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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醜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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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書庫裏,下了朝的鄭植荊安靜地整理著文書,心裏則是思索著適才傳信給自己的宮女所說的話。「鄭大人,太妃娘娘請您在泗水樓等候,與娘娘共用晚膳。」「怎麼如此突然?」宮女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確定無人後,才悄聲的道:「娘娘說要與您討論平王一事。」鄭植荊皺起眉問:「平王?」宮女點點頭,又再細聲說:「鄭夫人今日入了宮,太妃娘娘氣憤不已,請大人多多擔待些。」語畢,宮女小心的遞給鄭植荊一面木牌,上頭刻著泗水樓的上等廂房-流螢二字,隨後告退消失。

「唉,夫人也真是的,我不是早已告誡過她不可惹怒太妃了嗎?」鄭植荊頭疼的抽著額角,回想起繕太妃妖嬈多姿的模樣,俊秀的外表浮現一絲感傷:「到頭來,依舊是水中月霧裏花,只能遠遠望著啊!」當他知道繕太妃被選為秀女時,他的心亦跟著死去。成親後對自己的夫人興趣缺缺,生幾個孩子敷衍了事,父親總是罵他太傻,總有一日會死在別人手上。

鄭植荊默默理著書卷,內心嘆了無數口氣。新納的夫人是鹹家的族女,生的倒是清秀,讓人看了舒心,哪知竟是如此富有心計之人。可他和繕太妃兩人已無任何可能,娘親逝世前,一直盼望能再多得孫子,自己已不孝多年,便才想好好與這位新夫人舉案齊眉一番。「今日見過後,便斷了這段情緣吧…」鄭植荊喃喃自語,卻是不知自己早已落入陷阱中,掙紮無能。

慕容曜詫異地看著逍遙世子的來訪,仍溫文有禮的問:「世子可有要事?下官能否幫上忙?」「本世子是來尋寒玥的,他可在府中?」「玥兒在悠鳴樓,現下應是起了,下官讓管事帶您過去可好?」歐陽煥黎點點頭,慕容曜便喚來江絡道:「帶逍遙世子去悠鳴樓。」「奴才遵命。」「世子,請。」「多謝宰相了。」歐陽煥黎拱了拱手,對江絡道:「帶路。」「是。」

寒玥在煥黎風風火火地沖進悠鳴樓時,睡眼蒙朧的從被窩裏探出頭:「…皇叔?」歐陽煥黎站在床禢前,安靜的看了如同剛睡醒的貓崽般,長發隨意披散、猶帶困意的圓眸大大睜著的寒玥數秒,隨後大聲鬼吼:「好可愛!太可愛了!寒玥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寒玥被那刺耳的鬼叫聲弄醒了腦,微微擰起眉,淡淡的道:「皇叔,請您冷靜下來。」「本世子真是忌妒皇上,竟是可以每日看見你如此可愛的模樣。」歐陽煥黎坐到一旁的暖禢上,看著寒玥起身梳洗。

「皇上日理萬機,寅時起身早朝後,便都待在禦書房理處理政務,從未瞧見寒玥起身的模樣。」寒玥讓紫靜替自己穿上深藍滾雲邊淡紫錦袍,自己則是用一條銀繡流水紋淺紫緞帶,將三千青絲側紮在左耳旁,淡漠的問:「皇叔如此匆忙的來尋寒玥,可是有要緊事發生?」「嗯,確實是有事要告訴你。」歐陽煥黎召了木清進門:「去準備早膳給寒玥食用。」「皇叔用過早膳了嗎?」「下朝後和父王一起用過了。」歐陽煥黎溫和的說。

寒玥點點頭,對木清吩咐道:「將昨日的粥溫熱便可,替逍遙世子沏壺雪芽,再備上一些乾果蜜餞。」「是,奴婢這就去取來。」木清福了身,往外退去,紫靜則是有些擔憂的道:「少爺,一碗粥實是太少,再讓廚娘替您備些菜肴,配著用才好。」「無礙,再過一個半時辰便要用午膳,況且我也不餓。」寒玥有些懶散的在暖禢上坐下,平靜的問:「皇叔有什麼事要告知寒玥?」

歐陽煥黎笑瞇瞇的道:「等寒玥用完早膳再談也不遲。」寒玥心領神會,知歐陽煥黎要同自己說的事情,最好沒有旁人在側,便點頭應下:「寒玥知道了。」待木清將茶水及早膳端上時,寒玥慢條斯理的食著熱粥,歐陽煥黎則是歛眸品茗,思索著等會兒該如何開口向寒玥解說賜婚一事。耀天帝派煙波來監視寒玥一事,他是知情的,想必煙波定會將今日他來尋寒玥的事,一字不漏的稟告給皇上知悉,寒玥的態度亦是關鍵。若是一步走錯,接著恐怕會搭上他和寒玥的命了…

