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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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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帶著兩名暗部突然出現在盤天閣內寢,嚇的張太醫差點灸錯穴位,一旁滿身大汗的劉承則對張太醫解釋:「太醫,他們是皇上的暗部。」暗影向張太醫行了個禮,淡淡的開口:「皇上派屬下前來協助太醫治病。」指了兩名衣色不同的暗部道:「墨綠的是詠靖,暗灰的是天河。他們是暗部裏內力最深厚的人。」張太醫拭去臉上的汗,略帶不耐的說:「老夫才不管他們叫什麼名字,別打擾老夫施針!」

暗影倒不太介意的聳聳肩,他知道張太醫的脾性,也清楚寒玥現下的狀況危急。他對詠靖和天河說:「在這裏協助張太醫,皇上命令你們,要讓慕容寒玥的腳完好如初。」「是。」「嗯,那我先走了。」語畢,暗影便消失身影,前往禦書房向皇上稟報暗部事宜。詠靖走到龍禢前,詢問劉承道:「劉公公,我們該做些什麼?」「拿熱巾催動內力把少爺腿上的凍傷揉開。」「好。劉公公先歇息吧!我和天河來用即可。」

劉承退到一旁的木凳上,疲倦的坐下身子,適才他幾乎耗盡內力去揉開寒玥腿上的凍傷,可是效果卻不甚好。寒玥的凍傷實在太過嚴重,若是一個分神,沒控制好拭巾的熱度和手的勁度,冷熱的交替恐怕會讓他的雙腿斷裂。劉承見兩名暗部細心專註的模樣,十分訝異耀天帝竟派暗部前來協助,想必是非常在意寒玥的狀況。

「還有誰能來幫老夫?老夫需要一人用內力將針全灸進小娃兒的身子裏,刺激她的脈穴活動。」張太醫暴躁的大吼,寒玥的情況真的太不樂觀,全身的經脈像是結了冰一樣,流動十分緩慢,這樣下去,別說保住雙腿,恐怕連命都沒了。「朕親自來。」處理完事情的耀天帝匆匆的踏進內寢,看到寒玥幾乎了無聲息的躺在龍禢上,心裏堵的極慌,他皺緊眉頭,揮退了多餘的宮女。

「劉承,你也退下。這裏讓清平服侍即可。」「是。」劉承無聲的退出內寢。張太醫則快速的翻出藥箱裏的穿絲金針,一面將針放在燭火上消毒,一面道:「皇上,待會兒請您照微臣的指示甩下針,針必須全沒入身子裏才能起效用。紫靜ㄚ頭,去將小娃兒的上襟褪下,叫清平的,待會兒替皇上擦汗。那兩個衣服不同的,等會兒察覺腿裏有脈流流動的話,跟老夫說一聲。」

張太醫將金針燒得通紅,詢問耀天帝道:「皇上,您準備好了嗎?」耀天帝將龍袍脫下,用紫檀木簪將發簪住後,沈聲的道:「朕準備好了。」「請皇上坐到小娃兒身後,紫靜ㄚ頭去扶好娃兒的身子,別讓她倒了。」耀天帝脫下金鉤織線盤龍紋靴,盤起腿坐在的寒玥身後,紫靜亦上了禢,穩穩的扶住寒玥的身子。張太醫深吸一口氣,沈聲道:「請皇上下針了!百會、後頂、天柱、風池…」

隨著張太醫的指示,耀天帝催動內力,將每根燒得通紅的金針甩進寒玥的穴道裏,只留下一條條鉤著金針的蠶絲線在外頭。紫靜穩穩的扶著寒玥,不讓她倒下身子,清平則時不時替皇上擦去汗水,一面祈禱寒玥能度過這次的難關。詠靖和天河一邊細心的揉開凍傷,一邊註意腿上的筋脈是否有流動痕跡,內寢裏彌漫著靜默沈重的氣息。

另一方面,李準親自前往宰相府,向慕容曜說明現下的情況。慕容曜死死的握緊手,目光兇狠的瞪著李準道:「李公公說的是真的?」「奴才說的是真的!宰相大人,請您趕緊入宮吧!萬一被郡主知曉可就不好了。」「我知道了。」慕容曜匆匆的打開書房門,卻看到慕容琽臉色死白的站在門外:「父親…寒玥他…」慕容曜皺緊眉,當機立斷的道:「琽兒,你和我進宮!」

在吩咐過管家一些細節後,慕容曜帶著慕容琽上了馬車,一路趕往皇宮。三人快步趕至盤天閣裏,候在外寢的劉承看到後,便向前行禮:「宰相大人。」「情況如何?」慕容曜神色著急的問。「皇上正在裏面協助張太醫施針。」「可否能進去?」「這…」劉承和李準相看一眼,彼此點了點頭後,便對慕容曜道:「宰相大人請輕聲入內。」「知道了。」慕容曜領著慕容琽,輕聲的進入內寢。

