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又殺了人…」像是過了一甲子般緩慢的時間，耀天帝才聽到寒玥細微到難以察覺的聲音，他只是微微收緊手，讓寒玥繼續說下去。「我很討厭殺人。」寒玥的聲音有些飄忽，仿佛喃喃自語般的敘述著：「第一次殺人時，覺得自己身上滿是血腥氣息，惡心到讓我吐了三天，夢裏甚至會看見對方來向我索命。」殺人和斬妖除魔不同，況且寒玥最厭惡殺戮之事，若非是自己必須親自出面收拾，否則她大多是讓師弟妹動手居多，自己則在後方護法。

揪緊耀天帝的衣襟，寒玥痛苦的道：「我討厭殺人，可是不殺她們，就沒辦法保護重要的東西。她們說的沒錯，這裏就是用鮮血和屍骨搭建起來的住所，住在這裏的我冷漠無情，宰相府裏的每個人都對我又懼又怕…」忍住嗚咽聲，寒玥低聲的道：「我討厭滿是鮮血的自己…簡直比劊子手還要骯臟…」「別哭。」低下頭吻去寒玥眼角的淚水，耀天帝柔聲的道：「朕覺得寒玥很乾凈，至少跟朕相比，寒玥純凈到令人驚嘆的地步。」

「朕從一歲時就開始殺人。」替寒玥抹去淚水，耀天帝語氣平板的說著：「一歲的孩子看似無能為力，但朕卻是讓前來下毒的宮女喝下自己下過藥的甜湯。太子的身份讓眾嬪妃眼紅，先帝也派暗殺者多次想殺了朕。」見寒玥不可置信的眼神，耀天帝平靜的道：「朕說過，先帝對朕十分不喜，他一心想除掉朕，好讓元貴妃產下龍子取代而之。元貴妃死後，先帝消停了幾年，隨後寧王出生，他便又派人來暗殺朕。」

嘴角扯出一絲嘲諷，耀天帝淡淡的道：「說到底，朕這身深厚的武藝還得拜先帝所賜，否則朕哪能度過奪位之爭活到現在。」拿過放在茶幾上的玉佩，耀天帝替寒玥重新戴上：「那兩名女子害了你不少次吧？」「嗯。」「很氣朕明知道她們的心思，還故意將她們留下？」「…嗯…」耀天帝聽到寒玥的承認，心裏很是歡快，他牽起寒玥的手，緩緩的將十指交扣纏緊，低沈溫柔的嗓音仿佛情人間的纏綿之語：「寒玥是特別的…」

寒玥又驚又羞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耀天帝死死交纏著，她臉色緋紅的低喊：「皇上，請您放開。」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了，要是再多看那雙深邃璀璨的鳳眸一眼，寒玥擔心自己將會陷入萬丈深淵，一輩子困在男人的身邊無法掙脫。耀天帝將寒玥牢牢的困在懷裏，低聲的在她耳畔道：「屬於朕的東西，誰也不能搶。來一個，朕就殺一個，你只能陪朕一路走向盡頭。朕會護著你，所以寒玥…」

無視於寒玥因驚恐而放大的瞳眸，耀天帝將寒玥的下顎挑起，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霸道殘忍卻又不失一絲溫柔的道：「朕會待你好、護你一輩子，但作為代價，你必須是朕一個人的，直至你死去為止。」寒玥微微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來反抗，最後卻是歛下眼眸，咬著牙輕聲道：「太狡猾了…狐貍…」「若朕是狐貍，那寒玥定是張牙舞爪的貓崽。」耀天帝滿意的笑著，他總算是在寒玥心裏占了不輕的分量。慕容琽，你終究是輸給朕了…

「死狐貍…」「寒玥如此咒罵朕，不怕朕砍你的頭？」沒聽到寒玥的回答，耀天帝便低頭看了懷裏的孩童，發現寒玥柔美清秀的臉龐染上一抹嫣紅，又羞又氣的模樣讓他淺笑出聲：「還是一樣薄臉皮，看來朕的魅力對寒玥還是有用的。」「你太狡猾了…」「寒玥也很狡猾啊！總是在朕面前露出讓人心疼的模樣，朕不上心都不行。」寒玥抿緊唇，將臉埋進耀天帝的懷裏，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太狡猾了！這個男人抓住自己一絲的脆弱，用真心給予的溫柔和讓人悲傷心疼的過往，硬是撬開自己的防備，強行闖入她的內心，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

歐陽亙軒靜靜的抱著寒玥，鳳眸裏卻是若有所思。寒玥的反應有些過了，就算是臉皮再薄的男童，也不該如此才是，可煙波又從未說過不對之處。突然間，後院處傳來淒厲的叫喊聲及驚恐的尖叫聲，讓懷裏的孩童渾身一僵，耀天帝拍拍寒玥的後背，輕聲安撫道：「是朕下的命令，與寒玥無關。」頓了頓，他又再道：「不過朕倒是可以理解你為何如此討厭宰相府，不省心的人那麼多，慕容曜那睜眼瞎還真是讓朕佩服。」

