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3 22:57:07 字數：2918

莫迎止住哭聲，她望著齊寂滿臉認真的神情，忽然心裏隱隱的有些漣漪了。她擦了擦眼角，望著齊寂一字一頓地問道：“那你說說你為何要和我一起？而不是其他女子？”

齊寂淡淡地笑了：“迎兒，你可知時間最難回答的問題莫過於此啊。是啊，你現在問我為什麽，我不會用多麽華麗浮華的辭藻向你訴說我對你的心意，我只知道五年前見到你的那一剎那我就對你有好感。還有那個夜晚，你獨自徜徉在夜幕中的花園時，是那麽美麗自然，我對你動心了，那一剎那，我明白了曹植所說《洛神賦》中的女子，神一樣美麗動人的女子。我在遠處就那樣靜靜地望著你，我不敢出聲，我生怕我打破了這份恬靜的美。“

莫迎搖頭，她傷感地嘆息著：“只是如此嗎？”

齊寂看著她：“是的，我在那個時候便對你一見鐘情了。”

莫迎苦笑著：“杜雲，你那日看到的並非真正的我，你所愛慕的也並非真實的我。你所傾心依舊不是我。那只是一個生在幻覺之中的假象。你戀上的是夢中的女子，而並非有血有肉的我，我是一個平凡的鄉村女子，我是一個沒有傾城容貌的粗糙女子，我也沒有那般驚天才情的女子，我只是一個在生命中不斷受挫，備受坎坷的可弱女子。我每天活在粗茶淡飯之中，我每天聽到見到的都是東加長西家短的或喜或樂的尋常百姓家的事情。杜雲，聽我一句，如若你並不了解我，請不要如此貿然地就輕易做決定，以免後悔一生。”

齊寂搖搖頭：“不，迎兒，我愛的是你，不論你怎樣我都會愛，就像現在，你這樣清冷固執地在向我訴說你的平凡，可是你不知，這樣的你可是千古奇女子，試問，從古至今，哪家女兒不是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們不管好也罷，壞也罷，就這樣面對著未知的人和事就這樣生活一輩子。她們沒有思想，沒有信仰，也沒有掙脫這些束縛的熱情。你不同，你敢愛敢恨，你可以不顧世俗禮教，只為等待命中註定的良人。而我，不就是嗎？”

莫迎望著他：“既然你說的頭頭是道，那你可了解我？”

齊寂搖搖頭：“好難，我不僅不了解你，我也不了解我自己啊，世間如此覆雜，想要明白一件事好難好難，更何況是如此神奇的人類。”

莫迎望著他的眼睛：“話雖是如此，可逆若是不了解我，又怎樣和我喜結連理？”

齊寂心中一動。她笑了，他望著莫迎句句都發自肺腑地向她訴說著：“迎兒，我雖不了解我，但是命中註定我們相遇，越老牽線讓我們相知相愛，我定不辜負上天，也絕不會辜負你。我知道你性情溫婉柔弱，但是我同樣知道你清冷孤傲。你對世間不公平的事情會傷感，感嘆，也會與他們一起悲哀。你有悲天憫人的情懷。”

“你總是很善良。雖然有時你會冷若冰霜。但是我知道你只是不願傷害別人。你總是想著寧天下負你，也不願別人因你而不快。”

莫迎破涕為笑：“杜雲，為何你長了一張這般厲害的巧嘴？你這是用甜言蜜語向我暗示什麽嗎？”

齊寂搖搖頭：“不，這並不是甜言蜜語。我們現在不是那年少輕狂的年紀了，也不是江郎才盡好風流的年紀了。我這一生沒有什麽願望，只是就這麽平淡的與愛人相擁相伴，這一生風雨同舟共濟，白頭偕老。”

莫迎捂嘴笑了笑。她確實心動了。在這一刻，在這個吹著暖風的午後，她有些醉了。但是她知道，她還有個疑惑。她望著他：“那你此生最愛哪種生活？”

齊寂深深地嘆口氣：“我這一生不要什麽高官厚祿，也不要什麽富甲一方。我只想帶著你浪跡天涯。我們可以尋一處僻靜的山村，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們織網打漁，我們春耕秋收，我們就過著這樣田園生活，樸實，但也充實。簡單卻也幸福。”