兩人進入內寢時,看到的便是耀天帝將最後一根金針甩進寒玥的背裏,只留下一條極細極白的線在外頭。此時,張太醫對耀天帝說:「皇上,請您握住所有的絲線,緩緩將內力打進金針,讓它震動。待會兒不管小娃兒有什麼反應,您都不能中斷。紫靜ㄚ頭,別讓她亂動,知道嗎?」眾人點點頭後,張太醫便對皇上示意可以開始,自己則是關註腿邊的情況。

一開始,昏迷的寒玥毫無反應,但隨著耀天帝震動金針的時間愈久,她便開始皺起眉,不斷流著冷汗。張太醫瞥見此況後,便開心的道:「太好了,娃兒有反應了。」寒玥只覺身子裏又熱又疼,金針不斷刺激她的穴道,逼著她的經脈流動,讓她痛苦的流出淚水,嘴裏溢出囈語:「…好疼…好疼…」慕容曜看到寒玥哭了,渾身不斷顫抖,他那擅於隱忍的玥兒竟是哭了,可見這針灸有多疼。

「不要…嗚…好疼…娘親…娘親…」寒玥開始掙紮,試圖想離開耀天帝,紫靜和清平皆慌張的喊著:「主子,撐下去啊!」突然間,慕容琽沖到龍禢前,抓住寒玥的手對她道:「寒玥,大哥在這裏。聽大哥的話,撐下去!」寒玥不自覺的握緊慕容琽的手,直哭喊著好疼、放過我等話,或是不斷的問為什麼,讓慕容琽心疼的幾乎無法呼吸。他不斷的安撫寒玥,替她擦去臉上的汗水與淚水,鼓勵她撐下去。

神智不清、不斷掙紮的寒玥整個人陷入混亂的記憶裏,她看見歐陽夫人擋劍、師兄的無情、小師妹的嘲諷、皇帝殘忍的算計眼光,她苦苦掙紮、哭求,卻無法掙脫,只能陷在痛苦的記憶裏。突然間,她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漸漸靜下了心,跟著那香氣緩緩步出惡夢。盡管她失去意識,卻還是本能的認出香氣的主人,是她的大哥,慕容琽。

自幼她便常與慕容琽一道讀書練字,每當她靠近他時,總是能聞到一縷清幽的暗香。她曾問過大哥是什麼香氣,那時慕容琽語帶溫柔寵溺的問她:「寒玥喜歡嗎?」「嗯,很好聞呢!有種讓人能靜心的感覺。」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麼回答的,慕容琽則笑瞇了那雙細長上挑的鳳眸,對她道:「那就一直喜歡下去,知道嗎?」

寒玥無意識的輕輕呢喃:「…大哥…」「嗯,大哥在。寒玥別怕,大哥在你身旁。」慕容琽溫柔的摸著寒玥未受傷的左臉頰,柔聲的安撫著,一旁的張太醫則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想到慕容琽竟能讓寒玥安靜下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套針療的痛苦,病人必須承受開穴後,金針夾帶著內力不停震動穴道,刺激經脈血液流通之痛,每一次的震動都同於被劍精準的插進心窩一樣疼。

為了幫寒玥隱瞞女兒身及身懷內力之事,他只好挑了這套不會接觸到身子且只需脫下上衣的療法,只是苦了小娃兒了。「張太醫,少爺腿上的經脈有動靜了。」詠靖一發現有脈動流過,便趕緊告訴張太醫。「太好了!太好了!你們繼續揉開凍傷,等顏色變紅時便可停下。皇上,請您在支撐片刻。」語畢後,張太醫走到前頭,開始細看寒玥臉上的傷,一邊嘖嘖出聲:「真是歹毒,竟把傷口劃的這麼深。」

慕容曜走向前查看,隨即皺緊眉問:「張太醫可有辦法治好?」「當然沒問題,只是傷口凍裂發炎,小娃兒這幾日會高燒昏睡,這屬正常,你們別太擔心。」張太醫淡淡的解釋,待寒玥腿上的凍傷轉成紅色後,他便對耀天帝道:「皇上,您可以停止催動內力了。衣服不同的也是,辛苦你們了。」一直靜默閉眸的耀天帝聞聲後,睜開了一雙略帶疲倦卻仍舊犀利的鳳眸,停止催動內力,起身離開了寒玥,到一旁的軟禢上坐著。

張太醫俐落將金針從寒玥體內拔出,吩咐紫靜讓寒玥穿上保暖的絲綢裏衣,用棉被將她蓋實好讓她發汗緩解高燒。眾人在忙碌後,皆疲憊的一陣無語,過了許久,才響起慕容曜和慕容琽的請安聲:「參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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