「父親本來就鮮少搭理妻妾間的爭鬥，除非死了人才會插手。」「嘖嘖，難怪家風如此敗壞，後院的侍妾都爬到正出的頭上。」耀天帝心情不壞的把玩著寒玥的墨發，慵懶的道：「朕替皇侄出了口惡氣，寒玥是不是該給朕些表示呢？」冷淡的瞥了耀天帝一眼，寒玥漠然的說：「寒玥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皇上還不滿足嗎？」「朕又不是指這個…罷了，朕親自討吧！」「嗯？」寒玥看著突然湊近的耀天帝，有些困惑及戒備的往後閃避。

耀天帝被寒玥明顯的閃躲舉動給氣著，不悅的低喝：「躲什麼！朕是惡鬼嗎？」寒玥微微抿起唇，語氣正經的道：「皇上不是惡鬼。」「那還不將臉湊過來？」「寒玥的話又還沒說完。」粉唇勾起一絲淺淺的笑，寒玥難得眨著有些壞心的圓眸，語帶細微戲謔的說：「但皇上是個愛占人便宜的狐貍。」跳下耀天帝的懷抱，寒玥往書房外走去，淡淡的道：「寒玥討厭賠了夫人又折兵。因此，皇上還是去占嬪妃們的便宜吧！否則寒玥又會被流言中傷，娘親可禁不起再次的打擊。」

良久之後，歐陽亙軒才擡起手遮住眼眸，低低的笑出聲：「呵呵呵，太有趣了。這是在警告朕不要太貪心嗎？」靜靜的思索片刻，耀天帝開口喚：「暗影、天河。」「皇上。」「今日朕和宰相及將軍的對話，你們可有聽清？」「是。」「那就去布局，可別讓朕失望了。」「屬下遵命。」察覺到兩人遠去後，耀天帝站起身子，出了書房走下樓去尋寒玥。只見寒玥看著兩名奴仆清掃涼亭，臉上依舊淡漠無波，紫靜則是跪在一旁受罰。

註意到耀天帝在身後瞧著，寒玥暗自撇了撇嘴，淡淡的對紫靜說：「知道自己錯在哪嗎？」「奴婢不該多嘴，議論少爺的事。」「下次別再犯。」「奴婢遵命。」「起來吧！」寒玥擺了擺手：「和木清去準備晚膳事宜。皇上喜食鮮魚、悶燉的蔬菜和微辣調味的菜肴，飯後常喝銀針消食，讓廚房別出錯了。茶葉請管事去皇宮裏，向李總管或劉總管取，知道嗎？」「奴婢遵命。」紫靜和木清行了禮，便分開往廚房及書房處走去。

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從身後傳來，寒玥被耀天帝拉回懷裏抱著，耳邊是男人低沈卻難掩一絲愉悅的嗓音：「寒玥對朕很上心呢…」「寒玥有幸和皇上同住傲青宮一段時日，自是會清楚皇上的喜好。」「宮裏那些妃子都沒像寒玥這般細心，寒玥覺得朕要不要殺光她們呢？」寒玥沒忍住的翻了個白眼，開口諷刺道：「嬪妃們一年見著皇叔的次數，加起來恐怕比寒玥還少，皇叔不覺得太強人所難了嗎？」

「替人求情時才喊朕皇叔啊…」耀天帝輕笑出聲：「不過寒玥說的是，朕確實鮮少去寵幸後宮嬪妃。與其去尋那些沒大腦的女人，朕還不如陪皇侄下盤棋來的歡快。」寒玥頭疼的嘆口氣，註意四周完全無人後，幾不可聞的對耀天帝道：「皇上也該產下子嗣了。」「為何？朕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將寒玥拉轉身子，讓她正對著自己，耀天帝瞇起鳳眸問：「寒玥想要朕生孩子？」

只見寒玥的圓眸平靜無波，語氣平淡的敘述著：「這與寒玥無關，產下子嗣是皇上您必須執行的職責。皇位必須有正統的繼承人才是。」「那寒玥呢？」「皇上不覺得問寒玥這個問題，太早了嗎？」寒玥漠然的轉開視線，風淡雲輕的說：「姑且不論寒玥是否會產下子嗣，寒玥能不能活到成親都是個問題，皇上還是先處理自身的事情較好。」

春風徐來，吹起了寒玥的三千青絲，讓耀天帝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只能在聽到她的話語時，猛力握緊她的手。

「皇上要寒玥伴您一輩子，那寒玥身邊就不能有旁人存在，否則皇上…只會殺光他們而已…」

END IF

作家的話：

不知大家有沒有發現

寒玥的嘴其實也挺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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