莫迎沒有說話。她心底有些不可思議地幸福感。她不知是上天對她的補償，還是老天送給她遲來的幸福。她覺得眼前的人好像是另一個自己。她之前還隱隱擔憂，她害怕齊寂說出是他那些雄才大略，他的叱咤風雲，他的江山美人。她望著他的眼睛：“這一生你唯愛我一個嗎？”

齊寂握著莫迎冰冷的雙手，點頭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沒有轟轟烈烈，沒有驚天動地，亦沒有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海誓山盟。但是，相信我。這樣平平淡淡的粗茶淡飯，這樣簡簡單單的如水一般的生活，還有我們今生的相濡以沫。我能給你的就是這樣的幸福，你敢嗎？”

莫營笑了：“你所想便是我所想，你所願便是我所願。今生能於你共度一生，我相信我看到的你的心。”

齊寂驚喜地看著她：“你……迎兒，你願意嫁給我！你願意！我……很高興。”莫迎笑了笑：“這麽語無倫次也不怕別人笑話。”

齊寂現在可管不了這麽多，他望著莫迎就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莫迎笑著搖搖頭：“雖然我已同意，但是古往今來兒女的婚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得準備好啊。”齊寂點點頭：“放心，一切都交給我。你就等著做我的新娘吧。”

房裏的兩個老太太還在為兒女的婚事發愁，而外面的這兩人已經是私定終身了。

齊寂看著莫迎，輕輕地挽起她的手：“在這裏等我……”莫迎點點頭：“好。”

齊寂雖說已經不是年少輕狂的年紀了，但是幾千年來亙古不變的道理是任何人面對愛情的事都都很難保持冷靜的頭腦，和更何況，這愛人已是他愛了多年的、他大步地走在這春色滿園之中，疾步而過，帶起的便是身邊的風生水起。但是大步走著的幾起忽然放滿了腳步，他臉上的神情變了。他看著周圍偶爾走過的丫鬟小廝，腳底運功，人就隨著以一股神奇的氣流飛躍著，幾步便踩著院墻不見蹤跡了。

出了院墻，齊寂並沒有停留，她站在原地頓了一下，眼角的餘光往後看了之後遂又加快腳底腳步，最後在前面一處無人的死胡同口停下了。他前腳剛落定站穩，身後就跟來來了兩個身影。他轉過身與後面兩個身著樸素極致的兩個年輕得男人對峙著。那兩人顯然之前沒有想到齊寂會如此敏銳，他們互相望了一眼便又準備進攻。而齊寂大喝一聲：“慢著！”

兩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動作。齊寂看著兩人手中握的利劍，還有腰間的劍鞘，冷冷地笑了笑：“先別急，我們咱們是不是應該先說說兩位的來路啊？”

“休要多說！一一切都只能怪你擅離職守，有負皇恩。我們也是奉旨行事。以後到了下面可千萬不要找我們。”說完就又揮起利器對著齊寂殺來。齊寂抿著嘴，但是從那眸中的怒火不難看出，他是何等的傷心。是的，從小便被皇家收去練功學習。如今已是二十載了，換了兩朝皇帝，可他們依舊毫無自由地為皇室賣命，可是，難道他們註定一生都沒有自由嗎？哪怕這個皇室是個腐敗不堪，靡費懦弱的王朝也不能奮起反抗嗎？

他沒有匕首，他就這樣徒手與他們拼搏著，但是這些又能怎樣？他的腦海裏依舊揮之不去皇室那些人面獸心冠冕荒唐的命令，他也無法忍受他們昏庸無能的作為。殺害忠良，陷害與皇帝意見不一的老臣，這些，這些都是這個皇朝皇帝朱建的所為。

齊寂知道，這個皇朝將不久便會退出歷史的舞臺。他看透了皇室的腐敗昏庸，所以他也明白本朝氣數已盡的日子將不久於未來。他甚為皇室的秘密殺手，本應該隨著本朝同生共死，可是，他不甘心，他怒吼問天，倘若整個皇室無能，他們這些受命於此的人們變都要與他們殉葬嗎？他一邊赤手空拳與這兩個前來滅口的人廝殺著，一邊還在滿心憤怒或是糾結著。

他這樣是否算對皇室的不忠？他這樣做是不是有違大丈夫的忠臣不事二主的血性？他糾結著。倘若他繼續聽從於皇室，那不可避免的是他在助紂為虐。他曾多少次從夢中驚醒，他知道自己曾經手刃過的都是百姓的父母清官、他也常常感到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令人作嘔，可是無奈，他那個時候並沒有想要擺脫，或者這麽久了，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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