寒玥用完粥,接過拭巾擦拭嘴後,示意紫靜和木清退下,自己則是親手泡起茶來。熱氣升起裊裊薄霧,寒玥靜心的待茶葉全數展開,才替歐陽煥黎倒上一杯雪芽,淡淡的開口:「皇叔請用。」歐陽煥黎接過粉彩花鳥細瓷茶盞,細細的啜了一口,露出滿意的微笑:「寒玥沏茶的技術果然了得,難怪皇上會讚不絕口。」「皇上向您說過?」寒玥有些詫異地問,畢竟除了耀天帝本人知情外,無人知曉耀天帝多數時的飲茶,皆是由她親自泡好,再由李準或劉承端上。

「皇上向本世子炫耀過好些次了。」歐陽煥黎有些郁悶的道:「自從你生病居住在傲青宮後,皇上那兒的茶水味道明顯變得更醇厚香濃,本世子才不是司徒明那頭嚼牡丹的牛只,連茶的好壞都喝不出。仔細一問才知是你親自泡的,只可惜皇上從不給本世子啜上一口,今日才得以如願。」寒玥聽了淺淺一笑:「那皇叔今日可好好品茗了。」「那倒是。」歐陽煥黎又再啜了口茶後,才正色地開口:「本世子今日來是要告訴你兩件事。」「皇叔請說。」

「第一件事,計畫如預料中發展,明早便可收網。」「辛苦皇叔和皇叔公了。」「無妨,歐陽家的人怎可被人欺了!只是寒玥你漏了玉面鬼一事,皇叔已替你辦好。下次可別落下疑點,知道嗎?」寒玥細想一番,才凜神恭敬道謝:「是寒玥疏忽了,多謝皇叔提點。」歐陽煥黎揮了揮手,滿不在乎的道:「沒關系的,要謝的話,還是去謝父王比較恰當。老油條想得比較縝密些。」頓了頓,歐陽煥黎才神色猶疑的開口:「至於第二件事…」

見寒玥專註聆聽的模樣,歐陽煥黎嘆了口氣,語帶無奈的道:「司徒明尚未成親一事,你是知道的吧!」寒玥點點頭,等著歐陽煥黎的下語。「皇叔今日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歐陽煥黎深吸一口氣,決然的說出口:「皇上打算將尚書令的…」「逍遙世子,你好大的膽子啊!」耀天帝森冷陰狠的嗓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歐陽煥黎的話語。寒玥和歐陽煥黎皆回頭一看,只見身襲五彩天龍明黃龍袍的耀天帝,臉色狠戾的站在門扉處,身後則是一臉驚恐的紫靜和劉承。

「參見皇上。」寒玥和歐陽煥黎趕緊起身問安。「逍遙世子,立刻滾出宰相府,否則朕就殺光逍遙王府所有人!」「皇上!微臣…」「滾出去!」見耀天帝已瀕臨殺人的模樣,寒玥輕輕扯了歐陽煥黎的衣袖,平靜的道:「皇叔先回去吧!」歐陽煥黎神情憂慮的看了寒玥一眼,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隨即被踏入房內的耀天帝給震出門外,寒玥趕緊走到門處,細聲的說:「皇叔適才要同寒玥說的,寒玥已知曉了,請您快些回王府吧!寒玥不會有事的。」

「劉承,關門!」耀天帝朝著門口怒吼,劉承嚇了一跳,滿臉畏懼的請寒玥入內:「慕容少爺,請您…」寒玥無聲的點點頭,瞥了嘴角溢血的歐陽煥黎一眼,隨後轉過身走進樓閣,好讓劉承掩上門扉。紫靜向前去攙扶起歐陽煥黎,劉承則是低聲道:「世子殿下,您實在是太魯莽了。」「咳咳。」伸手抹去唇邊的血漬,歐陽煥黎陰郁的看著門扉,抿緊唇不發一語。紫靜見狀,便輕聲的勸道:「世子殿下,請您趕緊回王府養傷。少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少爺說無礙定不會出事,請您放心。」「本世子知道了。」理好了衣冠,歐陽煥黎憂慮的望了樓閣一眼,便轉身離去。紫靜和劉承守在門扉左右處,無聲地在外候著,等待傳喚。

寢房內,寒玥沈默的步至床禢前,逕自的脫下外袍、解開束發,無視於耀天帝厲狠的目光,爬進了被窩準備休憩,讓歐陽亙軒氣得大罵:「慕容寒玥!給朕起來!」見寒玥沒有動作,耀天帝直接上前準備將人拖出,卻是被寒玥伸手給拉坐上了床。寒玥露出一雙略顯疲倦的眼,難得用撒嬌的語氣道:「皇叔,寒玥是真的很累,再讓寒玥睡一會兒嘛~」

歐陽亙軒抿緊唇,揮開寒玥抓住龍袍的手,目光狠戾的瞪著門扉處,不發一語。寒玥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坐起身子從後抱住耀天帝,感覺到皇帝的身子頓了一瞬,她淡淡的開口:「皇叔昨晚僅睡了兩個時辰,還是小憩一下比較好。」見耀天帝仍沒反應,寒玥頭疼的咬緊牙,直接往前鉆進耀天帝的懷裏,閉上雙眼開始休息。

過了片刻,才聽到耀天帝無奈的道:「真是敗給你了…」耀天帝將寒玥抱到床上躺好,俐落的解開龍袍和簪發,隨後躺進被窩裏,摟著寒玥平淡的說:「睡吧。」「嗯。」閉上眼眸,兩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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