“

劉金龍搖搖頭：”這有啥子辦法，一輩子都這麽過來了。就是在皇上面前也受了不少教訓啊，可是沒辦法，就算我想改了這臭脾氣，可就是改不了啊，我也沒辦法。”莫玨搖搖頭：“看來是改不了了，算了，就這樣吧。不管好壞一輩子都過來了。”

劉金龍哼了一聲：“一輩子？哪來的一輩子啊，我還年輕著呢。”莫玨笑著搖搖頭：“好，你年輕跟十八似的。好了，你說說看這信上說的事情，到底什麽名堂啊，你怎麽看？”

劉金龍看著莫玨說道：“你知道，給我寫信的這個人名叫鮑凱。是一個軍營裏面的大隊長，手裏頭也管了好幾千人，而他的大哥，也就是軍營裏的老大，手裏一共有好幾萬人馬。他們常年呆在邊境，眼看著每年我們大呂朝的子民被外族人欺負卻也無能為力，因為皇上不給撥軍餉。別的地方的官兵見到了也瞧不上，所以他們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遭到白眼。”

“而這次，看著咱們那麽多兄弟已經不為皇上賣命了，所以他也想試試看。而現在他的意思是他大哥雖然打仗很厲害，可是個呆頭呆腦的漢子，對於這些朝廷黨派之爭什麽的一向都是躲得遠遠的。而鮑凱的意思是說他已經說動了這個老大，準備要看看情勢不對的時候就開始投奔有能耐的人。所以他想問問我，若是咱們幹掉了那個一把手，自己幹你覺得怎麽樣？”

莫玨望著他：“這個……現在你的身份不還是朝裏的大官嘛，要是被知道了，恐怕你會有不小的麻煩啊。”劉金龍呵呵笑了笑：“莫玨兄啊，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正因為我在朝裏邊還有些勢力，所以說得上話，也能知道些消息啊，跟你們配合不是更容易嘛！當然你也放心啦，不管怎麽說我也在官場上混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就被那幫龜孫子抓到把柄啊！”

莫玨望著他：“你說的……我覺得現在還不至於這樣吧，咱們慢慢來，別出了什麽岔子。總之這一步你好好的合計合計，別心急！”

劉金龍搖搖頭，他看著莫玨嘆了口氣：“哎呀，我說兄弟啊，你真是不在朝中不知國家事啊。你說說，在您眼裏什麽時候才算是時候啊。我跟你說，這時候啊已經早來了，不過你說得對，咱們得慢慢來，不是有句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我們得想個萬全之策。”

莫玨一時語塞，但是他還是沈著冷靜地想了想，看著劉金龍回答著：“我想，最起碼天下已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到了局勢不安的時候吧。”

劉金龍看著莫玨一臉認真的模樣哈哈笑了笑，他站起身拍著莫玨的肩膀：“你真是……你知道為什麽我今天回來這麽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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